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江南水乡古镇是中华民族创造的独特文化遗产，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信息。以苏州为例，苏州现有周庄、同里、甪直、沙溪等13个中国历史文化名镇，以其“小桥流水人家”的独特格局和丰富遗存，成为研究中国传统聚落文化的“活态标本”。除此之外，古镇中还保留了丰富的物质文化遗产与非物质文化，苏州的甪直、震泽、黎里、同里、千灯、盛泽、周庄古镇中共保存了12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约占苏州市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五分之一。随着城镇化进程加速和旅游开发深入，这些古镇中的文物与古建筑也面临着保护与发展的双重挑战：既要维护历史风貌的原真性和完整性，又要满足现代生活需求和经济发展要求。活化利用是平衡保护与发展关系的重要途径。强调要提升社会文明程度、坚定文化自信、激发文化创新活力，为古镇的文物古建保护与活化利用提供了根本遵循。在实践中，江南水乡古镇已探索出多种文物活化利用路径，形成了各具特色的模式与经验。本文通过系统梳理苏州古镇文物古建活化利用的实践案例，旨在归纳总结典型模式与特点，分析现存问题，提出优化建议，为江南水乡古镇的可持续发展提供参考。

一、保护为先：苏州古镇文物古建的保护体系与实践

文物活化利用并非简单的修复与开发，而是一项在严格保护中谋求创新发展的系统工程。它要求以原真性为不可动摇的根基，以整体性为宏观的视野，在可持续发展的框架下平衡古今之需，并最终通过创新性的转化，为古老遗产注入时代生命力。这四大原则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了文化遗产得以永续传承、历久弥新的核心准则。而保留文物、古建的原真性与整体性是古镇文物古建筑活化利用的前提。

（一）苏州古镇文物古建保护的核心原则

“保护”一词是在建筑遗产领域探索技术介入时产生的。西班牙学者萨尔瓦多·穆尼奥斯·比尼亚斯在《当代保护理论》中将保护分为狭义的保护和广义的保护，其中狭义的保护可以总结为“相对于修复而言的保持性的活动”；广义的保护则是指“包括狭义保护、修复及其他相关活动在内的行为的总称”，包含文化遗产的保存、修护、整饬、管理与活化利用等多个方面。江南水乡古镇对于文物、古建筑的保护也聚焦于保存、修护、整饬、管理等方面。

原真性原则与整体性原则是江南水乡古镇文物古建保护的核心原则。原真性原则最早出现在1964年达成的《威尼斯宪章》中，1994年针对原真性修复实际操作中出现的问题，对其概念进行了重新界定。对于历史遗存和建筑遗产，原真性可以理解为用来判定文化遗产意义的信息是否真实的设计、材料、技术与地点。文物古建保护过程中的原真性原则即在保护过程中，不破坏文物古建本身的设计、材料、技术与地点。如苏州同里古镇在修复退思园、丽则女学校旧址等文物保护单位时，最大程度利用原有材料，保存原有构件，使用原工艺，体现了对原真性的坚守。这一原则也与阮仪三在《遗珠拾粹-中国古城古镇古村踏察2》中所强调的“保存历史痕迹”、反对“修建性破坏”的理念高度一致。

整体性原则作为文化遗产保护的原则之一强调在保护遗产本身的同时还要保护其周围的环境，将文化遗产置于其所在的历史环境与自然环境中进行整体保护，维护文化景观的完整性与和谐性，以完整地体现出文化遗产的风貌。在此原则的指导下，苏州周庄古镇将0.47平方公里划为古镇保护区，实施整体保护；同里古镇则划分了绝对保护区、风貌协调区和规划控制区，形成“点、线、面”三个层次的保护规划体系，将古镇内的文物、古桥、故居、园林等置于统一规划下进行保存、修护、整饬、管理工作。

