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全球汽车产业供应链深度融合，汽车零部件产业国际研发和贸易活动持续增多，行业英文技术文档、图纸、质量管控文件成为跨国技术沟通的核心载体。汽车零部件英语包含大量工艺术语、行业缩略词与多义半专业词汇，单一文字翻译极易产生概念混淆、结构理解偏差。张德禄提出的多模态选择与配置原则，以交际效果为核心评判标准，提出互补、强化、省力三大模态协同准则，为科技术语翻译提供全新分析框架。基于此本文立足汽车零部件行业术语文本特征，结合真实翻译案例剖析多模态协同翻译路径，弥补单一语言模态翻译短板，为国内汽车行业涉外技术文本翻译实践提供可行参考。

1. 研究背景

汽车零部件制造业作为汽车工业的基石与核心支撑，是整个产业链中最具活力、技术最密集的关键环节。当前，全球经济格局深度调整，技术革命与地缘政治双重因素交织共振，导致汽车零部件制造业正在经历产业链与供应链前所未有的深刻变革。2026年是国家“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全球化进程持续推进，国际技术交流日趋频繁，汽车零部件制造业的发展轨迹，深刻折射出世界经济格局的演变趋势与技术革命的时代浪潮。作为高度全球化的技术驱动型行业领域，英语是汽车零部件行业技术研发、生产管理、贸易往来及标准协同的通用语言。在此背景下，行业整合与信息传递对翻译的效度与信度提出了前所未有的高要求，传统的单一语言模态的翻译难以胜任当前多模态传播的世界现实需求。

2. 多模态话语理论概述

多模态话语指运用听觉、视觉、触觉等多种感觉，通过语言、图像、声音、动作等多种手段和符号资源进行交际的现象。Kress和Van Leeuven（1996）出版了《阅读图像——视觉设计的语法》（Reading Images: The Grammar of Visual Design），探讨了多模态现象规则地表达意义的现象，标志着多模态话语分析理论开始发展。多模态分析理论强调在交际过程中，语言并非唯一的符号资源，而是与其他符号资源（如图像、声音等）共同构建意义。学界对非语言符号资源及其在语际、跨文化转换过程中作用的关注，在翻译研究不同分支领域中分布不均，但总体而言，图像是目前被广泛认可，能为翻译与口译研究提供研究依据的非语言意义符号类型的代表。

近年来，多模态话语分析理论在国内领域快速发展：李战子(2003) 《多模式话语的社会符号学分析》对多模态话语理论的研究进行分析；胡壮麟（2007）在《社会符号学研究中的多模态化》中探讨在社会符号学理论框架下模态化和媒体化的研究发展；朱永生（2007）在《多模态话语分析的理论基础与研究方法》中阐述了多模态话语分析论述；张德禄（2009）《多模态话语分析综合理论框架探索》以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为基础，将多模态话语分析的综合理论框架分为文化层面、语境层面、内容层面和表达层面，提出在多模态话语选择中最关键的因素是如何使不同模态相互配合来获得最佳交际效果。2024年张德禄在《多模态话语建构中模态选择和配置原则研究》提出衡量多模态话语的质量不是以正确与否为标准，而是看它在多大程度上是有效的，在多大程度上能够实现交际目标，以“取得最佳效果”为标准的多模态话语建构，本文以张德禄多模态话语建构中模态选择和配置原则为指导对汽车零部件行业案例展开研究。

3. 汽车零部件制造业英语术语特点

汽车零部件制造业英语属于高度专业化的科技话语，行文严谨客观，感情色彩少。与其它领域的专门用途英语类似，汽车零部件制造业专业术语、英语缩略词、半专业名词与文体结构中出现了普遍的客观性陈述以及常见的被动语态。这类英语包含大量专业术语，这些术语通常又与工艺和技术紧密相关，表述必须精准无误，任何图纸、零件规格或装配程序中的偏差，都可能导致成本损失。同时，汽车零部件制造业广泛采用缩略法表述某些专业词汇。这种表达形式能有效提高信息量、提升语言凝练度，帮助行业人员在短时间内高效获取关键信息。此外，在汽车零部件制造业中，很多普通英语词汇也会展现出特别的专业含义。

（一）专业术语

汽车零部件制造业的加工工艺环节涵盖多种专业术语，这些术语对应着零部件成型、加工及精度优化的关键流程，是行业技术沟通与生产实施的基础，具有高度精准性、标准化和行业特异性的特点，研究选择具有代表性，涵盖加工工艺成型、加工、后处理三大工艺类型术语进行英汉对照：

