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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太教育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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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novations in Asia-Pacific Education

  • 主办单位: 
    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 
    3079-3661(P)
  • ISSN: 
    3079-9503(O)
  • 期刊分类: 
    教育科学
  • 出版周期: 
    月刊
  • 投稿量: 
    2
  • 浏览量: 
    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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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政治教育中榜样教育的实效性提升研究

Research on Enhancing the Effectiveness of Role Model Education in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发布时间:2026-05-26
作者: 陈余忠,岳玉娇 :南昌航空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江西南昌;
摘要: 榜样教育作为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方法,在培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导社会成员行为规范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然而,当前榜样教育面临“高投入、低实效”的困境,榜样形象呈现出明显的“符号化”倾向——榜样被抽离具体生活情境,成为抽象的道德符号,导致受教育者产生“敬而远之”的心理距离。本文从马克思主义关于“现实的人”的立场出发,批判了传统榜样教育中脱离生活实践、忽视个体差异、强化单向灌输的弊病,提出榜样教育应当回归“生活化”路径:立足于受教育者的生活世界,挖掘“身边的榜样”,建构“可对话”的榜样形象,实现榜样教育从“神圣叙事”向“日常实践”的范式转换。唯有如此,榜样教育才能真正发挥其“成风化人”的育人功能。
Abstract: Role model education, as an important method of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plays an irreplaceable role in cultivating socialist core values and guiding the behavioral norms of society members. However, current role model education is facing the predicament of "high investment but low effectiveness". The image of role models shows a distinct tendency of "symbolization" - role models are detached from specific life contexts and become abstract moral symbols, causing the educated to develop a psychological distance of "keeping away in respec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Marxism's stance on "real people", this paper criticizes the drawbacks of traditional role model education, such as being divorced from life practice, ignoring individual differences, and emphasizing one-way indoctrination. It proposes that role model education should return to the "life-oriented" path: based on the life world of the educated, exploring "everyday role models", constructing "dialogueable" role model images, and achieving the paradigm shift of role model education from "sacred narrative" to "daily practice". Only in this way can role model education truly exert its educational function of "forming good conduct and influencing people".
关键词: 榜样教育;实效性;符号化;生活化;思想政治教育
Keywords: role model education; effectiveness; symbolization; life-oriented;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引言

榜样教育是思想政治教育中历史悠久且运用广泛的教育方法。从革命战争年代的英雄模范,到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的劳动标兵,再到改革开放以来的时代楷模,榜样教育始终承担着价值引领、行为示范的重要功能。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要“充分发挥榜样典型的示范引领作用”,“用英雄模范的感人故事激励人们前行”。这表明,榜样教育在新时代思想政治工作中仍占据核心位置。

然而,一个不容忽视的现实是:当前的榜样教育正面临深刻的“实效性危机”。一方面,各级各类学校和社会组织投入大量资源开展“感动××”“最美××”“道德模范”等评选宣传活动,榜样教育的形式日益丰富;另一方面,受教育者对榜样的认同度、学习榜样的内驱力并未同步提升,甚至出现了“榜样疲劳”“先进尴尬”等现象——人们对榜样的敬仰往往停留在“口头点赞”层面,难以转化为自觉的行动实践。有研究者将这一现象概括为“榜样教育的悬浮化”,即榜样与受教育者的生活世界之间出现了难以弥合的裂隙。

这一困境的深层根源是什么?本文认为,问题的症结在于榜样教育陷入了“符号化”误区:榜样被从具体的历史语境和生活情境中抽离出来,塑造成完美无缺、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德符号。这种“符号化”操作虽然在形式上提升了榜样的“崇高性”,却在实质上消解了榜样的“可学性”——当榜样被神化为抽象的道德符号时,普通人与榜样之间便产生了无法逾越的心理距离,“学习榜样”沦为空洞的口号而非真实的实践。

基于上述问题意识,本文以马克思主义关于“现实的人”及其生活实践的论述为理论根基,批判传统榜样教育的“符号化”倾向,提出榜样教育应当转向“生活化”路径。文章将从三个方面展开:首先,剖析榜样教育“符号化”的表现及其内在悖论;其次,阐释“生活化”取向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依据;最后,探讨提升榜样教育实效性的实践路径。

