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海外华文学校是中华文化海外传播的重要载体，也是维系华侨华人文化根脉、促进中外文明交流互鉴的核心平台。当前全球华侨华人超六千万，华文学校近两万所，华文教育呈现规模化、数字化、规范化发展趋势。意大利作为欧洲华侨华人重要聚居地，普拉托、米兰、罗马、佛罗伦萨等城市形成成熟华人社区，华文学校历经数十年发展，成为欧洲华文教育的典型样本。

国内教育机构出海、线上教学普及、本土教育政策调整等多重因素叠加，彻底改变了意大利华文学校的生存环境。以周末制、社区化、公益型为特征的华文学校，同时面临校际同质竞争、国内教育资源跨境分流、本土教育体系价值博弈等多重压力，进入“不竞争则淘汰、不合作则难发展”的竞合新阶段。

竞合理论强调市场主体在有限资源下竞争与合作并存，通过竞争提升效率，通过合作实现共赢，与意大利华文教育生态高度契合。现有研究多聚焦单一案例、问题描述与对策总结，缺乏以竞合理论为核心的系统性分析。本文以竞合理论为统领，围绕三重竞合格局、影响因素与发展策略展开研究，为意大利华文学校应对挑战、实现高质量发展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路径。

一、研究回顾

（一）意大利华文教育研究

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推进，中意两国交流的增多，意大利华侨华人群体实力增强，自发组建华文学校，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以中华文化为根基。这一现象引起新闻媒体、专家、学界的兴趣，纷纷从不同视角、不同领域针对“意大利华文学校”进行了报道和研究。但目前存在媒体报道为主、学术研究为辅以及关注表象、忽视深度分析等现象。

关于“意大利华文学校”话题的报道非常多，网络报纸和实体报刊相结合，主要呈现于《欧华联合时报》《华人街》《人民日报海外版》《新华社》等，多为华文学校的从业者讲述取得的成就以及发展经验。李嘉宝以李雪梅耕耘华文教育三十余载为案例，从教授汉语到建立意大利金龙华文学校，再到建立一所意大利国际学校，她对华文教育的探索逐渐深入，认识也不断拓展。在这个过程中，她见证了越来越多华侨华人青少年学会一口流利的汉语，见证了“汉语热”在意大利逐渐升温，更见证了中外合作交流的文化盛景。潘世立以意大利佛罗伦萨中文学校为案例，针对意大利华文学校存在教师专业素质参差不齐影响课程质量的问题，提出体系化的教研活动，以教研活动提升教师教学能力。蒋忠华以意大利罗马中华语言学校为案例并结合访谈法了解意大利其他华文学校在特殊时期的发展状况，总结华文教育取得卓越成绩。新华社多次报道意大利华文学校的活动，像“安塞腰鼓舞进意大利华文学校”。对于“意大利华文学校”的报道除了个别优秀华文学校校长以所办华校为案例思考意大利华文学校未来发展，更多的报道是意大利华文学校举办的丰富活动。

从相关专家、学者的研究来看，主要关注意大利华文教育现状涉及教师、教材、教法等问题，以及基于现实问题对未来发展方向的思考。严晓鹏以佛罗伦萨中文学校为例，从该校的发展历史入手，着眼于分析佛罗伦萨中文学校发展的影响因素，主要分为教育需求、政策支持、组织交流、社区关系、治理机构、师资发展六方面。该研究已触及华文学校发展中的竞合关系，但未能系统整理竞合关系，对本文具有重要的启发意义。包含丽以浙江华侨网络学院为例，从浙江网络学院适应特殊时期对于网络办学的需求，并积极与意大利华文学校合作，开展线上教学。包含丽尤其关注拓宽海外中华文化传播的内容，发挥“大规模生产与个性化定制”线上线下双模式优势，让海外华裔青少年更深入领略中华文化的博大与风采。金文洁以《故宫博物院》《一着惊海天》为例，深入分析意大利佛罗伦萨中文学校使用的部编版教材。部编教材蕴含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并在教学中紧密结合中华文化认同，肯定意大利华文学校使用部编教材利于构建文化认同外，针对性提出一系列建议。尽管学术研究已取得一定成绩，但研究总体呈现较为宽泛、研究案例单一、专题性研究较少等问题。