专业术语	译文	定义
Casting	铸造	使用模具从玻璃、塑料或金属中制造固体物体，将材料加热到液态，然后冷却，直到硬化成模具的形状。
Forging	锻造	金属被加热到软化，然后通过锤击形成特定物体的制造过程。
Punching	冲压	使用模具和冲压工具在零件上打孔的加工工艺。
Tumbling	翻滚	一种去毛刺工艺，将零件放入精加工件容器中，然后旋转容器。
Drilling	钻孔	使用各种形状和尺寸的旋转头在零件上切割孔的加工过程。
Grinding	磨削	对太硬或变形而无法用传统工具加工的材料进行成型的方法。

（二）缩略语

缩略语贯穿汽车零部件制造业中的表达和沟通，在汽车零部件制造业的生产运营、质量管控及工程管理全流程中，各类缩略语是提升沟通效率、规范工作标准的核心工具，研究选取领域最具有行业通用性的核心缩略语进行英汉对照：

缩略词	全称	译文
APQP	Advanced Product Quality Planning	产品质量先期策划及控制计划
FMEA	Failure Mode Effects Analysis	失效模式分析
ECR	Engineering Change Request	工程变更请求
OBD	On Board Diagnostics	车载诊断
OEE	Operation Equipment Effectiveness	设备综合效率
PPAP	Production Part Approval Process	生产零件批准流程

（三）半专业名词

在汽车零部件制造业的技术交流与文档中，存在不少同形异义或一词多义的半专业名词，这类词汇的英文原词由普通名词转化而来，真实含义与原义差别较大，同时这些词不易分辨，在行业语境中被赋予了特定技术内涵，研究选取极易造成翻译歧义的名词进行英汉对照：

半专业名词	普通词义	专业词义
Rib	肋骨	加强筋
Tapping	轻拍	攻丝
Gill	鳃	格栅通风口
Scoop	勺	导流槽
Lead Time	提前期	交付周期
Cycle time	循环次数	周期时间

4. 多模态话语视域下汽车零部件制造业案例翻译策略探究

张德禄认为在多模态话语建构中，话语的意义是由多种符号相互协同和配置来完成话语设计的。在这种情况下，设计者需要根据文化语境和情景语境，以及话语意义模式的特点选择合适的模态，以及它们的相互配置来完成设计。因此，首先需要确定是选择一种模态还是多种模态来实现设计任务； 其次确认选择哪些模态和舍弃哪些模态对于话语意义的建构更加有效和精确； 最后，需要看这些模态如何相互协同和配置，相互补充来实现话语意义。张德禄最优配置原则聚焦于多模态话语建构，在多模态话语建构的设计过程中，不同模态系统中选择符号，基于不同模态的特征，通过协同作用弥补单一模态的局限，是模态协同的最佳配置方式，致力于使其产生最佳交际效果。该原则不局限于单一模态的使用，也不追求模态数量的堆砌，而是强调模态组合与交际目标的高度适配。多模态话语最终是由选择的模态经过合理配置来体现的。所以，为了使模态配置产生最佳效果，模态选择和配置要遵循互补原则、适配原则和省力原则。（张德禄，2024）

（一）互补原则(principle of complementarity)

翻译中所选择的模态符号的特征在意义上和特征上都是相互补充的，从而使话语意义从总体上形成一个整体，在多模态话语中形成相互平等、平衡的关系。互补原则本身也表示：为构建多模态话语所选择的模态符号需要整合为一体，如书面语要在把相关成分置于一个空间平面上的基础上,与空间布局、设计、视觉图像,以及其他书写资源融为一体。（张德禄，2024）

例1：A chamfer is a flat, angled surface that replaces a sharp 90° corner between two adjoining surfaces. Unlike fillets, which are curved, chamfers are straight cuts, typically set at a 45° angle, though other angles (such as 30°, 60°, or custom values) may be used depending on the design or functional requirements.

译文：倒角是一个平坦的斜面，用于替代两个相邻表面之间90°尖角。区别于呈曲线的圆角，倒角为直线切割，通常设置为45°角，但根据设计或功能需求也可采用其他角度（如30°、60°或自定义值）。

分析：例1原文是纯语言模态未涉及其他模态，其建构完全依赖纯符号独立运作。译文对提到的“倒角”和“圆角”概念，并非只实现单纯语言转换，而是遵循多模态选择与配置原则，实现了语言模态与图像模态的功能互补，既保证了信息的准确传递，又符合目标语境下读者习惯，即语言模态与图像模态形成互补，弥补了文字单一模态的信息局限性，达到文本与图像模态的协同。从语言模态来看，例1通过“flat, angled surface”“sharp 90° corner”“straight cuts” 等描述，精准界定“chamfer”的形态特征，译文对应转化为“平坦的斜面”“90°尖角”“直线切割”，保留了术语的严谨性符合专业领域的表达习惯，但仅靠语言描述，读者难以直观感知 “倒角” 与 “相邻表面”“尖角” 的空间关系，因此增加物质符号，通过“Chamfer”与“fillets”的图像模态辅助延续这一对比关系，在意义和功能上相互补充。汽车零部件行业专业术语的精髓在于其单义性和指代精确性，但纯文本描述有时难以完全避免歧义，文本产物往往会将信息编码在不同的意义建构资源中，因此实践不应局限于语言模态的转化，译者应充分关注语言与非语言资源之间的多重关联，避免单一语言模态可能导致的混淆，构建整体意义。

