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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G对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影响及探究

Impacts of ESG on Corporat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发布时间:2026-11-17
作者: 康娟 ,张春敏 :云南师范大学 云南昆明; KANG Juan ,ZHANG Chunmin :Yunnan Normal University, Kunming;
摘要: “双碳”背景下ESG日益成为评判企业可持续经营的重要指标,但学界对ESG经济后果尚未形成统一认识。本文以企业ESG绩效为研究对象,旨在厘清ESG作用于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内在逻辑。采用文献研究、理论推演结合典型案例分析的方法,从财务绩效、经营风险、绿色创新三个维度展开分析,辨析融资约束、代理冲突传导路径以及产权、行业异质性机理。研究发现,ESG能够多维度赋能企业可持续发展,该赋能效应在国有企业、重污染行业企业中表现更为突出。据此从企业、投资者、监管层面提出对策参考。
Abstract: Against the background of the Dual-Carbon goal, ESG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indicator for evaluating enterprises’ sustainable operation, yet no unified academic understanding has been reached regarding the economic consequences of ESG. Taking corporate ESG performance as the research object, this paper aims to clarify the internal logic of how ESG affects corporat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Using literature research, theoretical deduction and typical case‑study analysis, this paper carries out analyses from three dimensions: financial performance, operational risk and green innovation. It identifies the transmission paths of financing constraints and agency conflicts, as well as the heterogeneity mechanisms of property‑right attributes and industries. The study finds that ESG can empower corporat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n multiple dimensions, and such empowering effect is more prominent in state‑owned enterprises and enterprises in heavily‑polluting industries. Accordingly, suggestions and countermeasures for reference are put forward from the perspectives of enterprises, investors and regulators.
关键词: ESG绩效;企业可持续发展;融资约束;代理冲突;利益相关者理论
Keywords: ESG performance;corporat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financing constraint;agency conflict;stakeholder theory

引言

“双碳”目标及生态文明建设推进下,我国企业传统高能耗、高污染发展模式难以为继,亟待向绿色低碳转型,ESG理念为其提供了可行方向。但当前企业践行ESG仍存在认知不足、投入缺位,以及信息披露标准不统一、数据质量欠佳等问题,阻碍了利益相关方对企业ESG绩效的准确评估,因此研究ESG与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关系具有现实必要性。本文研究价值体现在三个层面:企业层面,通过理论与案例分析厘清ESG实践价值,纠正“ESG投入仅增加成本”的认知偏差,引导企业将ESG融入战略,平衡短期效益与长期发展;资本市场层面,为机构投资者提供ESG投资参考,辅助其识别企业经营潜力与风险,优化投资决策;政策层面,为监管部门完善ESG披露制度、健全激励约束机制、推动企业绿色转型提供决策依据。研究采用两种方法:一是文献研究法,梳理国内外相关研究成果,明确领域现状与趋势,夯实理论基础;二是案例研究法,选取隆基绿能为样本,剖析其ESG实践的举措、成效与挑战,为行业提供可参考的实践经验。

一、文献综述

(一)企业可持续发展理论基础

1.可持续发展理论

可持续发展理论最早由《布伦特兰报告》提出,核心定义为“满足当代人需求,又不损害后代人满足其需求的能力的发展”。传统企业发展理论以利润最大化为核心,忽视发展的可持续性与外部性问题,导致资源浪费、环境污染、社会矛盾等诸多问题。可持续发展理论打破了传统单一经济增长的发展逻辑,要求企业兼顾经济收益、生态保护与社会责任,实现经济、社会、生态三维协同发展,这与ESG体系的核心内涵高度契合,是ESG赋能企业可持续发展的核心理论支撑。

2.利益相关者理论

利益相关者理论提出,企业发展不只依赖股东投入,也需要员工、客户等各类利益相关者支持,企业经营不应只追求股东利益最大化,还要兼顾全体利益相关者的合法权益。ESG实践本质是企业履行对各利益相关者的责任,其中环境责任对应社会公众与生态利益,社会责任对应员工、客户、供应链伙伴利益,治理责任对应股东、债权人的权益保护,较好的ESG表现可以满足各利益相关者诉求,降低企业经营摩擦,积累社会资本,为企业长期可持续发展奠定基础。

3.信号传递理论

信号传递理论核心逻辑为信息不对称下,优质企业会通过主动披露正向信息,向市场传递自身经营优势,区别于劣质企业,获取市场资源倾斜。资本市场中,企业内部经营信息与外部投资者、监管机构存在严重信息不对称,投资者难以精准判断企业长期经营质量与风险水平。企业主动开展ESG实践、披露高质量ESG信息,能够向市场传递合规经营、绿色发展、治理完善的正向信号,降低融资约束、提升市场认可度,助力企业可持续发展。