已有研究中多以一所学校的发展作为研究对象，忽视了意大利华文教育的整体利益，以及各学校间的竞争与合作关系。因此，从竞合关系的研究视角，对意大利华文学校的研究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二）竞合理论及教育实用性

竞合理论（Co-opetition Theory）早在1996年的《合作竞争》中就系统性提炼出来，该书认为竞合是企业网络中竞争与合作关系共存的组织形态。竞合理论发展迅速，现在应用于多个领域，教育空间中的竞合关系得到关注。陶红、夏颖以竞合理论的视角论证高职院校专业集群衍生院校与专业的竞争，但更重要的是专业集群汇集区域资源，有利于产教融合，实现内生动力的活跃。王丹和吴立保论证省域内高等教育的竞合逻辑，指出竞合精神是集体主义与个人主义的共生，省域内院校作为集体需合作实现集群效应，但各院校作为个体又需要竞争有限的资源，故竞争关系相伴而行。竞合主体、竞合关系与价值目标这三点核心要素在竞合理论的发展中未变动。其实质为组织在同一生态系统中因资源稀缺产生竞争，因目标一致产生合作，二者动态平衡、共生共存。

竞合理论天然与教育领域契合，教育领域兼具公共属性与市场属性。现有研究缺乏海外华文教育的探索。海外华文教育生态中，华文学校、国内教育机构、本土教育主体共享生源、师资、政策、技术资源，形成典型竞合关系，竞争聚焦资源争夺，合作聚焦行业发展与文化传播。

华文学校研究中忽视了竞合关系的系统化梳理，在论证意大利华文学校发展中的个人选择与集体协同上存在缺陷。而竞合理论在教育领域的应用不足，本研究拓宽竞合理论应用视域，丰富竞合理论的演技体系，解决华文学校发展具有理论与现实意义。本文解释华文学校在资源约束、生态位竞争、双重制度环境下的行为选择，形成“竞合—资源—治理—发展”的整合分析框架。

二、意大利华文学校竞合格局分析

当前意大利华文学校已形成六十余所独立华文学校 brand。意大利华文学校主要集中于华侨华人聚居城市，以周末制为主，部分向全日制、学历制学校转型，采用“线下为主、线上为辅”教学模式，以华裔子女为主要生源，兼顾本土学生。意大利华文学校居于同一教育生态，面临生源、师资、政策、平台等资源有限的矛盾，因此呈现多重竞合生态。意大利华文学校处于三重竞合生态：横向校际竞合、纵向跨境竞合、外向跨体系竞合，三类主体既争夺资源，又协同推动华文教育与中华文化传播，形成“竞争中有合作、合作中有竞争”的动态格局。

（一）意大利华文学校的校际竞合

意大利华文学校是意大利华侨华人社会发展的产物，承担文化传承与社会服务等功能。华文学校扎根于意大利华侨华人社区，现华文学校的持续繁荣推动同一社区建设多所华文学校，加剧社区内部华文学校的竞合生态。

1.竞争表现

当前意大利华文学校发展为“线下为主、线上为辅”的教学格局。线下教学面临生源固定且分散、优质师资稀缺、政策资源有限等现状，导致华文学校加剧在生源、师资、示范校名额等方面的竞争。而线上教学解决华裔青少年散居的华文教育资源匮乏的问题，但加剧了华文学校线上教育的竞争。

根据访谈信息整理，意大利华文学校已经覆盖意大利境内罗马、米兰、佛罗伦萨、那不勒斯、撒丁岛、普拉托等12个华人聚居的城市。甚至在一个城市出现多个华文学校竞争的现象。普拉托地区存在普拉托华人华侨联谊会中文学校、普拉托语林中文学校、意大利国际教育交流学院、榕轩学府、华意文化学校、普拉托马可波罗中文学校等超过6所品牌学校的竞争，竞争激烈不言而喻。通过对比六所华文学校的招生简章发现，课程均不局限于单一的中文课程，发展出兴趣课程、三语课程等课程体系。华文学校不断创新课程设置，开设独具特色的课程，以提高生源竞争力。

华文教师是衡量华文学校办学质量的重要标准。当前华文学校已走出教师资源短缺的深水区，华文教师质量成为华文学校竞争的焦点。意大利华文教育多是收费低廉的族裔文化教育性质，故华文教师薪酬较少多为兼职，而华文教师具有一定的流动性与市场性，推动华文教师自己办学或是流动至他校。这一现状加剧华文学校竞争。