例2：At the base of the steering column there is a small pinion inside a housing. The pinion is closely meshed with the rack, so that there is no backlash in the gears. This gives very precise steering.

译文：转向柱的底部壳体内有一个小齿轮。小齿轮与齿条紧密啮合，齿轮间无间隙，实现转向的高度精准。

分析：互补原则核心是假设参与话语建构的模态的功能是基本同等的，在多模态话语建构的设计过程中，模态在话语中会形成相互平等、平衡的关系，通过优势互补来消除模态配置中某些模态的局限性和弱点从而达到平衡状态。例2原文介绍的是转向系统中小齿轮和齿条的结构关系和配合特征，但读者仅通过 “转向柱底部壳体内部”“紧密啮合” 等纯符号描述，难以直观联系小齿轮与齿条的安装位置，啮合形态及无间隙配合的具体状态。根据互补原则，不同模态具有不同供用特征原则，而语言模态擅长传递精准的逻辑关系和功能阐释，图像模态则在空间形态呈现上更具优势，因此增加物质符号，最终以语言模态为核心载体，补充图像模态以弥补语言模态在的局限。在汽车零部件制造业这类科技文本中，满足图像模态与语言模态都可以对其操作进行解释的语境，在多模态话语体系中，语言文本与示意图的互补，是互补原则的典型体现，二者通过功能互补共同完成技术信息的传递。

（二）强化原则(principle of reinforcement)

在多模态话语建构中,有的模态体现话语的主体意义,而其他模态则起到辅助、修饰、增强等作用。在多模态话语中,每个模态除具有不同的供用特征外,还在话语中具有不同的功能,起不同的作用,包括“主次”“前景背景”“抽象具体”等关系。（张德禄，2024）

例3：Contacts are the business portion of the connector. They are the metal parts which touch each other, forming an electrical connection. This is also where problems occur: the contacts can become soiled or oxidized, or the springiness required to hold the contacts together may fade with time.

译文：触点是连接器的功能核心部件，它们是相互接触的金属构件，形成电路连通。但同时也是故障常发之处：触点可能会污损或氧化，维持触点紧密接触所需的弹性或会随时间推移逐渐减弱。

分析：强化原则核心要义在于明确模态间的主次，核心模态承载主体意义，辅助模态要发挥修饰、增强作用，最终实现译文交际效果的优化。从语言模态来看，例3旨在说明连接器“触点”的核心属性，但仅靠语言符号，读者难以直观感知“触点”的位置和形态。强化原则中次级原则的视觉凸显原则强调多模态话语中的某些成分可以突出出来，把注意力吸引到那里去，即突出的成分就是需要强化的成分，因此通过模态配置，增加物质符号，将“触点”置于图像模态主体，实现核心意义强化突出，其他辅助信息衬托的效果。译文第一句点明触点是连接器的功能核心，因此将这一核心属性描述单独处于这一位置，符合强化原则中次级原则主次原则要求，置于主导地位，体现核心的话语意义，第二句作为补充说明，从材质和功能角度进一步阐释触点的属性，起到辅助、修饰意义。该译文在英译过程中，不仅精准传递了原文语义，更通过强化原则进一步优化核心信息，让原文描述能够有效地传递给目的语读者，实现信息传递的最佳效果。

例4：A Printed Circuit Board (PCB) is a flat board made from an insulating material of some kind. Usually, they are made from fiberglass, but other materials can be used as well. PCBs also have thin layers of conductive material etched into the surface. These conductive material layers are called 'traces' and are usually made from either copper or silver.

