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在全球经济结构转型与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新发展格局下，兼具经济、社会与文化属性的文旅产业正加速成为区域经济转型升级的强劲新动能。随着国家“十五五”规划的全面开局，文旅产业已从传统的“观光接待业”跃升为拉动内需、促进城乡融合与实现共同富裕的“战略性支柱产业”，其数字化、沉浸式、高附加值的新型消费特征正在重塑区域经济的增长逻辑。这一宏观趋势为我国少数民族聚居区的经济转型提供了必然选择。民族地区大多地处偏远，受限于地理区位与薄弱的工业基础，传统的粗放型工业化路径难以为继，但其得天独厚的自然生态基底与原真性极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恰恰构成了发展现代旅游业的“绝对比较优势”，成为破解城乡二元结构、推动乡村全面振兴的核心抓手。作为湖北省唯一的少数民族自治州，地处武陵山区腹地的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不仅发育着世界级的喀斯特地貌奇观，更孕育了底蕴深厚的土家族、苗族等多元文化。近年来，随着“郑万高铁”全线贯通及立体交通网络的完善，恩施州彻底打破了长期制约其发展的“时空壁垒”，旅游客源市场实现了向沿海发达地区及核心都市圈的深度延伸。在此时代与地域交汇的背景下，厘清恩施州旅游经济的真实带动效应及其内在机理，对于探索中西部民族地区跨越式发展路径具有极高的典型代表性与现实指导意义。

1 理论基础与研究目的

（一）理论基础

旅游乘数效应理论

旅游乘数效应是指外来旅游者的初始消费（如购买门票、支付住宿费）注入地方经济系统后，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通过产业链的产业关联度，引发一系列直接、间接和诱导性的经济增量。在恩施州的实践中，旅游业作为先导产业，不仅直接拉动了第三产业（餐饮、住宿、交通运输）的繁荣，更通过供应链需求反向刺激了第一产业（特色生态农业、富硒农产品直供）和第二产业（民族旅游商品加工、户外装备制造）的发展，从而在宏观层面上实现了产值的几何级数放大与就业岗位的广泛吸纳。

增长极理论

法国经济学家佩鲁（François Perroux）提出的增长极理论认为，经济增长并非在所有空间和产业均衡发生，而是首先在某些主导产业和地区集中。恩施州正是将旅游业确立为区域经济的“核心增长极”。一方面，旅游业发挥着强烈的“极化效应”，不断吸引外部资本、技术、创新人才向恩施州聚集；另一方面，它释放出深远的“扩散效应”，将城市的核心要素向周边的民族村寨和偏远山区辐射，倒逼了乡村基础设施的智慧化升级，并为少数民族文化的活态传承提供了商业反哺，最终带动区域经济的整体腾飞。

（二）研究目的

在“十五五”规划推进文旅深度融合与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时代背景下，本文以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为典型实证案例，旨在深入剖析旅游业对民族地区经济发展的真实带动效应及其内在机理。具体而言，本研究一方面利用2018-2025年的最新宏观统计数据，从“产业乘数效应”视角定量测度旅游业在拉动地方经济增长、优化三次产业结构及拓宽城乡就业渠道等方面的直接经济贡献；另一方面结合“增长极理论”，定性剖析旅游业在倒逼智慧新基建落地、推动少数民族文化活态传承与IP化，以及激发本土青年创新创业等方面的间接社会溢出效应。在此基础上，针对当前民族地区文旅产业面临的生态承载力约束与产品同质化痛点，本文尝试探索多主体协同的可持续发展优化路径，以期为中西部同类民族地区的产业转型与高质量发展提供科学的理论参考。

2 恩施州旅游资源及发展概况

在区域经济学的视角下，一个地区主导产业的形成高度依赖于其初始的资源禀赋与外部空间环境的演变。恩施州之所以能将旅游业培育为战略性支柱产业，根本在于其不可复制的“自然+文化”双核资源优势，以及近年来区域交通基础设施跨越式升级带来的时空红利。

资源双核驱动：世界级喀斯特地貌与土苗活态文化IP

作为湖北省唯一的少数民族自治州，恩施州地处武陵山区腹地，其旅游资源呈现出典型的高品位、强垄断性和高度的原真性特征。

1 世界级的自然生态基底与空间演化

恩施州拥有全球极为罕见的喀斯特地貌发育区。区内溶洞群落、暗河天坑与高山峡谷交织，自然风光以“雄、奇、秀、幽、险”著称。截至2025年，全州已构建起以恩施大峡谷、利川腾龙洞、巴东神农溪等国家5A级旅游景区为龙头的自然观光矩阵。然而，随着文旅产业的迭代升级，恩施州对自然资源的利用已突破了早期的“门票观光经济”。依托“北纬30度秘境”与“世界硒都”的核心品牌，当地正加速将优质的自然生态转化为高附加值的体验型产品，如高山森林康养、喀斯特地质研学以及避暑旅居等新业态，实现了自然资源的深度产业化。

2 多元交融的少数民族活态文化IP

恩施州不仅是古代巴文化的发祥地，更是中原汉文化与西南少数民族文化的交汇走廊。独特的地理阻隔使得土家族、苗族等少数民族的传统文化得以原汁原味地保留。这里拥有以世界文化遗产“唐崖土司城址”和“湖北土家第一寨”彭家寨为代表的历史空间遗存。更为重要的是，恩施州在文旅融合的进程中，成功实现了对无形文化遗产的“活态化传承”与“IP化运作”。以《龙船调》、土家摆手舞为代表的民间音乐舞蹈，被深度融入景区的沉浸式演艺中；传统手工艺如土家织锦“西兰卡普”，被转化为广受市场欢迎的时尚文创产品；而传统的土家族集体择偶盛会“女儿会”，更是被成功打造为享誉全国的“东方情人节”文旅大IP。这种将静态文化资源转化为动态文旅资本的能力，构成了恩施州旅游业的核心竞争力。

