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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菌短链脂肪酸轴介导 NPT2a 调控慢性肾病高磷血症机制进展

Mechanism Advances of Gut Microbe-SCFAs Axis Regulating NPT2a in CKD Hyperphosphatemia

发布时间:2026-08-31
作者: 池仙芳 :台州市路桥区第二人民医院 浙江台州; CHI Xianfang :Taizhou Luqiao District No.2 People's Hospital, Taizhou;
摘要: 慢性肾脏病3期及以上患者多合并高磷血症,持续高磷可加重肾损伤,诱发肾性骨病、心血管并发症,升高全因死亡风险。临床常规采用磷结合剂联合透析控磷,易出现高钙血症、便秘等副作用,患者长期用药依从性差,亟待挖掘新型安全干预靶点。肠道菌群代谢产物短链脂肪酸(SCFAs)作为肠-肾轴关键信号分子,可调控机体磷代谢;肾小管磷重吸收关键蛋白NPT2a异常高表达是CKD高磷血症的核心病理诱因。本文归纳肠道菌群-SCFAs轴通过G蛋白偶联受体信号、表观遗传修饰、抗炎抗氧化应激三条通路下调NPT2a表达及膜转运功能的分子机制,阐明各通路间相互调控关系;梳理不同SCFAs作用差异、给药剂量争议、人体临床研究证据不足等现存研究瓶颈,同时围绕个体化菌群调节、SCFAs制剂优化、多中心大样本临床试验设计提出后续研究思路,系统总结肠-肾轴靶向干预CKD合并高磷血症的理论基础与转化难点,为开发新型非磷结合剂治疗方案提供全面理论支撑。
Abstract: Hyperphosphatemia commonly complicates chronic kidney disease (CKD) stage 3 and above. Persistent hyperphosphatemia exacerbates renal injury, triggers renal osteodystrophy and cardiovascular complications, and elevates the risk of all-cause mortality. Clinically, phosphate binders combined with dialysis are routinely used to control serum phosphorus, yet this regimen is prone to adverse effects such as hypercalcemia and constipation, accompanied by poor long-term medication adherence among patients. Novel safe therapeutic targets are therefore urgently needed. Short-chain fatty acids (SCFAs), metabolites of intestinal flora, act as key signaling molecules of the gut-kidney axis to regulate systemic phosphorus metabolism. The overexpression of sodium-dependent phosphate cotransporter 2a (NPT2a), a core protein responsible for tubular phosphate reabsorption, serves as the central pathological driver of CKD-related hyperphosphatemia. This review summarizes the molecular mechanisms by which the gut microbiota-SCFAs axis downregulates the expression and membrane transport activity of NPT2a via three pathways: G protein-coupled receptor signaling, epigenetic modification, and anti-inflammatory and antioxidant stress cascades, and elaborates the mutual regulatory crosstalk among these pathways. It also sorts out existing research bottlenecks including divergent biological effects of distinct SCFAs, controversies over intervention dosages, and insufficient clinical evidence from human trials. Furthermore, future research strategies are proposed covering individualized microbiota modulation, optimized SCFA preparations, and the design of large-sample multicenter clinical trials. This paper systematically outlines the theoretical basis and translational obstacles of gut-kidney axis targeted therapy for CKD combined with hyperphosphatemia, providing comprehensive theoretical support for the development of novel non-phosphate binder therapeutic regimens.
关键词: 慢性肾脏病;高磷血症;肠道菌群;短链脂肪酸;NPT2a;肠-肾轴
Keywords: chronic kidney disease; hyperphosphatemia; gut microbiota; short-chain fatty acids; NPT2a; gut-kidney axis