译文：印刷电路板（PCB）是一种由某种绝缘材料制成的平面基板，通常采用玻璃纤维作为基材，但也可以使用其他材料。印刷电路板表面蚀刻有薄层导电材料，这些导电层称为“导线”，通常由铜或银制成。

分析：例4是具有科技文本典型语言特征的纯语言符号被动语态文本，通过弱化施动者、聚焦描述对象，凸显客观性和严谨性特征，客观准确的传递信息。原文中前两句被动语态描述了印刷电路板的材料选择与结构加工过程，译文对应处理转化为主动语态的定语结构。从语言模态来看，原文通过“flat board” “insulating material” “conductive material”等术语确定了印刷电路板的形态和材料属性，译文对应转化为 “平面基板”“绝缘材料”“导电材料”，符合电子工程领域的术语规范。但仅靠语言模态，读者难以直观感知 PCB 的结构和表面的分布形态，这一信息缺口依赖图像模态辅助，需要增加物质符号。强化原则的次级原则前景背景原则认为在话语建构中，某些模态处于前景，而其他模态则处于背景状态，处于背景状态的模态对前景中的模态起到衬托、辅助作用。物质符号印刷电路板示意图作为图像模态载体，以线条区分绝缘基板与导电层，用线条标注走向与分布，与前景模态译文 “平面基板”“表面蚀刻有薄层导电材料” 形成对应，体现了翻译并非单纯的语言转换，而是多模态资源的协同。

（三）省力原则(least effort principle)

在效果大体相当的情况下，模态符号使用的数量越少越好。这应该是所有多模态话语建构者所一直遵循的“潜原则”。（张德禄，2024）

例5：The first and most critical step in the painting process is surface preparation. After the surface is prepared correctly, a primer is applied. Once the primer is dry, the actual painting process begins. The final step is curing, where the paint is allowed to dry and harden.

译文：涂装工艺中首要且最关键的步骤是表面处理，表面处理完成后涂上底漆，等底漆干燥后，便开始进行正式的涂装工序。最后一步是固化处理，即漆膜干燥硬化。

分析：省力原则并非追求极简表达，而是通过优化模态符号的选择与组合，减少冗余信息，保证交际目标的实现。例5属于典型的技术流程说明文本，介绍了涂装工艺的流程，用被动语态突出过程客观性，原文除了纯语言符号，还包括人类社会模态符号“涂装工艺”。例5中“Surface preparation”译为“表面处理”而非“表面准备”，“primer”译为“底漆”，是行业通用表述，符合行业术语习惯表达，同时译文做到了逻辑衔接简洁，清晰呈现了涂装工艺的流程逻辑。从多模态话语建构的角度来看，根据省力原则，译文将人类社会模态符号“涂装工艺”与核心语言符号相结合，以图像模态辅助，在保证原文信息完整的前提下，未添加额外修饰或冗余符号，实现读者无需额外分析逻辑关系，就能实现一眼看懂的省力效果，达到信息传递效率最大化，符合省力原则定义模态符号使用数量越少越好的要求，做到了表达的简洁与高效。

例6：Benchmarking helps to set targets for these KPIs based on industry benchmarks or best-in-class. For example, if industry average OEE is 75%, you might target 85% if you’re starting at 65%. If competitors average 7 inventory turns/year and you’re at 6, aim for 8+ with Lean.

译文：基准对标有助于根据行业基准或同类最佳标准为这些关键绩效指标（KPI）设定目标。例如，若行业平均设备综合效率（OEE）为75%，而当前水平为65%，则可将目标设为85%；若竞争对手的年均库存周转率为7次，而企业当前仅为6次，则可通过精益管理将目标定为8次以上。

分析：省力原则强调在交际效果大体相当的前提下，模态符号使用的数量越少越好，其本质是通过最小化模态投入实现最大化交际效益，服务于多模态语境下交际目标的实现。例6原文是汽车零部件行业中纯语言符号文本，旨在说明企业在制定运营指标时可以以基准值作为参考，同时结合企业当前水平，确认每项指标的目标。原文中的“KPI”“OEE”缩写术语若在译文中只保留缩写，读者需额外确认其含义，因此译文采用 “关键绩效指标（KPI）”“设备综合效率（OEE）” 的全称加缩写形式表达，同时译文术语亦符合专业领域的表达习惯。译文用图表这一物质材料符号实现清晰交际，将数据可视化形式呈现，替代了大段纯语言符号说明，两种模态符号供用特征相互协同，让读者在纯语言符号和物质材料符号之间切换理解，达到信息传递效率最大化，二者的协同遵循了强化了信息的传递效率，实现多模态话语意义模式，符合省力原则定义，做到了表达的简洁与高效。

5. 结语

模态信息是翻译决策的核心，模态配置是译文成功的关键。本文以张德禄多模态选择和配置原则为指导，探讨汽车零部件制造业中英译文本，强调了翻译中模态分析，为多模态理论指导汽车零部件制造业中应用提供了实证支持。当下，译者必须从被动的文本转换者转变为主动的多模态意义协调者，核心在于确认模态符号的选择和运用，分析文本不同模态如何协同构建整体意义，并在目标语中重构这种协同效应。随着我国汽车产业向智能化和新能源化转型，汽车零部件术语的数量与种类将不断增加，多模态翻译的重要性将日益凸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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