政策资源成为华文学校竞争的重要表现。在总体政策支持能力有限的前提下，对于支持性发展补贴，如“海外华文教育示范学校”的竞争是较为激烈的。华文学校本身收费并不昂贵，争取中国和意大利的经济援助与优惠政策，减轻意大利华文学校的办学成本以及提高经济效益。此外，每年国庆节期间国侨办会邀请意大利侨界代表人物参加宴会，包括优秀华文学校的校长，这一机会加剧华文学校间的办学竞争。

华文学校通过举办各类活动、发布招生简章、开展线上线下宣传等方式，意大利各华文学校积极向外界展示学校的办学实力和特色，以扩大知名度和影响力，提升办学竞争力。

2.合作表现

意大利华文学校间的合作现形成“总会主导、合作先行”的局面。意大利中文学校联合总会自2017年成立就担任开展教研交流、活动联办、标准共建、学校合作的重任，避免恶性竞争，形成行业合力，助推意大利华文教育高质量发展。现已发展出36所理事中文学校。仅2024年，意大利中文学校联合总会开展第五届“中意杯”朗诵大赛、联合总会理事大学暨校长交流大会、校长论坛等活动，接待数次国内侨联、侨办领导，积极与国内教育单位开展合作交流，帮助意大利华文学校解决办学困难。中文学校联合总会共谋意大利华文学校发展机遇，解决华文学校实际困难，疏导区域内华文学校矛盾，推动校际合作共生，发挥集群优势。

3.竞合效应

意大利华文学校办学目的高度一致，均旨在区域内华裔青少年传承中华文化、融入当地社会。这一一致性凸显合作性与竞争性，合作性表现在均为意大利华侨华人社会服务，竞争性表现在作为独立的教学个体专注于个体发展。在华文学校发展中竞合关系相伴而存，如何处理成为难题。意大利中文学校联合总会成为梳理竞合关系的重要平台，推动华文学校教学创新与服务优化，合作保障行业秩序，形成良性发展生态。华文学校正视校际竞合关系，推动在合作中竞争，在竞争中合作，实现意大利华文教育高质量发展。

（二）意大利华文学校与意大利本土教育的跨体系竞合

意大利华文学校作为意大利教育“他者”，而对于意大利华裔青少年又是“我者”，两种不同的教育体系在教育目标、教育方法等方面存在巨大差异性，这一差异性更表现在教育成什么样的人，这成为二者竞争性的核心表现。二者又均为华裔青少年这一群体发展共谋，积极展开合作。有效的竞合才能实现华裔青少年融入当地社会又兼具中华文化优势。

1.竞争表现

根源于中意文化差异，华文学校与意大利学校形成多方面博弈，包括教育理念、教学方法、文化认同等方面。华裔青少年面临双重价值选择。

教育理念与教学方法的差异性是显性竞争。意大利教育关注学生多元发展，总体教育环境较为宽松。华文教育关注学生的语言学习，课堂教学环境较为紧张。受访者YPL谈到，他在意大利学校课堂比较随意，想喝水就喝水，想上厕所就上厕所，学校也不怎么关注成绩。“我在中文学校出去上厕所要打报告，回答问题要举手。”

文化认同的差异性是隐性竞争。意大利华裔青少年在成年时具有自由选择国籍的权利，而成年前正是认同感形成的关键时期。意大利学校成为华裔青少年认同感形成的最持久场域，故部分华裔青少年面临认同感的困扰。受访者Fade认为，她出生、成长于意大利，她就是意大利人。意大利侨领胡建兵先生公开表示，若新生代连祖国语言都无法熟练掌握，其对祖籍国的文化认同与情感联结也会逐渐淡化甚至遗忘。这一现状下，意大利华侨华人形成关注子女文化认同教育的培养，积极支持华文学校发展，培养子女一颗中国心。

2.合作表现

华文学校与意大利本土教育存在合作空间。华文学校多是周末制或是周中下午制，在教学时间上互补。华文学校母语中文的教师资源丰富，意大利学校中文教育资源较为匮乏，教学资源存在互补。互补合作的可能性推动华文学校与意大利学校开拓合作空间，实现资源流动、协调共生。