引言

慢性肾脏病已成为全球高发慢性疾病,随病情进展 3 期及以上患者极易并发高磷血症,持续血磷蓄积会加剧肾小管损伤,诱发肾性骨病、血管钙化、心血管不良事件,显著提升全因死亡风险,是慢性肾脏病矿物质骨异常管理的核心难题。当前临床主要依靠磷结合剂联合透析控制血磷,但长期使用易引发高钙血症、顽固性便秘等不良反应,患者用药依从性普遍偏低,亟需发掘安全、可长期使用的新型干预靶点。肠-肾轴作为连接肠道代谢与肾脏功能的关键通路,肠道菌群代谢产生的短链脂肪酸被证实可系统性调控机体磷稳态,肾小管磷重吸收核心转运蛋白NPT2a过度表达是高磷血症发生的核心分子基础。现有基础研究逐步证实肠道菌群-短链脂肪酸轴可多途径调控NPT2a功能,为非磷结合剂类控磷方案提供全新思路。本文系统梳理该调控轴作用分子通路、现存研究局限与临床转化策略,以期为慢性肾脏病合并高磷血症靶向干预提供完整理论参考。

1 CKD 高磷血症与肠道菌群-SCFAs轴的关联基础

1.1 CKD 高磷血症核心病理机制:磷代谢调节网络失衡形成持续磷潴留

CKD患者发生高磷血症的本质是机体磷摄入、肾脏排泄、肾小管重吸收的整体调控网络失衡,肾脏滤过功能、内分泌调节、肠道吸收三条环节相互影响,最终形成难以自行逆转的磷蓄积状态。

1.1.1 肾脏滤过与排磷功能进行性衰退

肾小球滤过率(GFR)直接决定肾脏可滤过的磷负荷。随着CKD持续进展,GFR逐步下降,每降低10mL/(min・1.73m²),肾脏磷滤过能力同步下降8%~10%。当GFR降至60mL/(min・1.73m²)以下,肾脏每日磷排泄总量较健康人群减少20%~30%,且排磷能力会随肾病分期加重持续线性衰减。同时肾小管上皮损伤会从两方面干扰磷转运:一是基底侧排磷通道Pit2表达下调,磷向外转运过程受阻;二是磷重吸收蛋白NPT2c表达上调,两种改变共同削弱肾脏排磷效率,进一步推高血磷水平。

1.1.2 FGF23-PTH-Klotho 内分泌调控轴功能紊乱

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3(FGF23)与甲状旁腺激素(PTH)是调控肾小管磷重吸收的关键激素。疾病早期机体可代偿性升高FGF23,通过抑制NPT2a表达减少肾小管磷重吸收;但随着肾损伤不断加重,肾脏Klotho蛋白(FGF23发挥作用的功能性共受体)表达显著下调,机体出现FGF23抵抗。即便循环内FGF23水平升高3~5倍,也无法有效抑制NPT2a活性。持续高磷微环境会进一步刺激甲状旁腺大量分泌PTH,PTH激活蛋白激酶Cα(PKCα)后可促进NPT2a向肾小管上皮细胞膜转位,而细胞膜定位是NPT2a发挥磷重吸收功能的必要条件,由此形成病理负反馈环路:磷潴留诱发FGF23、PTH代偿升高,反过来加剧磷代谢紊乱。

1.1.3 肠道屏障损伤介导肠道磷吸收异常

CKD患者普遍存在肠道黏膜屏障受损、肠道通透性上升,叠加肠道有益菌群丰度下降,肠道内天然结合游离磷的能力明显减弱,肠内可溶性游离磷水平较健康人升高25%。临床常补充1,25-二羟维生素D₃预防肾性骨病,但该药物会提升肠道磷吸收效率,使人体肠道磷吸收率由健康人群40%升高至60%,形成治疗层面的矛盾,进一步加重体内磷蓄积。

1.2 CKD 状态下肠道菌群-SCFAs轴特征性紊乱

健康人群肠道菌群结构稳定,厚壁菌门、拟杆菌门为优势菌群,二者比例约1:1;普拉梭菌、双歧杆菌等产SCFAs功能菌占肠道总菌群30%以上,每日可合成50~100mmol SCFAs,依靠维持肠道酸性微环境(pH5.5~6.0)、加固肠道上皮屏障参与全身代谢调控。而CKD患者随肾功能减退,肠道菌群及SCFAs合成水平出现特征性病理性紊乱,紊乱严重程度与CKD分期呈正相关。