除此之外，可持续性原则、创新性原则也是古镇文物古建的保护利用过程中的重要原则。可持续性原则要求平衡遗产保护与经济社会发展之间的关系，确保遗产资源能够永续利用。范建龙在同里古镇保护实践中强调：“同里是祖先馈赠给现代人的遗产。不仅要自己看，也要让别人看，让子孙后代看。”张松在《建成环境遗产的可持续维护与管理》一文中也指出，古镇保护应融入国土空间规划体系，实现“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的终极目标。创新性原则指在文物古建的保护过程中通过科技、艺术等手段，挖掘文化遗产的当代价值，使其与现代社会生活相融合，实现文物古建的活化利用。周庄古镇通过“科技赋能、场景再造、全链融合”，打造“全天候、全要素、全龄段”非遗体验体系，体现了创新性活化的思路。这种从“冻结式保存”向“活化利用”的转变，正是新时代遗产保护理念深化的体现。

（二）苏州古镇文物古建保护的制度实践

历史文化遗产与社会发展、自然环境密不可分。苏州已经树立起整体性、系统性的遗产保护理念，将遗产保护思路从文物单体保护，升级为涵盖建筑本体与周边环境的文化景观整体保护模式。城市搭建起三级空间保护层级，分别覆盖市域、市区、历史城区；同时整合八大保护类别，包括自然生态环境与风貌景观、文化生态廊道、文化景观片区、世界文化遗产、江南水乡历史聚落群、历史文化街区与历史地段、文保单位及历史建筑、非物质文化遗产与优秀传统文化，形成完整的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框架，达成历史时序完整留存、全域空间统筹覆盖、各类文化要素一体收纳的保护成效。

同时，苏州也充分认识到古城之外的名镇名村、传统村落也是亟需保护的重要部分，也有着重要的文化价值。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实施条例》等国家出台的法律法规的指引下，为了加强对历史文化名城、名镇的保护，江苏省在2001年制定出台了《江苏省历史文化名城名镇保护条例》，不仅针对古城、古镇中的不可移动文物、地下文物、馆藏文物、民间收藏文物等制定了专门的保护措施，而且对如何利用文物也进行了规定。而苏州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便制定了一系列的法规，在保护建筑文化遗产方面走在全省前列。2002年制定出台了《苏州古建筑保护条例》，对古城、古镇中所包含的古建筑保护原则与措施进行了规定。2003年出台《苏州市历史文化名城名镇保护办法》，2017年出台《苏州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名镇保护条例》，指出保护的重点是历史城区，保护的对象包括古建筑、古城墙、传统民居、苏州古典园林等。除此之外还制定实施《苏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条例》《苏州市古村落保护条例》等法规，将138个有历史文化价值的古镇、古村落全部纳入了保护范围，形成了完整的保护体系。

（三）数字孪生古城：苏州文物古建保护的数字化创新实践

苏州作为全国首个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区，构建起覆盖市域、城区、历史街区三层空间，涵盖自然生态、世界遗产、文物古建、非遗文化八大类别的整体性文化遗产保护体系。面对传统单体文物保护模式难以兼顾建筑本体与周边文化景观、动态监测缺失等痛点，2021年10月，苏州以CIM+数字孪生古城平台为核心载体，配套实施“古城细胞解剖工程”，打通从全要素数字化建档、全天候智慧监测、规划仿真推演到活化传承利用的完整闭环，走出了一条数字技术赋能江南文物古建系统性保护的创新路径。

首先，孪生古城建设实现了高精度数字化建档。针对园林、古城墙、传统民居等文物，采用毫米级三维扫描技术完成无损采集，永久留存建筑形制与构件细节，解决传统修缮依赖人工经验、复原精度不足的问题，为“修旧如旧”提供精准数据支撑。其次，可以构建全天候智慧监测体系，平台接入数百套物联网传感器，对古建沉降、墙体裂缝、环境温湿度、虫害风险等指标实时监测，异常数据自动预警，彻底替代传统周期性人工巡检模式，能够有效防范古建风化、坍塌等安全隐患。最后，依托此技术可以在街区更新、古建修缮前，通过数字孪生平台模拟多套改造方案，比对不同设计对古城肌理、整体风貌的影响，提前规避改造风险，降低试错成本，严守古城传统空间格局，尽可能保留古城古建的原真性与完整性。通过搭建CIM+“数字孪生古城”应用平台，完成了云岩寺塔等文保单位、苏州园林和历史建筑的数字建模，实现“云端展示”。建设“苏州文物智慧监管平台”，实现重点文保单位“三防”：结构、微环境、动植物病害实时监测和安全预警。总而言之，数字孪生古城建设是数字技术与江南古城整体性保护理念的深度融合创新，为全国历史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实践经验。