意大利华文学校是意大利多元文化政策下中文教育的有益补充。多所华文学校建校初期就租借意大利学校校舍，实现校舍共享。佛罗伦萨中文学校租借保罗茨落中学校舍；米兰第一中文学校租借MARIGNONI高中校舍。米兰第一中文学校积极开展中意文化交流互动，包括联合开办中意文化节、课程互授、教师流动等形式。此外，中华文化的魅力推动部分意大利人选择华文学校进修中文，多所华文学校学生中出现意大利人。华文学校丰富意大利教育的中文教育的发展。

3.竞合效应

华文学校与意大利学校提升竞合质量，强化教学资源合作，帮助意大利华裔青少年成长。合作的前提是华文学校积极转型，开拓办学理念，实现从单一文化传承向“传承+融入”转型，提升合法性与社会认可度。合作共赢推动中意教育理念进步，教育质量进步。

（三）华文学校与其他中文教育的跨境竞合

意大利华侨华人本身就是高度流动性人口，其华文学校扎根于社区，具有稳定性，致使部分华裔青少年难以稳定接受华文学校的教育，故其他中文教育成为这部分群体的最佳选择。跨境竞合实现生源的高效流动，有利于华侨华人群体的发展选择。

1.竞争表现

全球中文热推动公司开拓华文教育市场，这类其他中文教育的跨境竞合挤压意大利华文学校生存空间，优质中文教育资源跨境分流显著。

意大利华侨华人具备“两栖”特点，部分华侨华人选择国内国际学校。国内国际学校教学质量优质，收费较国外培养体系低廉，又契合华侨华人群体的国际视野需求。受访者ZYB谈道：“这几年国内外经济差距几乎没有了，我自己也在把事业的中心向义乌转移。我的大儿子夫妻他们都是在国内接受教育，在高中年龄来到意大利，他们现在在义乌工作，帮我打理公司，我的两个孙女送到了义乌的国际学校上学。”

国际中文教育平台发展迅速，且具有灵活性，适应华裔青少年的学习时间规划。哈兔中文网络学院、悟空中文、考拉知道、学而思等中文教育平台成为意大利华裔青少年中文学习的重要工具。国际中文教育平台的发展让很多华文学校校长感到危机如受访者LJY谈道：“刚听到新东方要成立海外教育部门的时候，我是非常担心的，我跟很多校长聊天的时候都很抗拒这个事情。但这也在督促意大利华文学校积极发展，目前新东方这样的企业影响还较小。”

2.合作表现

意大利华文学校相较于其他中文教育平台是诞生于意大利华侨华人社会内部的，联系紧密，最能直观回应华侨华人教育需求，具有先天优势。意大利华侨华人存在“大聚居、小散居”的现象，聚居适应华文学校的办学，散居难以有效获取华文教育机会。尽管部分华校开设线上教学，但线上教学生源较少，维护成本高，不利于教学管理。国际中文教育平台则能弥补这一方面的劣势，为散居的华裔青少年提供中文教育。故双方存在合作空间，双方在教材供给、师资培训、文化项目、数字技术等方面开展合作，弥补华文学校资源短板，推动双方提质增效。

3.竞合效应

其他中文教育平台的发展短期带来生存压力，长期倒逼华文学校提质增效、规范办学，推动行业整体升级。在市场化发展的趋势下，意大利华文教育线上教育市场总体生源较少，教育质量难以保障，维护成本高，不利于发挥集群效应，而中文教育平台易吸纳散居华裔青少年，发挥集群效应，实现高质量竞合。

三、竞合理论视域下意大利华文学校发展策略

意大利华文学校作为教育主体既要协调内部华文学校的竞合关系，又要应对外部意大利本土教育的竞合差异以及其他中文教育的跨境竞合。意大利华文学校发展摒弃零和博弈，妥善处理各教育主体关系，实现合作共生，推动以竞争促发展，以发展强化竞争，最终达到“竞争—合作—竞争”的闭环发展。在这一过程中应合理利用竞合关系制定优势发展战略。

