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宋锦是宋代兴起的传统丝制工艺品，也是中国丝绸技艺的杰出代表，南宋时期扎根苏州并逐步发展，明清达至巅峰，以色泽华丽、图案精致、质地坚柔著称，被誉为中国“锦绣之冠”。民国时期，受战乱与产业冲击，宋锦技艺濒临失传，新中国成立后保护工作有序推进：2006年宋锦列入首批国家级非遗名录，同年钱小萍成立研究所推动技艺传承与现代应用；2009年随中国传统桑蚕丝织技艺入选人类非遗名录；2014年APEC会议领导人服饰采用宋锦面料提升其知名度。如今，宋锦借新国潮焕发活力，相关品牌融合传统与现代审美拓展应用场景，在传承单位与传承人的推动下多元发展。近两年来，在国家与地方政策支持下，宋锦保护进入“开发性保护”阶段，逐步实现从静态保存向活态传承的转变。

一、文献综述

宋锦作为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保护与传承研究近年来呈现出多学科交叉融合的特点。有学者指出，为适应当代审美多样化、个性化趋势，需要以非遗宋锦为视角，创新纹样以满足当代消费者审美需求，推动宋锦文化的应用、传承与发展（庞益滨和江牧，2025），这一观点代表了当前宋锦研究的基本取向，即注重传统工艺与现代需求的结合。

在理论研究层面，已有研究从多个维度对于宋锦数字化展开了探讨。苏燕等学者的研究表明：“基于风格迁移算法的苏州宋锦图案的数字化设计研究，不仅为苏州宋锦的数字化传承与创新提供了有力的技术支持，也为提高创造效率提供了支持与保障，并使文化和科学技术的结合成为可能。”（苏燕等，2025）这一研究体现了数字化技术在宋锦保护中的应用价值。

实践研究方面，现有研究表明，通过数字化设计工具，织锦设计能够以市场为导向多元发展。例如数字打印技术，能够优化织锦制作工艺流程提效增量。又或者通过数字交互产品，公众可以更直观地了解织锦制作过程及其文化内涵（陈娟等，2025）。大量实践导向的研究为宋锦的活态传承提供了具体路径。

（一）数字化技术在宋锦保护中的具体应用

为了对宋锦进行传承创新，数字化的采集与传承必不可少。在宋锦的数字化采集方面，学者们提出了多种技术方案。部分学者集中于研究高精度数据采集的技术实践，即通过高精度数据测绘、采集的建档实践如何助力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传承（韩冬，2025），这种技术有助于实现对宋锦纹样、材质等细节的精确记录。而在数字化存储方面，何义珠等学者提出：“数字化技术为非遗的整体性保护提供了新的空间，即技术空间。通过数智技术的赋能，非遗整体性保护实践可以突破物理空间与时间维度的限制，实现传承保护的精准化、高效化与广域化。”（何义珠，2025），这一观点强调了数字化存储技术在宋锦长期保存中的重要性。

在宋锦的数字化复原的研究中，现有文献从多角度展示了具体的应用方式，即将宋锦的既有风格迁移算法和形态文法相结合，进行宋锦纹样的数字化创新与设计，并通过对算法模型的训练和比较试验，检验其方法的有效性（苏燕等，2025），算法的应用为宋锦纹样的数字化复原提供了新的技术路径。也有学者注意到了当前数字化复原技术在实际应用中存在的挑战，他们从技术实践角度指出，“数字化技术介入非遗织锦工艺更新方面还存在研究不够深入、范围不够精确的不足与空白”（陆兴忍等，2025）。

（二）宋锦数字化保护的理论研究

关于如何进行宋锦的数字化保护与延续，文化空间的视角被多个研究调用。有学者强调，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整体性保护应在尊重空间多样性的基础上，赋予社群平等的空间参与权与发展权，将非遗的物理空间、精神空间、社会空间和技术空间视为有机整体进行系统规划（何义珠，2025）。

除文化空间理论外，仪式传播亦是重要探讨角度：“非遗传承的本质在于‘人’的主体性回归，数智技术的应用应始终围绕创造和传承主体，激发主体创造力，实现非物质文化遗产从传统价值到现代价值的转化”（冯梦瑶，2025）。