1.2.1 肠道菌群多样性下降,功能菌群结构失衡

CKD 患者肠道菌群Shannon多样性指数较健康人降低20%~35%;产SCFAs有益菌丰度大幅衰减,其中普拉梭菌下降40%~50%,双歧杆菌下降30%~40%;肠杆菌、克雷伯菌等可生成尿毒症毒素的条件致病菌丰度升高2~3倍。菌群结构失衡直接造成SCFAs合成原料供给不足,同时尿毒症毒素持续蓄积,双重破坏肠-肾轴稳态。

1.2.2 SCFAs 合成能力显著衰减

受临床限磷饮食限制,多数CKD患者日均膳食纤维摄入不足15g,叠加肠道pH升高至6.5~7.0,产SCFAs菌群增殖活性受到明显抑制。现有检测数据显示,CKD患者粪便SCFAs浓度仅20~30mmol/kg,健康人群可达60~80mmol/kg;血清丁酸浓度降至10~20μmol/L,健康人群为50~100μmol/L。CKD5期透析患者粪便SCFAs水平较3期患者再下降40%~50%,提示SCFAs缺乏程度会随肾损伤进展持续加重。

1.2.3 尿毒症毒素反向加剧菌群-SCFAs轴损伤

菌群紊乱会促使肠道蛋白质异常发酵,大量生成吲哚、对甲酚、三甲胺(TMA)等尿毒症毒素。其中对甲酚硫酸盐可直接抑制产SCFAs菌定植与增殖;TMA经氧化生成三甲胺N-氧化物(TMAO),破坏肠道紧密连接、诱导菌群移位,形成恶性循环:毒素蓄积降低SCFAs合成,SCFAs不足进一步扰乱菌群结构,持续削弱肠-肾轴对磷代谢的调控能力。国内相关人群队列研究同样证实,TMAO、对甲酚硫酸盐会显著抑制产丁酸菌群增殖,与国外基础研究结论一致。

2 肠道菌群 - SCFAs 轴调控肾脏 NPT2a的分子机制

SCFAs经血循环抵达肾脏后,可通过三条独立又相互协同的途径抑制NPT2a表达与膜转运功能,减少肾小管磷重吸收、改善CKD高磷血症。三条通路作用时序与作用模式存在区别:GPCR通路介导数小时至数天的短期快速调控;表观遗传修饰可实现长期稳定的转录抑制;抗炎抗氧化通路通过改善肾脏局部损伤微环境间接下调NPT2a,三者共同发挥控磷作用。

2.1 GPCR 信号通路:SCFAs短期快速调控NPT2a 的核心途径

SCFAs可特异性结合肾脏近端小管上皮细胞膜表面GPR41、GPR43、GPR109A受体,启动差异化下游信号,分别调控NPT2a转录、蛋白合成及细胞膜定位,该调控模式已在5/6肾切除(5/6Nx)CKD大鼠模型中得到充分验证。丙酸、丁酸、乙酸分别靶向肾小管不同节段受体,形成互补调控效应。

2.1.1 丙酸-GPR43调控通路

GPR43在肾脏近端小管S1、S2段高表达,是丙酸作用于肾脏的主要受体。丙酸与GPR43结合后激活磷脂酶C-肌醇三磷酸-Ca²⁺(PLC-IP3-Ca²⁺)级联反应,IP3介导内质网大量释放Ca²⁺进入胞质,胞内钙离子浓度升高可抑制肝细胞核因子1α(HNF1α)转录活性,从源头减少NPT2a mRNA转录与蛋白合成。动物实验证实,以50mg/(kg・d)丙酸持续干预7d,可使5/6Nx模型大鼠肾脏NPT2a蛋白表达下降35%,血磷由2.8mmol/L降至2.3mmol/L;给予GPR43特异性拮抗剂CATPB可完全逆转丙酸的降磷效果,反向证实GPR43是丙酸下调NPT2a的必需受体。