4.企业外部性理论

外部性理论认为企业生产经营活动会产生正外部性与负外部性,传统企业粗放式经营会产生环境污染、资源消耗等负外部性,增加社会治理成本,同时也会导致企业面临行政处罚、舆论风险、合规风险。ESG实践能够有效矫正企业负外部性,通过绿色生产改造、合规治理、社会责任履行,将企业经营的社会成本内部化,同时产生绿色口碑、品牌溢价等正外部性,实现企业与社会、生态的协同发展。

(二)ESG与企业可持续发展关系研究现状

1.国外研究现状

国外ESG研究起步早、体系成熟,学界关于ESG与企业发展的研究形成了三类主流观点。第一类为价值创造论,多数国外学者认为ESG能够显著赋能企业可持续发展。Friede G等对全球2000余项ESG相关研究进行荟萃分析,证实超过90%的研究结论表明优质ESG表现与企业财务绩效、长期经营价值显著正相关。Weber L J基于美国上市公司数据实证研究发现,企业良好的ESG实践能够显著降低股权融资成本,缓解融资约束,为企业长期发展提供资金支撑。Hwang J研究指出,ESG治理完善的企业内部控制质量更高,经营风险、合规风险显著更低,可持续经营能力更强。

第二类为成本约束论,部分学者认为ESG投入会增加企业经营负担,抑制企业发展。Johnson H H研究提出,企业开展环境治理、社会责任履行、治理优化需要投入大量资金、人力、物力资源,短期内会挤压企业研发与盈利空间,降低企业经营效率。Bagh T等基于中小企业样本研究发现,中小企业资源有限,过高的ESG投入会加剧企业经营压力,对企业短期绩效产生负向影响。

第三类为非线性关系论,部分学者认为ESG与企业发展并非简单的线性关系。Domínguez P J等实证研究发现,ESG投入与企业绩效存在U型关系,短期ESG投入成本高于收益,长期随着ESG体系完善、品牌效应显现,企业价值会持续提升。

2.国内研究现状

国内学界围绕ESG与企业可持续发展的研究,主要集中于财务绩效、风险防控、技术创新三大维度。在财务绩效层面,赵孜煜等基于A股上市公司数据实证发现,ESG综合表现能够显著提升企业总资产收益率与净资产收益率,且治理维度的赋能效果最为显著。魏鹏飞研究证实,ESG信息披露质量越高,企业盈利稳定性越强,长期财务绩效增长持续性越好。但也有学者提出不同观点,陈玲芳等认为重污染行业企业ESG环境投入成本过高,短期内对企业财务绩效存在抑制作用。

在风险防控层面,严伟祥等研究指出,优质的ESG表现能够有效降低企业经营风险、财务风险与股价崩盘风险,完善的ESG治理体系是企业风险防控的重要屏障。许译桐等实证发现,ESG合规性能够减少企业环境违规、治理漏洞等问题,降低企业行政处罚概率与诉讼风险,提升企业可持续经营稳定性。

在技术创新层面,毛荣等认为ESG理念能够倒逼企业开展绿色技术创新、管理模式创新,推动企业产业升级,提升核心竞争力。陈婧轩等研究证实,ESG投入能够缓解企业研发融资约束,提升企业研发投入强度与创新产出水平,助力企业长期可持续发展。严兵等进一步研究表明,ESG的绿色溢出效应可通过供应链传导,持续推动企业绿色创新升级。

(三)文献综合评价

已有研究在ESG与企业可持续发展关系方面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在理论研究方面,明确了ESG的概念、内涵和发展历程,阐述了企业可持续发展的理论基础,为后续研究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在实践研究方面,大量文献分析ESG对企业财务绩效、风险管理和创新能力等方面的影响,为企业实践提供了有益的参考。

然而,现有研究也存在一些不足之处。首先,在ESG指标体系的构建和评价方法上,尚未形成统一的标准。不同的研究机构和学者采用的ESG指标和评价方法存在差异,导致ESG数据的可比性和可靠性受到一定影响。这使得企业在进行ESG实践和信息披露时缺乏明确的指导,投资者在评估企业ESG绩效时也面临困难。其次,现有研究多侧重于分析ESG对企业某一方面的影响,缺乏对ESG与企业可持续发展关系的全面、系统的研究。