（一）差异化竞争策略

意大利华文学校具备扎根意大利华侨华人社会的优势，打造“中意英三语+兴趣”的特色课程，实施分层教学与定制化服务，依托华侨华人社区构建区域品牌，实现差异化竞争。

中文学校联合总会应发挥华文教育组织的协调作用，帮助区域内华文学校打造各自特色，合理疏导区域内华文学校的竞争性矛盾。鼓励华文学校积极交流，相互学习，吸取华文学校示范学校经验，促进各华文学校规范化、标准化、差异化发展。

华文学校拓展兴趣教育与社区服务能力。现今华文学校均已发展出武术、舞蹈、篮球等兴趣课程，在趣味课程中学习中文，这一发展策略较为适宜华裔青少年阶段的学习习惯，做到在游戏中学。意大利华侨华人社会是流动的，语言是华侨华人迁移中的最大困难。意大利华文学校拓展中意英三语课程适应这一现状，帮助华裔青少年适应国内外流动。受访者DWJ谈到，她父母尊重她的未来选择，但是要求她必须在华文学校学好中文、英语、意大利语，以便于是否选择国内升学或是其他升学选择。

差异性所带来的独特优势是意大利华文学校发展的不竭动力。华文学校在打造差异性中塑造核心竞争力。

（二）全方位合作策略

意大利华文学校在竞合关系中强弱关系时刻转换，唯有加强与国内教育机构、高校、侨务部门合作，深化校际联盟，推进与本土学校、政府、社区协同，才能实现资源互补、共赢发展。

意大利多所华文学校与国内的教育单位建立合作机制，助力中意文化交流。师资上，意大利华文学校依托华文教师外派项目获益。根据前瑞安市项力克副市长和佛罗伦萨市教育局长签订的中意文化交流协议书规定，在瑞安挑选教师，由佛罗伦萨市政府邀请出国任教，基本上采用一至二年轮换制。截止至今，佛罗伦萨中文学校已培养二十余名外派华文教师。佛罗伦萨中文学校自2001年建校初期即由地方教育部门选派教师任教，2011年起纳入国侨办外派教师计划。据公开报道，2013年该校有外派教师4名、交流生2名；2018年外派教师达15名，后续亦持续有来自浙江师范大学、温州大学等单位外派教师及交流人员到校任教。他们在华校期间既承担向华人华侨子女传授中国文化和中文知识的任务，又不定期地到意大利学校向当地师生讲座中国知识、与教师座谈交流教学教法等内容。生源上，意大利华文学校帮助华裔青少年国内外转学。意大利华侨华人的“两栖”特点影响华裔青少年的学习成长空间。温州市地区多所中小学与意大利华文学校合作，实现这类特殊学生的跨国界转学。教育场域上，固然华文学校的线上教育独具优势，但部分远离唐人街的华裔青少年难以触及。故华文学校积极与国内教育平台合作，开展线上中文教育。2024年中意学校周末班吸纳四名温州大学研究生开展线上教学。

当前AI智能化发展的趋势不可阻挡，意大利华文学校势单力薄难以独立实现智能化，故应积极开展全方位合作引入智能化技术手段。2025年温州大学承办的“华文教师研习班”以“AI技术”为核心帮助培训海外华文教师。通过智能化模型工具开发特色校本课程成为华文学校与国内中小学合作的重要内容。华文学校的在地化发展始终是其缺陷，在地化发展需独立开发校本，这一过程需大量的资金支持。普惠性的华文学校难以支持，而通过智能化工具的合作能减少资金支持，促进校本开发，打造独特的竞合优势。

（三）治理升级策略

华文学校内部作为独特的竞合场域，华文教师间应建立高质量的竞合关系实现华文学校总体发展。由此，华文学校需引入现代管理机制，完善校务决策与监督体系，健全师资培训与激励机制，拓宽资金渠道，推动公益办学向市场化转型。

课堂质量是评价华文学校质量的重要标准，课堂质量的核心要素是教师、教法、校务管理等方面。这些方面需要稳定的资金来源保障。意大利华文学校的经费问题长期困扰着意大利华文学校的发展，研究认为适当的收费标准提高有利于提高教学质量，从而推动意大利当地社会的认可，拓宽生源，提高经济利益，稳定办学经费。再者就是科学的校务管理。校务管理帮助华文学校建立标准化的教师备课、考核、薪酬发放等制度，以制度化建设保障华文教师的有效竞合。最后就是尊重华文教师的建议权贯穿于学校管理的全流程。部分华文学校的校长由侨团会长担任，缺乏华文教学经验，不利于华文学校发展，一线华文教师的教学与管理经验适当推广，有利于提高学生学习积极性，提高教学质量，推动华文学校高质量竞合。W老师谈到，过去她在中意学校的线上教学中发现学期末学生的学习情绪懈怠，后她引入课堂表现积分制度，以学生表现作为标准，给予积分奖励。她在学校的教研会中提出这一经验引起教师团队的热议，并迅速在学校中推广。