2.1.2 丁酸 - GPR109A 调控通路

GPR109A主要分布于近端小管S3段及肾髓质,对丁酸亲和力最高,解离常数Kd≈1μmol/L。丁酸结合GPR109A后激活腺苷酸环化酶(AC),升高胞内环磷酸腺苷(cAMP)并激活蛋白激酶A(PKA);PKA特异性倾斜酸化NPT2a蛋白Ser460位点,促进细胞膜上的NPT2a内化进入胞质,经溶酶体降解,降低肾小管膜表面具备功能活性的NPT2a总量,减少磷重吸收。给予100mg/(kg・d)丁酸干预,模型大鼠肾小管膜定位NPT2a可减少40%,血磷下降22%,且干预后血肌酐、尿素氮无明显波动,肾脏安全性良好。

2.1.3 乙酸-GPR41调控通路

乙酸结合GPR41后激活MAPK-p38信号通路,核心作用是上调基底侧排磷通道Pit2表达,通过促进磷向外排泄间接降低血磷,无直接抑制NPT2a基因转录的作用。乙酸对GPR41亲和力偏低,解离常数Kd≈10μmol/L,单独补充时降磷效果有限,仅可使血磷下降约10%,临床干预需联合丙酸、丁酸才能实现最优控磷效果。三类SCFAs存在肾小管区段分工:丙酸作用于S1/S2段抑制NPT2a合成,丁酸作用于S3段促进NPT2a降解,乙酸上调Pit2增加磷排泄,联合使用可从减少重吸收、增加排泄两个维度共同稳定磷稳态。

2.2 表观遗传修饰:SCFAs长效稳定抑制NPT2a的调控途径

丁酸属于天然组蛋白去乙酰化酶(HDAC)抑制剂,可进入肾小管上皮细胞核介导染色质表观修饰,长效抑制NPT2a基因转录,弥补GPCR通路仅能短期起效的局限,对CKD持续性磷代谢紊乱具备长期干预价值,HDAC1是该通路核心作用靶点。

2.2.1 丁酸介导HDAC抑制的核心分子机制

丁酸经血液循环进入肾脏肾小管上皮细胞核,选择性抑制Ⅰ、Ⅱ类HDAC,以HDAC1、HDAC2为主;HDAC活性受抑后,组蛋白H3、H4乙酰化修饰水平显著上升,NPT2a基因启动子区H4乙酰化水平升高2.5倍,同时抑制性表观标记H3K27me3大量富集,压缩染色质开放空间,阻断转录因子与NPT2a启动子结合,最终使NPT2a mRNA表达下降25%~35%。

2.2.2 HDAC亚型的功能特异性

HDAC1是丁酸调控NPT2a的关键亚型。体外人肾小管HK2细胞实验显示,敲低HDAC1可使丁酸对NPT2a的抑制效应减弱60%,敲低HDAC2仅减弱20%,二者调控强度存在明显差异。临床样本检测证实,CKD患者肾脏HDAC1表达量较健康人群升高3倍,且HDAC1表达水平与NPT2a蛋白丰度呈显著正相关(r=0.68,P<0.01),提示HDAC1异常高表达是NPT2a过度活化、体内磷潴留发生的重要表观诱因。

2.3 抗炎/抗氧化应激:SCFAs间接下调NPT2a的肾脏保护通路

肾脏局部持续低度炎症、活性氧(ROS)蓄积均可显著上调NPT2a表达,加重肾小管磷重吸收。SCFAs可阻断炎症、氧化应激相关通路,改善肾脏损伤微环境,间接降低NPT2a表达,与前两条通路协同强化控磷效果。

2.3.1 抑制NF-κB炎症信号通路

CKD状态下NF-κB通路持续过度激活,p65亚基发生核转位后可直接结合NPT2a基因启动子κB结合位点,正向促进NPT2a转录。丁酸可通过两条途径抑制NF-κB活性:一方面依靠GPR109A-cAMP-PKA通路稳定IκBα,减少p65入核;另一方面通过抑制HDAC降低p65乙酰化修饰,双重阻断NF-κB的转录激活能力。动物实验显示,100mg/(kg・d)丁酸干预可使5/6Nx大鼠肾脏NF-κB活性降低50%,肾脏炎症因子TNF-α、IL-1β分泌量下降40%,NPT2a蛋白表达同步降低35%;外源性补充TNF-α可完全抵消丁酸的控磷作用,佐证炎症介导NPT2a上调在高磷血症发病中的关键作用。