在管理机制研究方面，部分学者通过协同治理理论提出了具体建议：“政府需要架起绣娘、专家学者和保护单位三者沟通的桥梁，提供服务、整合资源、协调关系是我们需要做的。”（陆兴忍等，2025）这种协同治理的思路对宋锦数字化保护工作的组织管理具有指导意义。耿涵等学者的研究则进一步阐述了多方协作的重要性：“构建传承人、创新实践者与文化管理者之间的紧密联系，形成一个协同合作、良性互动的生态体系。活化的联动机制不仅有助于非遗的系统性保护事业，也能够推动文化创新事业不断向前发展。”（耿涵和徐晨蕾，2025）

（三）宋锦数字化传承的创新实践

宋锦的数字化发展是立体的、多领域的，其创新体现在多个方面。

在纹样设计创新方面，通过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IGC）技术来辅助创新，比如运用形状文法完成图案设计，生成兼具文化辨识度与年轻审美的创新纹样（庞益滨和江牧，2025）。王虹等人从产品设计角度提出：“在宋锦面料图案创新设计中，除借鉴宋锦传统经典的纹样，龟背纹、四和如意纹等，还可在这些传统纹样骨架结构中，加入现代创新元素，来活化传统纹样。”（王虹等，2023）。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多维度、跨学科、重实践的综合研究方法，综合运用文献分析法、实地观察（宋锦织造流程、数字化技术应用场景）、问卷调查（消费者群体）及访谈的方式，全面了解了宋锦传承现状，同时结合数字人文理论，分析3D建模、虚拟现实等技术在宋锦纹样复原、工艺教学中的可行性以探索数字化保护路径，并对比国内已有的非遗数字化典型案例，结合我国非遗保护规划提出针对性建议，推动政策与实践联动，从而为揭示宋锦在数字化转型中的现状、困境及潜力，实现其创新性活态传承提供借鉴与参考。

三、调研发现

基于对上海纺织博物馆、苏州丝绸博物馆、钱小萍丝绸文化艺术馆、钱小萍宋锦坊、苏州博物馆及中国丝绸档案馆等机构的实地考察，笔者发现苏州宋锦的保护与传承在实践中形成了一套层次分明、相辅相成的保护性开发体系。在技艺层面，师徒相授与数字建档互为补充；在空间层面，实体场馆与数字展厅、线上传播虚实共生；在生态层面，工匠精神、“新国潮”生活化与智能生产、数字IP运营联动发展。二者在技艺传承、文化传播与产业创新等维度实现了有机融合与系统协同，共同构成了非遗当代传承的“苏州实践”。

（一）以“人”与“技”为核心的无形遗产活态传承

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根本在于确保其核心技艺与知识体系的延续性。苏州宋锦的保护，首要着力于对“人”（传承主体）与“技”（技艺本体）的活态传承，其方式深刻体现了传统行业的特点。

1.以师徒制为纽带的技艺流传

宋锦织造技艺复杂精妙，大量隐性知识（如手感、经验判断）难以通过文字完全传递，因而传统的“师徒制”仍是核心传承方式。如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钱小萍就是这一模式的关键枢纽。在其创办的钱小萍丝绸文化艺术馆中，专门设立了教学空间，并定期给学员上课，教授相关知识。这种教学涵盖了从辨识丝线特性、操作传统提花罗木织机，到掌握“挑花结本”“双经轴”“彩抛换色”等核心秘诀的全过程。这种基于长期观察、模仿与个性化指导的传承，确保了技艺的“原真性”与完整性。同时，现代非遗保护制度将这种传统模式规范化、体系化，形成了传承人梯队。据文化和旅游部及苏州市文化和旅游局在2025年公布的第六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名单，目前宋锦织造技艺已拥有“2名国家级传承人、6名苏州市级传承人”，新晋国家级传承人沈惠的认定与公开活动，正体现了师徒制的积极作用。

2.以传统工具与工艺为载体的技艺“物化”封存

技艺的传承离不开其特定的物质载体。“传统宋锦制织采用的是束综花楼织机。传统宋锦的花纹循环一般不大，所以多采用小花楼织机织造；少数纹样比较大的，则须采用大花楼织机织造。”（钱小萍，2015）故而对织造工具的维护与使用，本身就是一项重要的保护实践。在苏州丝绸博物馆的历史馆及钱小萍宋锦坊，这些大型木织机并非静态展品，而是保持在可运行状态。苏州丝绸博物馆通过真人现场演示不同的织机织造技艺，再现了需两人（挽花工与织工）协同操作织机的复杂场景。维持这些传统工具的完好，不仅保存了技艺实施的物理条件，更守护了与之相关的操作节奏、身体经验和协作文化。这种对生产工具“活化”保存的方式，使技艺不再是抽象概念，而是可感知、可观摩的实体过程。