一、困境剖析:榜样教育的“符号化”及其内在悖论

(一)“符号化”的表现:从“完整的人”到“道德标签”

所谓“符号化”,是指在榜样教育过程中,教育者为了突出榜样的道德崇高性,有意或无意地遮蔽榜样的丰富性、复杂性和日常性,将其简化为单一的道德符号。这种符号化操作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

第一,经历的提纯化。榜样的事迹被高度筛选和“净化”,凡是不符合道德叙事逻辑的细节——包括榜样的困惑、犹豫、失败乃至私人生活——都被系统地过滤掉。呈现在受教育者面前的,是一个从始至终“信念坚定、行为高尚”的扁平形象。这种提纯化处理虽然使叙事更加“干净”,却也使榜样失去了作为一个“真实的人”的可信度。

第二,形象的完美化。在符号化逻辑的支配下,榜样被塑造成“全德之人”——不仅在本职岗位上表现优异,而且在道德修养、家庭生活、人际交往等各个方面都无可挑剔。这种完美化倾向源于一种深层的焦虑:一旦承认榜样也有缺点,是否会削弱其示范效应?然而吊诡的是,越是被塑造得完美无缺,榜样就越显得“不像真人”,其感召力反而下降。

第三,语境的抽离化。榜样的事迹被从其赖以产生的具体历史条件和社会环境中剥离出来,成为普适性的道德教条。例如,宣传某个在艰苦条件下做出突出贡献的榜样时,往往淡化制度环境、组织支持、团队协作等“背景因素”,而将成功完全归因于个人意志。这种去语境化的叙事,使榜样经验难以被普通人在日常情境中借鉴和迁移。

经过上述三重操作,榜样完成了从“完整的人”向“道德符号”的蜕变。符号化的榜样具有鲜明的特征:高度抽象、绝对完美、脱离语境。从传播学角度看,这种处理方式或许能够制造“震撼效应”,但从教育学的角度看,它恰恰违背了教育的根本规律。

(二)“符号化”的悖论:崇高感与可学性的张力

榜样教育的有效性建立在两个前提之上:一是受教育者对榜样的“认同”,二是榜样行为的“可迁移”。前者涉及情感和价值观层面,后者涉及实践和操作层面。“符号化”操作在强化前者(崇高感)的同时,恰恰消解了后者(可学性),形成了难以调和的悖论。

崇高感的异化:从敬仰到疏离。符号化榜样的确能够唤起受教育者的敬仰之情——面对一个完美无缺的道德形象,人们自然会心生赞叹。但这种敬仰一旦越过某个临界点,就会转化为心理上的“疏离感”:榜样太崇高了,我做不到;榜样太完美了,我不配。社会心理学的研究表明,当榜样与普通人的心理距离过大时,榜样的示范效应不是增强而是减弱。人们会以“他是圣人,我是凡人”为由,为自己的不作为提供合理化解释。符号化榜样制造的是“可敬而不可学”的悖论性后果。

可学性的消解:从模仿到空转。榜样教育的最终目的是引导受教育者“见贤思齐”,将榜样的品质和行为迁移到自身实践中。这种迁移需要中介条件:榜样所面对的情境与受教育者的情境之间存在“结构相似性”,榜样的行为策略可以被“解码”为可操作的行动步骤。然而,符号化榜样恰恰抹去了这些中介条件——当榜样的经历被提纯为道德寓言、榜样的行为被归结为抽象品质时,受教育者便无从知晓“榜样是怎么做到的”“我该怎么做”。榜样学习沦为一种“空转”:口号喊得震天响,行动上却无从着手。

叙事的内卷化:从感召到免疫。更令人担忧的是,长期接受符号化的榜样叙事,会使受教育者形成“叙事免疫力”。当人们反复看到千篇一律的“高大全”式榜样宣传时,会逐渐产生审美疲劳乃至心理抗拒。这种抗拒有时以“冷漠”的形式表现——对榜样宣传无动于衷;有时则以“解构”的形式表现——热衷于挖掘榜样的“黑料”或“另一面”。无论哪种形式,都意味着榜样教育正在失去其感召力。