2.3.2 激活Nrf2抗氧化通路

CKD体内ROS大量蓄积,持续激活MAPK/ERK通路,ERK磷酸化可提升细胞膜NPT2a稳定性、减少其内化降解,进一步加重磷重吸收。丙酸可结合Keap1蛋白,促进Nrf2发生核转位,上调HO-1、SOD2等内源性抗氧化蛋白表达,降低肾脏ROS水平。50mg/(kg・d)丙酸干预可使模型大鼠肾脏ROS含量下降45%,ERK磷酸化水平降低30%,肾小管膜定位NPT2a减少35%;细胞水平敲低Nrf2可完全消除丙酸抗氧化、下调NPT2a的效应。

3 当前研究存在的争议与待解决关键问题

现有细胞、动物实验已初步阐明菌群-SCFAs-NPT2a调控轴基础机制,但该领域仍存在多项研究瓶颈,严重限制靶点向临床转化,按照临床转化优先级整理如下。

3.1 人体临床研究证据匮乏,试验设计存在明显局限

现阶段相关研究多集中于细胞与动物模型,高质量人体临床循证证据十分稀缺。已发表随机对照试验(RCT)普遍存在样本量偏小(n<50)、随访周期不足12周的缺陷,尚无研究完整验证人体内“SCFAs-NPT2a”调控通路真实存在。Zhang等2021年开展的益生元干预试验虽实现血磷下降12%,但未检测肾脏NPT2a表达,仅将血磷作为替代观察终点,无法证实该调控通路在人体真实起效。现有临床干预多采用益生菌、益生元间接提升体内SCFAs水平,干预效果受受试者基线菌群结构干扰较大,缺少直接补充SCFAs制剂的对照研究。同时现有试验仅短期监测血磷、粪便SCFAs等中间指标,未随访eGFR下降速率、心血管复合终点等硬临床结局,无法证实长期干预能否带来肾脏与心血管远期获益。肾活检属于有创操作,难以在大规模人群中开展,进一步增加人体机制验证难度。综合来看,循证证据不足是阻碍该靶点落地临床最核心的短板。

3.2 不同SCFAs配比协同效应不明确,各分期最优干预比例无统一标准

健康人体肠道天然SCFAs比例为乙酸:丙酸:丁酸=6:3:1,CKD患者体内丁酸占比可降至5%,三类短链脂肪酸协同控磷的完整机制尚未完全阐明。多数体外研究证实丁酸对NPT2a的抑制作用最强,乙酸单独使用效果最弱;Smith等2023年基于HK2细胞开展的体外实验发现,生理比例混合SCFAs对NPT2a mRNA的抑制幅度(下降40%)显著优于单一丁酸干预(下降25%),提示三类SCFAs可通过抑制重吸收、促进磷排泄形成协同效应,但该结论尚未在活体动物模型中得到验证。针对不同CKD分期的最优配比仍缺乏统一标准:小样本预实验提示CKD3~4期适用5:4:1配比,透析CKD5期患者需上调丁酸占比至15%(配比5:3:2),上述结论仍需大样本分层临床试验进一步佐证。

3.3 SCFAs干预剂量效应个体差异显著,安全剂量区间尚无共识

动物实验采用的SCFAs给药剂量跨度较大,丁酸给药范围50~300mg/(kg・d)、丙酸30~100mg/(kg・d),目前尚无统一的人-动物剂量换算标准,难以直接指导临床给药。高剂量丁酸(>300mg/(kg・d))会造成肠道pH过度降低,诱发腹泻、肠道黏膜损伤,加重CKD患者营养不良与全身低度炎症。人体耐受剂量存在明显个体差异:健康人群每日可耐受8~10g口服丁酸,合并糖尿病的CKD患者每日5g即可出现腹胀、恶心等消化道不良反应。国内糖尿病肾病已成为CKD首要原发病,该类人群丙酸代谢速率减慢,同等剂量下降磷作用较普通CKD患者增强1.5倍,但低血糖发生风险同步升高,需要实施个体化给药调整。同时SCFAs存在剂量饱和效应,每日补充剂量超过10g后,血磷不会进一步下降,盲目提升剂量仅会增加不良反应风险,无额外控磷获益。