3.以纹样与色彩体系为本的审美基因传承

在创新发展中，对宋锦审美本真性的恪守是其文化身份的底线。如“钱小萍宋锦”“上久楷”等品牌在产品开发中呈现出对传统纹样体系的严谨态度。“钱小萍宋锦”品牌下的销售工作人员介绍到，不同消费群体的纹样偏好也有所差异：年轻消费者更青睐“富贵猫纹、金鱼水藻纹”等新颖设计，而中年及以上群体则偏爱“十字宝相花纹、凤冠点翠纹”等古典纹样。这种区分本身就建立在对传统纹样库的系统梳理与严格应用之上。对于经典纹样，其结构、比例、配色法则均需遵循古制，任何创新都需建立在深厚的传统研究基础之上，而非随意变形。对于市场消费者偏好的变动，像钱小萍这样的宋锦传承人同样敏锐捕捉到，在设计宋锦相关艺术品之际，“这些作品有别于传统小型四方连续纹样的实用宋锦，而是多姿多彩的大幅独立纹样的宋锦艺术品，但它的结构、工艺及精美高雅的基本格调没有变。”（钱小萍，2015）

（二）以展馆为基石的空间保护网络

各类实体场馆构成了宋锦保护、研究、展示与传播的硬件基础，它们功能互补，共同发挥着“抢救、保存、活化、教育”的综合效能。

1. 博物馆与档案馆的抢救与研究功能

博物馆和档案馆是文化遗产的终极避难所和知识再发掘中心。苏州丝绸博物馆和中国丝绸档案馆在此扮演了核心角色。其传统保护功能首先体现为“预防性保护”，即通过严格的环境控制（如温湿度、光照管理），延缓文物实物的自然老化，为后世保存了不可再生的实物样本。更为积极的手段是研究性修复与复原。苏州丝绸博物馆下设的“中国丝绸织绣文物复制中心”，致力于对古代丝绸珍品进行严谨的学术研究与工艺复原。该复制中心对“菱格四合如意锦”等文物开展的复制工作，是一个通过实物反向推导技艺的逆向工程过程，直接验证和复活了濒临失传的传统技术，是连接历史遗存与当代认知的关键桥梁。

2. 艺术馆与工坊的“展示”与“销售”功能

在综合博物馆的宏观保护框架之外，以“钱小萍”命名的专题场所构成了保护体系中专精而深入的一环。钱小萍丝绸文化艺术馆与钱小萍宋锦坊虽皆以传承人为命名核心，却在功能上形成了鲜明互补与接力。前者毗邻苏州丝绸博物馆，其核心在于人物叙事与创新成果的深度展示。它将“宋锦”这一宏大的非遗项目，融汇于钱小萍个人一生的技艺追寻与突破之中。馆内不仅陈列其复原的历代织锦珍品，更着重展示其在纹样、工艺与材料上的创新探索，将传承人的艺术生命与实践智慧实体化、故事化。

与之呼应的是位于街市的钱小萍宋锦坊。作为一个直面公众的商业终端，它扮演着消费体验与市场验证的窗口。游客可近距离观察、触摸琳琅满目的宋锦原料与成品，在店员的引导下，完成从欣赏、了解到拥有的深度体验。而其明码标价的高端布料（700-1000元/140厘米），也直接体现了传统手工技艺的市场价值，并展现了“以产促保”的逻辑通链。

（三）以“用”与“礼”为切入的生态延续

最深层次的保护，是让非物质文化遗产重新融入当代生活与文化精神，成为活的文化组成部分。这涉及对使用场景和精神内涵的延续与重构。

1. 仪式感与工匠精神的复现

苏州丝绸博物馆这样免费向公众开放的场馆，正在逐步转型为以深度体验与精神涵育为核心的“公共文化课堂”。它们的社会教育实践，正系统性地构建一种让传统文化“活”在当下的新生态。其与地方教育部门的制度化合作，将宋锦知识融入学生的社会实践课程，实现了非遗传承在国民教育体系中的巧妙衔接。

而各类基于场馆开展的创新活动——无论是鼓励亲手尝试的织锦体验，还是联结时尚生活的跨界市集——都致力于将宋锦从厚重的历史知识，转化为可感知、可互动、可共鸣的当代文化经验。2024年七夕，该馆通过策划丝绸纹样展、手工体验、快闪市集等系列活动，成功吸引了超三万名游客，其中90后与00后占比高达87%。这一数据有力地证明，将非遗植入节庆与社交场景，能以轻松有趣的体验有效消弭年轻群体与传统文化之间的心理隔阂。