二、利用有度：古镇文物活化利用的多元模式

江南水乡古镇在文物活化利用的实践中，逐步形成了多元并进、特色鲜明的保护与发展模式。本章从文化生态整体保护、非遗活态传承、科技艺术赋能以及文旅产业融合四个维度，系统梳理了苏州沙溪、同里、周庄、甪直等代表性古镇的典型经验。这些模式既注重对古镇原有格局、风貌的整体维系，也强调通过创新手段实现文物古建的活化利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当代转化；既借助数字技术与艺术增强文化遗产的表现力与吸引力，也推动文旅深度融合，拓展文物资源的现代价值。各古镇因地制宜、因势利导，形成了“四原保护”“景社合一”“非遗+生态圈”“品牌节庆”等一系列具有示范意义的实践路径，共同构建出江南水乡古镇在保护中发展、在传承中创新的生动图景。

（一）文化生态整体保护模式

文化生态整体保护模式强调将文化遗产与其所处的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视为一个整体，通过系统性保护与有机更新，维护文化遗产的生命力。这一模式在沙溪古镇和同里古镇的实践中尤为突出。

沙溪古镇在古镇保护利用过程中，坚持人本理念，做好“原格局、原生态、原风貌和原住民”的“四原”保护。在保护古镇街巷格局、整体风貌的同时，对文物古迹、传统建筑进行修缮，保护和改善新、老七浦塘水质，整治沿河景观环境，为居民创造幸福宜居的人居环境。沙溪古镇至今还有3000多户居民生活其中，保持了古镇的生活气息与文化延续性。这种整体保护理念使沙溪古镇保留了“一河二街三桥一岛”的完整古镇格局，以及各个历史时期的典型建筑，被誉为“原生态的建筑大观园”。阮仪三团队也在《江南古镇历史建筑与历史环境的保护》中，将此类对历史环境与社区结构整体维系的实践，视为实现遗产“活态”存续的关键。

同里古镇是全国唯一以镇为单位被列入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古镇，其保护理念强调“同里是景区，更是一个社区”。同里镇党委书记范建龙指出：“许多古镇的原住居民都搬走了，景区就只成为一个死的景区，没有生活的气息。他不希望同里走这样的路。”因此，同里古镇在保护过程中，注重维护原住民的生活方式和社区结构，通过“细胞解剖工程”摸清文物古迹的家底，建立“体检档案”，分轻重缓急进行修缮。同时，通过政策引导支持居民利用民居开设民宿客栈，目前古镇内民宿数量近200家，形成了“景社合一”的良性发展格局。这种社区参与的深度，直接影响着保护制度的实施效果与文化遗产的可持续发展。

（二）非遗活态传承模式

非遗活态传承模式强调通过生产性保护和创新性转化，让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当代社会生活中焕发新的生命力。这一模式在周庄古镇和甪直古镇的实践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周庄古镇已引入苏州评弹、虎头鞋制作、水乡婚俗等20余项各级非遗项目，通过多种方式进行活态传承。一是构建非遗展示体验空间，如贞丰十二坊搭建“可听、可触、可学、可购”的非遗空间；古戏台常态化展演昆曲，全年开展超1700场演出。二是推动“非遗+教育”融合，周庄中心小学校设立“水乡娃陶艺工坊”和“水乡娃手工室”，将陶艺、盘扣等非遗项目纳入校本课程，培养学生对传统文化的认同与技能。三是拓展“非遗+消费”产业链，开发昆曲主题人物、苏绣丝巾等文创衍生品，通过构建“观赏、体验、创作”的完整链条，实现了非遗的保护传承与旅游体验的深度融合。