(三)问题溯源:传统榜样教育模式的深层困境

榜样教育的“符号化”不是偶然的失误,而是传统榜样教育模式的系统性产物。这种模式至少存在三重深层缺陷:

第一,理论预设上的“抽象人”假设。传统榜样教育隐含着一种人性论预设:人是可以被抽象的道德理念所感召和规训的。这种预设忽视了马克思主义关于“现实的人”的基本立场——人总是处于具体的历史条件、社会关系和生活情境之中。当榜样教育无视受教育者的真实处境和实际需求时,再崇高的榜样也会沦为“身外之物”。

第二,教育方法上的“单向灌输”倾向。传统榜样教育往往采取“树立榜样—宣传事迹—号召学习”的单向传播模式。在这一模式中,受教育者被定位为被动的接受者,其主体性、选择性和批判性被悬置。这种灌输式教育非但不能激发内在认同,反而容易引发逆反心理。正如保罗·弗莱雷所批判的“囤积式教育”——教育者往受教育者的头脑中“存入”道德知识,却从未考虑这些知识是否被真正“消化”。

第三,评价标准上的“展示导向”逻辑。在科层化的教育管理体制下,榜样教育往往异化为“工作展示”:评选了多少典型、举办了多大规模的宣传、产生了多大的“影响”(通常以媒体报道量衡量),成为评价榜样教育成效的核心指标。这种“展示导向”逻辑使教育者的注意力从“受教育者是否真的发生了改变”转向“活动本身是否足够‘好看’”。符号化的完美榜样最能满足“好看”的要求,因而被不断生产和复制。

以上三重缺陷相互强化,形成了一个自我循环的困境:抽象人性论预设导致忽视受教育者的生活世界,灌输式方法导致认同度下降,展示导向逻辑导致形式主义泛滥;而这些因素又反过来强化了榜样教育的“悬浮”状态。要打破这一循环,必须从根本上重新审视榜样教育的理论根基。

二、路径重构:提升榜样教育实效性的实践策略

基于上述分析,提升榜样教育实效性的根本出路在于推动从“符号化”到“生活化”的范式转换。“生活化”不是对“崇高性”的消解,而是对“崇高性”的重构——让崇高回归日常、回归真实、回归可学。具体而言,可从以下四个维度展开实践探索。

(一)榜样选树的“去完美化”:还原“可理解的优秀”

针对符号化榜样“完美到不可学”的悖论,榜样选树应当从“追求完美”转向“呈现真实”。这并不意味着降低榜样的道德标准,而是改变呈现榜样的方式——让受教育者看到一个“可理解的优秀者”。

所谓“可理解的优秀”,是指榜样的优秀品质不是“从天而降”的,而是在具体的生活实践中、在克服困难的过程中逐步形成的。这就要求在榜样叙事中保留“成长性”和“过程性”的要素:榜样曾经遇到过什么困惑?面对过什么两难选择?经历过什么失败和挫折?最终是如何走出来的?这些“非完美”的叙事非但不会削弱榜样的感召力,反而会增强榜样的亲和力和可学性。因为受教育者会从中看到:榜样也是普通人,他们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近年来,一些媒体在报道先进典型时开始尝试“祛魅化”叙事,呈现榜样的“烟火气”和“凡人面”,取得了良好的传播效果。这印证了一个朴素的道理:真实最有力量。榜样教育的生命力不在于制造“神”,而在于发现“人”——在平凡中发现不平凡,在日常生活中发现崇高。

(二)榜样叙事的“情境化”:提供“可迁移的经验”

符号化榜样的另一个问题是“去情境化”——榜样的行为被抽象为道德教条,失去了情境依托。解决这一问题的路径是“情境化”叙事,即详细呈现榜样行为发生的具体情境和行动逻辑。

“情境化”叙事至少包括三个要素:第一,问题情境——榜样当时面临着什么样的困难或挑战?第二,认知过程——榜样是如何分析问题、权衡选择的?是否经历过思想斗争?第三,行动策略——榜样采取了哪些具体行动?这些行动是如何一步一步展开的?通过这样的叙事,榜样经验不再是不可捉摸的道德品质,而是可以被学习者“解码”和“迁移”的行动知识。