更深层地看，这种教育模式的核心在于对工匠精神的现场诠释与隐性传承。宋锦织造本身，尤其是两人协同操作大花楼木织机的复杂过程，便是一场充满专注、默契与敬畏的沉默“仪式”。场馆将这一过程完整呈现，使观众得以“观礼”：直观地感受到“慢工出细活”“精益求精”的技艺哲学。因此，场馆的教育远不止于知识的传播，更在于为非遗的永续发展培育未来的理解者、欣赏者与自觉的传播者，从社会心理的层面，夯实其最广泛、最坚实的传承根基。

2. 融入现代美学的“新国潮”生活化

真正的保护是让传统成为生活的一部分。在收集到的118份互联网问卷结果中，超过80%的受访者希望宋锦产品应用于服装服饰，并强调应“注重实用性，贴近日常生活”。这指引了宋锦的保护性开发的方向：在高端定制领域坚守全手工与顶级面料，以存技艺之纯粹；同时，开发更多采用传统纹样、但设计和功能更贴近日常生活的轻奢文创产品，以满足大众需求。通过跨界联名共创和新国潮设计，宋锦方能得以脱离“昂贵礼品”或“博物馆藏品”的单一刻板印象，转变为一种代表文化自信、融合古今的时尚生活元素，从而实现其文化氛围在当代社会的创造性延续。

（四）以“数字”和“数据”搭建宋锦纹样数字基因库

数字化时代下，宋锦的保护与传承需要实现其纹样技艺与文化内涵的活态延续，而这离不开“采”与“库”的协同推进，该路径充分彰显了传统非遗与现代技术相互融合的特征。

1. 高精度数字化采集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我们能发现世界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大趋势是网络数字化（魏巧巧，李晓霞，吴世刚，2024），这不仅为宋锦的传承与保护奠定了技术基础，也提供了新的数字化保护思路。

苏州丝绸博物馆致力于对丝绸纹样的数据化采集工作，在馆内建立了专门的全遮光空间采集工作室。自2022年起至2024年，苏州丝绸博物馆联合中国数字文化集团开展馆藏文物和丝绸样本数字采集，累计完成222件等级文物和2212片近现代丝绸样本数字采集，采集容量达3.75TB（澎湃新闻，2024）。在高精度数字化采集的工作中，其采集标准与技术路径更加专业化、系统化，针对丝绸样品的特殊性，形成了特定的数字采集技术参数，在数据格式、色彩模式、采集精度、纹理数、贴图精度等方面制定了严格的数字化标准。

2.纹样数据库的构建

在采集基础上，苏州丝绸博物馆构建了系统的丝绸纹样数据库，涵盖飞禽、瑞兽、文字、花卉、几何等多种宋锦纹样，以及古代如“灵鹫纹锦”“方孔纱”等珍贵文物的数字化还原，年代跨度从20世纪50年代至90年代。该数据库不仅包含纹样图像，还尝试关联织造工艺、历史背景、文化内涵等多维度信息，形成结构化的知识图谱。博物馆中还设置了一系列互动装置，观众可通过DIY丝绸纹样明信片，把喜欢的纹样图案和丝绸服饰自拍照作为明信片素材，这些都离不开丝绸纹样数据库的建立。

钱小萍在《中国宋锦》等著作中系统记录了有关宋锦的历史文化、织物结构、图案纹饰、制作技艺等内容。除此之外，她还尝试各种数字化传承方式。例如与维迈文博数字科技签约，打造宋锦数字藏品，实现以数字技术为依托的传统文化传承创新，再塑传统技艺新形态。

文献资料与数字化档案相互补充，构成了宋锦传承的“双轨制”知识库——传统文本记录与现代数字档案并行，既保证了技艺传承的权威性，又提升了传播利用的便捷性。

（五）以“虚拟现实”与“沉浸式体验”打造宋锦数字展示新场景

除了各类实体场馆，数字博物馆、VR展厅等新场景构成了宋锦数字化展示与传播的重要载体，它们形式多样，共同实现着“呈现、互动、传播、沉浸式体验”的多元价值。

1. 打造数字博物馆与虚拟展厅

传统博物馆陈列受限于物理空间和文物保护要求，观众难以近距离观察宋锦的织造细节，数字化技术打破了这一局限。2025年4月，全国首个丝绸纹样数字馆在苏州湾博物馆正式开馆。该馆通过高清扫描精准采集120余件古代织绣文物图案，获得多种数字纹样；同时，打造了多种沉浸式数字展项，观众可以以互动形式发现古代纹样的巧思与美学智慧，直观感受纹样从静态到动态的演变，特别展区“纹藏宇宙”更以数字艺术化手法重新诠释5件苏州国宝级文物，运用科技创新连接历史与未来，赋予了非遗传承以新的生命力。