甪直古镇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甪直水乡妇女服饰”为核心，通过多种渠道推动非遗活化。一是举办节庆活动，如每年的甪直水乡服饰文化节，由千名水乡妇女组成的服饰表演队展演水乡服饰，同时在各个景点设有绣花纳鞋、手工编织表演。二是开展展览交流，2023年“青莲衫子藕荷裳——甪直水乡妇女服饰展”在吴文化博物馆展出，通过30件甪直水乡妇女服饰展示水乡文化魅力。三是结合省级非遗“甪直连厢舞”，打造特色文化品牌，全镇共有连厢队50多支，队员近千人，形成了活态传承的群众基础。甪直连厢舞已八次登上央视，还应邀参加北京奥运会、上海世博会等广场文艺，并走出国门到德国展演。

除此之外，四川成都明月村引进陶艺、染织等非遗项目，吸引新老村民共创，形成了非遗引领、文创赋能、旅游兑现的乡村振兴模式，其“生产性保护”逻辑与江南古镇高度一致。深度挖掘此类地域特色鲜明的非遗项目，是避免古镇“千镇一面”同质化竞争的有效策略。

（三）科技艺术赋能模式

科技艺术赋能模式强调通过数字技术、光影艺术、现代设计等创新手段，提升文化遗产的表现力和吸引力，使其更好地与当代审美和消费需求相对接。此类实践被视为通过艺术重构遗产空间意义、连接现代受众的文化策略。这一模式在周庄古镇和同里古镇的实践中表现突出。

周庄古镇积极探索科技赋能文化遗产的路径。一方面，通过数字技术提升文物展示效果，周庄博物馆在展厅增加全息互动展陈，当体验者轻点“飞禽纹黑皮陶贯耳壶”的交互界面，全息影像瞬间“破柜而出”，文物细节得以360度清晰呈现。另一方面，利用光影技术打造沉浸式夜游体验，“张厅有戏”项目以“艺术+文化+数字光影”多元融合，让百年古宅化身穿越时空的非遗剧场；《只此周庄》行浸式多维空间剧还原民俗场景，打破非遗与游客的距离感。此外，周庄还通过“探秘周庄”微信小程序构建元宇宙灯会互动游戏，实现数实融合的游览体验。

同里古镇通过艺术介入的方式活化利用文化遗产。一是引入现代设计改造历史建筑，如丽则女学校旧址被改造为花间堂酒店文化新空间，在保留历史风貌的基础上融入现代设计元素，成为文化遗产活化利用的典范案例。二是通过艺术活动激活古镇空间，如同里古镇与《王者荣耀》游戏合作，将游戏中的英雄角色与同里古镇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产生奇妙联结，吸引年轻游客群体。三是利用光影技术发展夜经济，退思园夜花园和古镇夜游船项目通过光影科技邂逅古典园林，营造出如梦如幻的氛围，延长了游客停留时间。

（四）文旅产业融合模式

文旅产业融合模式强调通过旅游业与文化创意产业、体育产业、教育产业等的深度融合，拓展文化遗产的功能和价值，形成多元化的产业发展格局。浙江乌镇通过戏剧节、当代艺术展、世界互联网大会实现从观光地到文化高地与国际交往平台的跃升，其产业融合的深度与广度走在全国前列。这一模式在周庄古镇和同里古镇的实践中也有着丰富表现。

周庄古镇通过文旅融合推动产业升级。一是打造“夜周庄”旅游品牌，形成“夜·渔、夜·戏、夜·画、夜·囍、夜·宴、夜·禅、夜·月、夜·泊”八大特色产品，并设置“桨声灯影，船游周庄”水上游线将其串联，推动景区向休闲度假型转型。二是发展“旅游+”产业融合，如“旅游+影视”，2020年引入阿里大文娱，建设国内最大宋代实景基地，拍摄《清明上河图密码》，带动古宅、老街、水巷场景化利用；“旅游+农业”，打造“香村·祁庄”项目，整体规划面积44公顷，包括嵌入式民宿、微体验餐饮、沉浸式农文化场景体验等业态。三是拓展文旅出海，周庄与马来西亚马六甲鸡场街结为友好合作景区，举办“华夏周庄文化周”活动，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这也体现了江南水乡古镇从“旅游观光”向“休闲度假”和“生活原真性”不同取向演进的典型阶段。