二、理论基础与研究命题

(一)ESG对企业财务绩效的影响机制

在企业的运营与发展中,ESG与财务绩效之间存在着复杂且紧密的联系,在降低成本方面,ESG实践能为企业带来实实在在的经济效益。在环境维度,企业通过节能减排、资源循环利用等措施,能够有效降低能源消耗和原材料成本。从社会维度而言,关注员工福利、提供良好的工作环境和发展机会,能够提高员工的工作满意度和忠诚度,减少员工流失率,降低企业的招聘、培训和再招聘成本。

(二)ESG对企业风险管理的作用原理

ESG在企业风险管理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它为企业提供了一个全面、系统的风险管理框架,帮助企业识别、评估和应对环境、社会和治理风险。

在环境风险识别与评估方面,ESG要求企业关注气候变化、自然资源短缺、环境污染等环境问题对企业生产经营的潜在影响。企业可以通过环境影响评估、碳足迹核算等方法,对自身的环境风险进行量化评估。

在公司治理风险方面,ESG强调建立健全的公司治理结构和内部控制机制。完善的公司治理结构能够明确各治理主体的职责和权限,加强对管理层的监督和约束,防止管理层的不当行为和决策失误。有效的内部控制机制能够规范企业的运营流程,提高信息披露的透明度,降低财务造假、违规经营等风险。

(三)研究命题提出

基于上述理论分析,本研究提出以下关于ESG与企业财务绩效、风险管理和创新能力的关系命题:

命题1:企业ESG表现与财务绩效呈现正向作用关系

企业在环境、社会与公司治理层面开展积极实践,可以借助品牌形象塑造、成本优化、创新驱动等多条路径改善自身财务绩效。良好的ESG实践有助于企业获取客户与投资者的认可,压缩综合运营成本,拓展绿色新兴市场,进而推动企业营业收入与盈利水平改善。

命题2:企业ESG表现与风险管理能力呈现正向作用关系

企业落实ESG相关理念,有利于强化对环境风险、社会风险、治理风险的识别、评估与处置能力。完备的ESG管理框架能够推动企业搭建更为系统的风险管控机制,弱化各类风险事件对生产经营的冲击,进而提升企业整体抗风险水平。

命题3:企业ESG表现与创新能力呈现正向作用关系

ESG理念会倒逼企业开展产品、技术以及管理模式层面的创新。为响应环境与社会责任约束、破解可持续发展现实挑战,企业有动力增加创新资源投入,持续推进创新实践,以此提升自身创新实力与核心竞争优势。

命题4:产权属性会调节ESG对企业可持续发展的赋能效果,国有企业的ESG赋能效应强于民营企业

相较于民营企业,国有企业兼具政策使命与资源禀赋优势,在落实ESG战略时拥有更强的资源支撑与政策导向,ESG实践对企业可持续发展的综合赋能效果会更加突出。

命题5:行业污染属性会调节ESG的价值效应,重污染行业企业ESG的风险防控与价值提升效果优于非重污染行业企业

重污染行业企业面临更强的环境监管压力、社会舆论约束,推行ESG实践能够更好地缓释环境合规风险、修复市场声誉,因此ESG带来的风险防控、价值提升效应会比非重污染行业企业更为明显。

三、案例分析

本文选取隆基绿能作为典型案例开展分析,该企业ESG披露完善,公开数据充足。

(一)案例企业ESG实践介绍

1.环境维度(E):深耕绿色低碳,践行节能减排

隆基绿能以“零碳发展、绿色赋能”为环境治理核心目标,构建了全生产流程、全生命周期的绿色低碳管理体系,依托技术革新、工艺优化、能源结构升级多措并举,持续降低生产能耗与碳排放,推动产业绿色转型。

2.社会维度(S):坚守责任担当,赋能共生发展

员工权益保障是隆基绿能社会责任实践的核心内核,公司搭建了完善的薪酬福利、职业培育、健康保障一体化体系,全方位保障员工权益、助力员工成长。同时,依托自身产业优势,公司在偏远乡村、欠发达地区布局分布式光伏电站与绿色能源项目,既为当地提供稳定清洁能源,又带动上下游产业就业,实现产业帮扶与民生改善双向赋能。

3.治理维度(G):完善治理体系,筑牢合规根基

隆基绿能搭建了标准化、规范化的现代公司治理体系,持续优化股权结构、董事会架构与内控机制,保障企业科学决策、合规经营。

(二)案例企业ESG实践效果评估

1.财务绩效层面:ESG赋能营收稳步增长,盈利质量持续优化

隆基绿能的常态化ESG实践有效打破了“ESG投入挤压盈利空间”的认知误区,通过绿色转型、品牌赋能、合规经营持续提升企业财务绩效,契合前文命题1。2018-2023年,公司经营规模实现跨越式增长,2018年营业收入219.88亿元、净利润25.67亿元,历经五年绿色转型与ESG体系完善,2023年营业收入增长至1294.98亿元、净利润106.87亿元,五年营业收入年复合增长率达42.73%,净利润实现翻倍增长,盈利规模与经营质量大幅提升。