4 未来研究方向与临床转化策略

后续研究需从调控网络细化、菌群干预方案优化、高质量临床研究落地三个层面同步推进,打通基础研究向临床应用转化的完整路径。

4.1 细化调控网络,解析多通路交叉互作机制

依托单细胞空间转录组技术,区分近端小管S1/S2/S3分段NPT2a表达差异,明确不同SCFAs的肾小管区段靶向特征,为肾小管靶向缓释制剂研发提供空间靶点依据。探索SCFAs与FGF23-PTH-Klotho内分泌轴的交叉调控关系,阐明SCFAs改善FGF23抵抗、调控甲状旁腺激素分泌的分子细节。验证miR-146a等非编码RNA在SCFAs-NPT2a通路中的中介作用,完善肠-肾轴调控磷代谢的完整分子网络。

4.2 优化肠道菌群-SCFAs轴精准干预方案

基于16SrRNA菌群测序开展分型精准干预:基线丁酸水平偏低人群补充阿拉伯木聚糖等产丁酸益生元;尿毒症毒素高负荷人群联合壳聚糖肠道毒素吸附剂,同步减少毒素蓄积、提升SCFAs合成。探索粪菌移植在终末期肾病透析人群中的控磷价值,筛选适配CKD患者的健康供体菌群。改良SCFAs制剂剂型:开发肠溶包衣缓释制剂、三丁酸甘油酯等前体药物,拓展直肠、静脉给药途径,提升SCFAs体内生物利用度,降低口服给药带来的胃肠道刺激。结合国内基层CKD患者膳食纤维摄入不足、口服制剂不耐受比例高的现状,直肠缓释制剂具备更高临床推广价值。探索SCFAs联合低剂量磷结合剂协同方案:SCFAs可提升传统磷结合剂控磷效能,在保证血磷达标率>80%的前提下,减少碳酸钙、司维拉姆使用剂量,降低高钙血症、便秘等不良反应,更适合长期维持治疗,同时减少碳酸钙带来的血管钙化风险,契合国内CKD矿物质骨异常长期管理需求。直肠给药方案可优先用于合并胃肠道疾病、无法耐受口服制剂的CKD人群。

4.3 开展多中心、大样本高质量人体临床试验

设计多中心、大样本、长随访周期RCT研究,将血磷达标率、eGFR年下降速率、心血管复合终点作为主要观测指标,依据受试者肠道菌群分型分层分析干预效果。通过剂量爬坡试验结合群体药代动力学,构建个体化SCFAs给药剂量模型。在具备肾活检指征的CKD3~4期患者中开展小样本机制探索,直接验证SCFAs对人体肾脏NPT2a表达及表观修饰的调控作用;同步建立外周血SCFAs、尿磷排泄分数等无创生物标志物,替代有创肾活检,降低临床研究伦理限制,扩大受试人群范围。

5 结论

肠道菌群-SCFAs轴通过GPCR快速信号传导、表观遗传长效修饰、抗炎抗氧化间接保护多条通路,形成多层次、多靶点的NPT2a抑制调控网络,为CKD合并高磷血症开辟了肠-肾轴全新治疗思路,突破传统仅靶向肾脏局部控磷的治疗局限,为解决磷结合剂不良反应多、长期依从性差等临床痛点提供可行方案。但目前该领域研究仍存在明显短板:各类SCFAs协同控磷的分子交互机制尚未完全阐明,干预有效安全剂量存在显著个体差异,可支撑临床转化的高质量人体循证证据较为稀缺。后续研究需依托单细胞空间转录组解析精细调控网络,开发靶向缓释SCFAs新型制剂,开展以心血管、肾功能进展为硬终点的大样本临床试验,推动微生物组精准医学应用于CKD矿物质骨异常管理,最终为CKD高磷血症患者提供耐受性更佳、安全性更高的新型治疗策略,相关探索方向与《慢性肾脏病高磷血症诊疗专家共识(2023版)》提出的新型非磷结合剂靶点研发需求高度契合,具备良好临床转化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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