同里古镇通过品牌节庆活动促进了文旅融合。同里古镇持续举办“同里之春”国际旅游文化节，该活动自1997年创办，已成为同里文旅融合的重要平台。二是打造“同里杯”中国围棋天元赛品牌赛事，自2000年起，同里古镇成为该赛事的固定举办地，通过围棋文化提升古镇文化内涵。三是发展文化创意产业，打造地域专属官方自营服务品牌“同小鲤”，以品牌IP、设计赋能、营销引流来赋予老宅新潮的内容，如将经笥堂改造为“同小鲤”门店，实现古建载体市场化成功尝试。打造独特的文化品牌与活动IP，是古镇在激烈竞争中实现差异化发展的重要路径。

三、江南水乡古镇文物古建活化利用模式的形成机制

江南水乡古镇文物古建活化利用模式的形成，是政策引导、市场需求、社会参与与技术创新的多元主体协同驱动的结果。

（一）政策引导

顶层设计提供制度保障国家与地方层面的政策法规为古镇文物活化提供了法理依据与行动框架。国家《文物保护法》《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保护条例》强调“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江苏省及苏州市相继出台古镇保护规划，将“整体性”“可持续性”作为核心准则。同里古镇依据《同里历史文化名镇保护规划》建立四个层面的保护体系；周庄古镇在“全域旅游”政策引导下，推动“旅游+教育”“旅游+农业”等融合发展。这些政策不仅明确了保护红线，也激励了创新实践。

（二）市场需求

近年来，随着游客从“看风景”到“体验文化”的需求升级，也带来了古镇文物古建活化利用模式创新的直接动力。深度文化体验、沉浸式夜游、文创消费等新需求，催生了“非遗+”“夜经济”“数字文旅”等新业态。周庄“夜周庄”品牌、同里“同小鲤”文创、甪直连厢舞表演等，均是精准对接市场需求的产物。消费市场的成熟也推动了“旅游+”向“+旅游”转变，各产业主动与旅游结合创造新价值。

（三）社会参与

文化遗产保护事业离不开社会力量的广泛参与和支持。多元主体共建共治共享古镇文物古建活化利用已形成“政府主导、企业运营、社区参与、传承人赋能”的多元协同机制。政府负责规划与监管；旅游开发公司负责运营与营销；社区居民通过房屋租赁、经营民宿、参与表演等方式成为保护的直接受益者；非遗传承人、艺术家、设计师等通过创意介入赋予文化遗产当代价值。例如，沙溪古镇的“四原”保护依赖于原住民的持续居住、甪直连厢舞的传承建立在50多支群众队伍的基础上都体现了社会参与的重要性。

（四）技术创新

比尼亚斯在《当代保护理论》中指出，当代保护已不再局限于技术性修复，更是一个通过创新手段进行“文化同化”与价值再现的过程。科技艺术赋能体验升维数字技术、光影艺术、虚拟现实等前沿技术的普及与成本下降，为古镇活化提供了技术支撑。周庄的AR景区、同里的数字光影、甪直的元宇宙灯会，均是技术赋能的结果。同时，艺术介入也成为古镇活化的重要路径，如北京古建音乐季在古建中举办音乐会，山西长治利用数字化技术建立“云博物馆”，均体现了“科技+艺术”在文化遗产活化中的广泛应用。

四、结语

江南水乡古镇的文物古建活化利用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在保护文化遗产原真性和完整性的基础上，通过创新思维和多元路径，挖掘文化遗产的当代价值，实现文化保护与经济社会发展的和谐统一。本文通过研究苏州水乡古镇的实践案例，总结出文化生态整体保护、非遗活态传承、科技艺术赋能和文旅产业融合四种典型古镇文物古建活化利用的模式。同时在古镇活化利用的过程中也存在着过度商业化与同质化等问题，如何更好地利用现代技术对文物古建进行活化利用、依托古镇特色打造出古镇的个性名片是需要解决的问题。江南水乡古镇文物古建的活化利用不仅是对过去的尊重，更是对未来的承诺。只有在保护中创新，在创新中发展，才能让这些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真正“活”起来，传下去，成为中华民族文化自信的坚实根基和推动社会发展的不竭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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