教育心理学的研究表明,有效的学习依赖于“情境认知”——学习者只有在真实或模拟的情境中才能实现知识的迁移。榜样教育同样如此。当榜样事迹以情境化的方式呈现时,受教育者会产生“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的代入式思考,这种思考本身就是一种道德推理能力的训练。在此基础上,教育者还可以进一步设计“情境模拟”“案例讨论”等互动环节,引导受教育者在“做中学”,将榜样的经验转化为自身的能力。

(三)榜样传播的“对话化”:建构“可参与的教育”

传统榜样教育采取的是“传播—接受”的单向模式,受教育者的主体性被悬置。生活化的榜样教育则要求转向“对话—建构”的互动模式,让受教育者从“旁观者”变为“参与者”。

“对话化”包含两个层面的含义。第一层是“叙事主体的多元化”:不再只有官方媒体掌握榜样叙事的“话语权”,而是鼓励受教育者以自身的视角去解读、讲述甚至质疑榜样的故事。青年学生自制的“我身边的榜样”短视频、基层单位开展的“榜样故事分享会”、网络平台上关于榜样事迹的讨论互动,都是这种多元叙事的具体形式。多元叙事的意义在于,它使榜样形象变得更加立体、更加可感,同时也在对话中强化了受教育者的认同感。

第二层是“教育关系的交互化”:受教育者不仅是榜样的“学习者”,也可以成为他人的“榜样”。这就打破了“教育者—受教育者”的固定二元结构,形成了一种“人人皆可为榜样、人人皆可学榜样”的良性循环。在这一循环中,榜样教育不再是外部强加的任务,而成为群体内部自发生成的文化实践。这种“参与式”的榜样教育,其育人效果远胜于单向的榜样宣传。

(四)榜样教育的“实践化”:设计“可操作的行动”

榜样教育的最终落脚点是行动。没有行动,再好的榜样也只是一纸空文。因此,生活化的榜样教育必须设计“可操作的行动”环节,将“学榜样”从口号转化为具体的行为指南。

所谓“可操作的行动”,是指将榜样的精神品质分解为受教育者在日常生活中可以执行的“微小行动”。例如,学习某个敬业奉献的榜样,不一定要让每个人都做出“牺牲家庭、奉献事业”的极端选择,而是可以转化为“今天比昨天更认真一点”“主动承担一项分外的工作”“帮助一位遇到困难的同事”等日常实践。这些微小行动看似不起眼,但恰恰是道德品质养成的真正载体。

从行为心理学角度看,微小行动的设计符合“循序渐进”的原则——通过一次次成功的行动体验,受教育者的自我效能感逐步增强,行动的动力也会从“外在要求”转向“内在驱动”。从马克思主义实践哲学的角度看,只有在持续的、自主的实践中,人的品质才能真正形成。榜样教育的艺术,就在于搭建一座从“榜样行为”到“自主实践”的桥梁,让受教育者在“做”的过程中“成为”。

三、结语

榜样教育是思想政治教育中“最古老”也“最年轻”的方法——说它古老,是因为人类自从有了教育就有了榜样示范;说它年轻,是因为在新的时代条件下,榜样教育面临着全新的挑战和机遇。本文的核心论点可以概括为:当前榜样教育的实效性困境,根源在于榜样形象的“符号化”;摆脱困境的出路,在于推动榜样教育向“生活化”转型。

“生活化”不是对榜样的“降格”,而是对榜样的“复归”——让榜样从抽象的符号复归为真实的人,从遥不可及的神坛复归为日常生活的场域,从单向灌输的教条复归为双向对话的实践。在这一复归过程中,榜样的崇高性并未消解,而是获得了更坚实的根基:真正的崇高,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完美幻象,而是在平凡生活中坚守不凡的日常实践。

马克思主义告诉我们,人是历史的剧作者,也是历史的剧中人。榜样教育说到底,是引导人们在认识榜样的过程中认识自己、在学习榜样的过程中成就自己。当我们把榜样从符号化的牢笼中解放出来,当榜样真正“活”在人们的生活世界之中,榜样教育就能重新焕发其“成风化人”的生命力——这不仅是教育方法的改良,更是思想政治教育理念的深刻变革。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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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6] 班杜拉.思想和行动的社会基础:社会认知论[M].林颖,等译.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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