2. 元宇宙与虚拟现实体验

“丝绸元宇宙”是宋锦数字化展示的前沿探索。苏州丝绸博物馆正联合国内知名高校和产业研究院在其未来馆中打造丝绸文化元宇宙实验室，集中体现了“非遗+数字化”的创新形式。AI换衣、游戏互动体验古织机制作技艺等各种数字化项目，通过VR（虚拟现实）、AR（增强现实）、MR（混合现实）等技术，构建沉浸式的宋锦文化体验场景。观众可以“穿越”至宋代织坊，虚拟体验从缫丝、染色到织造的全过程；也可在虚拟空间中试穿数字宋锦服饰，感受不同纹样、色彩在动态人体上的呈现效果。这种游戏化互动让以往走进博物馆只能通过展柜和玻璃去观看文物的被动接受，转变为参与到织造过程中的主动体验，实现了文物的数字化新生。

（六）以“社媒”和“品牌IP”拓展宋锦文化传承新生态

当下最具活力的传承，是让宋锦文化深度融入当下的社媒传播与消费场景，成为活的文化IP，这需要进一步挖掘其传播价值和商业价值。

1. 社交媒体与短视频传播

社交媒体成为宋锦打破时空限制进行数字化传播的重要载体。通过社交媒体、短视频平台，宋锦技艺逐渐推向大众视野。在抖音、小红书平台上，钱小萍宋锦坊在其官方账号上积极向大众科普各式各样的宋锦纹样；国家级传承人钱小萍的传承故事也通过采访、纪录片等视频切片的形式在B站、抖音上广泛传播，并获得大量关注；苏州丝绸博物馆的创新传播实践也颇具成效，2024年，苏州丝绸博物馆举办的七夕主题活动在微博实现582.6万阅读量、连续两周占据实时热度前两位，成功将宋锦文化植入年轻群体的文化消费场景。在以算法推荐为核心机制、以竖屏视听为主要形态、以情感共鸣为传播逻辑、以即时交互为参与方式的新型传播生态下，如何让宋锦获得“可见性”，是值得思考和探索的。

2. 数字文创与IP运营

数字化赋能的不仅是展览和博物馆，更是商业与文化的结合。丝绸纹样的数字化创新应用，还催生了丰富的数字文创产品。通过数字纹样授权给时尚品牌，如腾讯、金典、中国探月工程IP等多元市场主体则可以作为合作方将宋锦纹样应用于文创、科技产品，推动市场化创新。馆藏纳纱绣纹联名伊利金典推出中秋“绣团圆”系列，实现传统文化与现代消费品牌的深度融合；与中国探月工程吉祥物“兔星星”合作，推出身披四合如意云纹的龙年限定款，体现中国传统文化和现代科技的力量。由此，观众不仅能在展馆看到精美的丝绸样品，还能看到生活中美丽纹样，实现了“文化消费”的转化。这些都为宋锦的IP运营提供了新思路。

四、结语

宋锦作为中国三大名锦之一，其数字化保护与传承不仅是对千年纺织技艺的存续，更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当代实现创新性发展的重要路径。本研究通过调研发现，数字化技术为宋锦的保护、传承与创新提供了系统性解决方案，使其正以“活态”方式融入现代生产与生活。然而，本研究亦存在一定局限：调研场所集中于博物馆等机构，对生产企业及基层传承群体的考察有待深化；信源视角不够多元，未能充分纳入消费者、技术开发者与产业经营者等多方声音；此外，由于调研周期与资源有限，本研究在数据广度和分析深度上尚有提升空间。未来研究需进一步拓展调研范围，丰富方法论，强化跨学科、多主体的协同视角。非遗保护是一项系统工程，唯有在尊重技艺本真性的前提下，构建政府、学界、业届与公众协同参与的可持续生态，方能令宋锦等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数字时代真正焕发新生，实现守正与创新的有机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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