良好的治理策略能保障各竞合主体的有效竞合，化解各竞争主体的矛盾，实现华文学校的稳步发展。

四、结语

意大利华文学校面临校际、跨体系、跨境三重竞合，竞合共生是核心生存逻辑。三种竞合主体存在竞争矛盾，但矛盾均以华裔青少年更好地发展为合作同一性，从而实现在合作中实现竞合优势。未来华文学校应坚持以差异化竞争构建优势、以全方位合作拓展空间、以治理升级夯实基础实现高质量可持续发展，为中华文化传播与中意文明交流互鉴贡献力量。

参考文献：

1. [1] （意）格雷姆·约翰森,罗素·史密斯,丽贝卡·弗雷齐.生活在高墙外·普拉托华人研究[M].温州市世界温州人研究中心,温州大学浙江省温州人经济研究中心,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3.
2. [2] 严晓鹏,包含丽,郑婷.意大利华文教育研究：以旅意温州人创办的华文学校为例[M].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15.
3. [3] （意）瓦伦蒂娜·佩多内.西行之路·对意大利中国移民的观察[M].陈翊,吴海蓉,译.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15.
4. [4] 严晓鹏,郑婷.中国语言文化在海外华侨华人社会中的传播研究——基于对意大利华侨华人社会的考察[M].杭州：浙江工商大学出版社,2018.
5. [5] Nalebuf B J, Brandenburger A M. Co-opetition[J].Long Range Planning,1996,30(04).
6. [6] 严晓鹏.欧洲华文学校发展的关键影响因素分析——以意大利佛罗伦萨中文学校为例[J].教育学术月刊,2013(08):29-34.
7. [7] 谢树华,包含丽.疫情冲击下海外华文教育面临的困境与发展趋势——基于组织生态学视角的分析[J].华侨华人历史研究,2021(02):52-60.
8. [8] 陶红,夏颖.竞合理论视角下高职院校专业集群发展的价值向度与实践逻辑[J].职业技术教育,2021,42(19):29-33.
9. [9] 包含丽.新形势下助推海外华文学校传播中华文化路径研究——以浙江华侨网络学院为例[J].华文教学与研究,2022(03):47-55.
10. [10] 王丹,吴立保.省域高等教育分类发展的竞合逻辑与实践路径[J].高校教育管理,2025,19(01):74-83.
11. [11] 金文洁.基于部编教材语篇教学的意大利华侨青少年文化认同培养研究[D].浙江师范大学,2023.
12. [12] 宋建.安塞腰鼓舞进意大利华文学校[EB/OL].(2016-06-02).[2026-03-10].http://www.xinhuanet.com/world/2016-06/02/c_1118978125.htm.
13. [13] 欧洲福建侨团联合总会.记欧洲福建侨团联合总会第二届轮值主席胡建兵先生[EB/OL].(2019-03-11)[2026-03-12].https://mp.weixin.qq.com/s/UZlCs79pMjArIl8S6w1V-w.
14. [14] 任启亮.把华文教育事业做大、做强、做好[EB/OL].(2020-08-01)[2026-03-31].https://www.chinanews.com/hr/shipin/cns/2020/08-01/news863994.shtml.
15. [15] 蒋忠华.疫情下意大利中文学校现状分析与未来发展[EB/OL].(2021-12-01)[2026-03-10].http://zhaopin.jiaohanyu.com/news/20211201/1114.html.
16. [16] 世界华文教育.教研活动对意大利佛罗伦萨中文学校的意义和影响[EB/OL].(2024-05-10)[2026-03-02].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IxMDI2NDg0NA==&mid=2247486156&idx=3&sn=fcea6cf1168296515e2eafac237651cf&chksm=97667cafa011f5b9324320b1f87edba42973e910dd1eced771a584e61831cbd35bb14bbd1b41&scene=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