2.风险管理层面:多维防控风险,提升经营稳定性

隆基绿能依托全维度ESG治理体系,有效防控环境、市场、治理各类风险,显著降低企业经营波动,验证了前文命题2。在环境风险防控方面,公司常态化的节能减排、绿色生产改造,彻底规避了环保处罚、碳排放超标、环境事故等合规风险,在国内环保监管持续收紧的背景下,连续多年实现环境零违规、零处罚。在市场风险应对方面,面对光伏行业补贴退坡、原材料价格波动、行业产能过剩等周期性风险,公司依托ESG驱动的绿色技术升级与精细化治理,快速调整经营策略,通过降本增效、产品迭代对冲行业冲击,经营波动率显著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3.创新能力层面:ESG倒逼技术迭代,筑牢核心竞争壁垒

ESG绿色发展与高质量治理理念成为隆基绿能技术创新的核心驱动力,有效验证了前文命题3,实现绿色创新与产业升级双向赋能。为达成节能减排、低碳转型的ESG目标,公司持续加大研发投入,聚焦光伏电池转换效率、绿色生产工艺、储能技术等核心领域攻坚,多次刷新全球光伏技术纪录。截至2023年,公司自主研发的N型TOPCon电池转换效率突破26.81%,晶硅‑钙钛矿叠层电池效率达到33.9%,持续领跑全球光伏行业技术水平。

(三)案例启示与借鉴意义

隆基绿能作为新能源行业ESG治理标杆企业,其成熟的ESG落地模式与价值赋能路径,为A股上市公司尤其是新能源、高耗能转型企业提供了可复制、可落地的实践经验,同时进一步印证了本文理论命题的普适性。

第一,企业需摒弃短期逐利思维,将ESG理念纳入顶层战略规划。隆基绿能的实践表明,ESG并非形式化的社会责任投入,而是企业长期价值创造的核心驱动力。企业应打破“ESG投入增加经营成本”的片面认知,结合行业属性制定适配的ESG发展方案,新能源企业聚焦绿色技术创新与低碳转型,重污染企业重点强化环境合规与节能减排,民营企业完善治理与信息披露体系,实现ESG与企业经营战略深度融合。

第二,构建三维协同ESG治理体系,实现责任与发展共生。企业需兼顾环境治理、社会责任与公司治理三维维度,避免ESG实践片面化、形式化。在环境端建立常态化低碳管理机制,在社会端保障员工权益、赋能产业链与社会公益,在治理端完善内控、优化股权与决策机制,通过三维协同治理防控经营风险、积累社会资本、提升市场认可度。

综上,不同行业、不同产权性质的企业,均可结合自身发展特征,借鉴隆基绿能的ESG实践逻辑,搭建适配自身的可持续发展体系,充分释放ESG的价值赋能、风险防控、创新驱动效应,实现企业、社会、生态的协同高质量发展。

四、结论与建议

(一)研究结论总结

本文立足于利益相关者理论、信号传递理论、可持续发展理论以及外部性理论,围绕ESG对企业可持续发展的作用机理展开理论分析,从财务绩效、风险管理、技术创新三个维度解析ESG赋能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内在逻辑,同时辨析产权属性、行业污染属性带来的异质性作用机理,并结合隆基绿能的典型企业案例对理论命题进行实践层面的佐证,得到如下研究结论。

第一,ESG能够从多维度赋能企业财务绩效提升。从理论机理来看,ESG实践可以通过塑造良好企业形象、降低综合运营成本、驱动企业创新活动三条路径改善企业经营状况。积极的环境、社会与治理实践,有助于企业获得消费者、投资者等利益相关者的认可,不断拓展市场空间;同时通过节能降耗、优化员工管理、完善内控体系实现各类成本的合理管控;并且倒逼企业开展产品、工艺与管理创新,培育新的利润增长点,最终推动企业营业收入与盈利水平改善。隆基绿能的案例实践也印证,系统化落地ESG战略能够打破“ESG投入必然挤压企业盈利”的片面认知,实现企业经营效益与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协同共进。

第二,ESG是企业构建全方位风险防控体系的重要抓手。ESG理念为企业识别、评估、处置环境风险、社会风险与治理风险提供完整分析框架。在环境层面,企业借助ESG管理开展碳足迹核算、节能减排改造,能够提前化解环保合规、气候变化带来的经营隐患;在社会层面,重视员工权益、消费者保护与社区关系,可以有效规避劳动纠纷、品牌舆情等社会性风险;在治理层面,完善董事会架构、强化内部控制,能够降低代理冲突、财务舞弊、管理层决策失当等治理风险。

第三,ESG理念可以有效激发企业多层次创新活力。面对环境约束、社会责任等现实要求,企业为了达成可持续发展目标,有动力加大资源投入,推动产品创新、绿色工艺技术创新以及组织管理模式创新。ESG带来的创新活动,不仅能够帮助企业满足外部合规要求,还能够构筑企业差异化核心竞争优势。

第四,ESG对企业可持续发展的赋能效果存在显著异质性。从产权维度分析,国有企业天然肩负政策使命,资源储备充足、ESG治理基础更加扎实,ESG实践对企业可持续发展的综合赋能效果更加突出;而民营企业受资金、人才资源约束,ESG投入的短期成本压力更大,ESG价值释放过程相对平缓。从行业属性来看,重污染行业企业面临更强的环境监管和舆论约束,推行ESG实践能缓释环境合规风险、修复市场声誉,风险防控与价值提升效应更明显,轻污染行业企业的ESG价值则更多体现在社会与公司治理维度。隆基绿能作为新能源行业企业的案例也说明,不同行业企业需要结合自身行业特征设计适配的ESG落地路径,不能直接照搬统一模式。

综上,ESG并非企业形式化的社会责任包装,而是可以作用于财务、风险、创新多个层面,深度影响企业长期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治理工具。但ESG价值的充分释放,需要企业摒弃短期功利思维,将ESG真正融入顶层战略,而不是停留在表面披露与形象宣传。

(二)对企业的建议

从战略制定角度,企业应将ESG理念深度融入战略规划。首先,设立贴合企业行业属性与经营实际的明确可量化ESG目标,避免脱离实际的口号式目标,比如设定碳排放强度下降、员工权益保障等目标。其次,组建由企业高层、各业务部门负责人和外部ESG专业人员构成的专项工作小组,统筹ESG战略落地,定期复盘执行成效,动态调整实施方案。

在信息披露上,企业应积极对标GRI可持续发展报告指南等成熟框架,结合国内监管要求建立适配自身的ESG信息披露规范。提高ESG报告真实性、完整性,尽可能量化披露ESG实践成果,减少空泛的文字描述。除发布年度ESG/可持续发展报告之外,也可以借助企业官网等渠道及时对外传递ESG实践进展,畅通与投资者、社会公众等利益相关者的沟通渠道,降低信息不对称。

(三)对投资者的建议

投资者做投资分析时,应当重视企业ESG实践的内涵,不能简单依赖第三方ESG评级分数。首先要构建多层次ESG评估视角,除了考察综合得分,还要区分环境、社会、治理细分维度的落地情况,其中环境维度重点关注企业真实减排举措,社会维度关注员工权益与供应链管理,治理维度重点考察内控、独立董事履职以及代理冲突治理情况。

其次,将ESG分析与企业经营基本面分析有机结合。不能孤立看待ESG表现,应当结合企业所处行业、产权背景综合研判,区分真正实质性ESG投入与流于表面的ESG包装,兼顾企业短期经营现状与长期可持续成长潜力,以此优化投资决策。

最后,积极发挥股东监督引导作用。投资者可以借助股东大会、股东调研沟通等渠道,向上市公司传递ESG治理诉求,推动企业完善ESG管理制度,督促企业提升信息披露质量,引导上市公司走长期可持续发展道路。

(四)对政策制定者的建议

政策制定者在推动ESG发展中发挥着关键作用。首先,持续完善国内ESG制度规则体系,逐步统一国内企业ESG信息披露指引,厘清不同行业企业披露重点,缓解不同评级机构指标口径不一致带来的评判混乱问题,为企业开展ESG实践、市场主体开展ESG评估提供清晰制度参照。

其次,强化ESG信息披露监督管理。明确企业ESG披露责任,加大对虚假披露、选择性披露行为的约束力度,提高企业ESG信息造假的违规成本,引导企业开展真实、可量化的ESG信息公开。

再者,构建激励与约束并重的制度环境。对ESG实质性实践成效突出的企业,可以配套绿色信贷、政策补贴等正向激励举措;同时针对ESG流于形式、存在“漂绿”行为的企业落实相应约束,引导企业真正做实ESG治理,而不是单纯追逐ESG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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