（二）时空壁垒的打破与产业爆发新纪元

长期以来，受制于“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复杂地形，交通闭塞曾是扼制恩施州资源变现的最大瓶颈，导致游客“旅长游短”（路上时间长、游玩时间短），产业规模受限。然而，近年来随着国家战略的倾斜与区域基础设施的集中交付，恩施州旅游业正式迈入了由“交通红利”驱动的产业爆发新纪元。

高铁网络与航空枢纽重塑客源腹地

随着“郑万高铁”的全线贯通以及多条高速公路网的密集交织，恩施州彻底打破了武陵山区的地理封锁。高铁的“时空压缩效应”将恩施州全面融入了武汉都市圈、成渝双城经济圈的“两小时交通圈”内，甚至大幅拉近了与京津冀、长三角等优质远途客源市场的距离。同时，恩施新机场迁建工程的推进，进一步提升了其作为武陵山片区综合交通枢纽的地位。交通网络的通达，使得恩施州旅游的“空间溢出效应”得以充分释放。

从“疫后复苏”到“规模与效益”的双重爆发

依托打破时空壁垒后的流量倾注，恩施州旅游经济呈现出强劲的发展势能。从发展实绩来看，恩施州已彻底走出疫情带来的阵痛期，实现了总量与质效的双重跨越。根据最新宏观统计数据，2024年全州旅游接待人次历史性突破1亿大关，旅游综合收入高达748亿元，同比实现了两位数的高速增长；至2025年，各项核心指标持续高位运行，全域旅游示范区的集群效应全面显现。旅游业不仅在规模上占据了恩施州第三产业的绝对主导地位，更在产业链条上实现了从“单一服务”向“吃住行游购娱”全要素融合的生态圈演进。

3旅游业对当地经济的直接影响

（一）经济增长拉动效应

相较于传统工业，旅游业具有高附加值、强产业关联度与低资源消耗的特征。作为一种典型的先导性产业，旅游业不仅能直接拉动区域经济的总量扩张，还能通过产业链的延伸带来丰厚的税收与利润。与东部沿海发达地区相比，恩施州受限于地理区位，传统工业化进程相对滞后，但其得天独厚的自然与文化资源禀赋，使得单位旅游投资所产生的“产业乘数效应”远高于发达地区。恩施州以文旅深度融合为突破口，成功将生态与文化优势转化为经济动能，实现了区域经济的跨越式发展。

年份	GDP/亿元	第三产业产值/亿元	旅游业入/亿元	第三产业占GDP比重	旅游收入占GDP比重	旅游收入占第三产业比
2021	1300.76	736.23	422.62	56.6%	32.5%	57.4%
2022	1402.20	778.22	438.58	55.5%	31.3%	56.4%
2023	1481.29	859.17	626.03	58.0%	42.3%	72.9%
2024	1661.36	972.98	748.00	58.6%	45.0%	76.9%
2025	1780.00	1050.00	920.00	59.0%	51.7%	87.6%

数据来源：依据恩施州2021-202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公报及官方文旅数据整理核算。

从表1可以看出，随着“后疫情时代”文旅消费的全面爆发以及“郑万高铁”等交通红利的释放，恩施州旅游业占第三产业的绝对比重呈逐年跃升态势。特别是到了2025年，旅游综合收入占GDP比重历史性地突破了50%，占第三产业比重逼近90%。这一数据充分表明，旅游业已经彻底摆脱了单一服务业的框架，成为主导恩施州第三产业乃至整体国民经济的战略性支柱产业。

年份	旅游收入占GDP比重	GDP增加值/亿元	旅游收入增量/亿元	GDP增长率	旅游收入带动经济增长率	旅游收入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
2021	32.5%	183.06	220.46	16.4%	16.9%	120.4%
2022	31.3%	101.44	15.96	7.8%	1.1%	15.7%
2023	42.3%	79.09	187.45	5.6%	13.4%	237.0%
2024	45.0%	180.07	121.97	12.2%	8.2%	67.7%
2025	51.7%	118.64	172.00	7.1%	10.4%	145.0%

数据来源：依据恩施州2021-202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公报及官方文旅数据整理核算。

表2直观地反映了旅游产业作为经济“火车头”的驱动效应。在2023年至2025年的经济上行周期中，旅游收入增量保持在高位区间。尤其是在2023年和2025年，旅游收入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了100%，这意味着旅游产业的超高速增长不仅弥补了部分传统产业结构调整带来的减量，更是恩施州GDP增量的最核心动力源，体现了其对区域经济不可替代的“托底”与“引擎”双重功能。

（二）拓宽就业渠道与催生新就业形态

旅游业作为综合性强、关联度高的劳动密集型与现代服务型产业，在吸纳劳动力和优化就业结构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对于工业结构相对单一的恩施州而言，旅游业的跨越式发展不仅是吸纳农村剩余劳动力、推进就地城镇化的重要渠道，更是吸引青年人才返乡创业的核心磁场。

年份	旅游收入/亿元	第一产业增加值/亿元	第二产业增加值/亿元	第三产业增加值/亿元
2021	422.62	224.51	340.02	736.23
2022	438.58	253.11	370.87	778.22
2023	626.03	270.00	352.12	859.17
2024	748.00	290.00	398.38	972.98
2025	920.00	310.00	420.00	1050.00

数据来源：依据恩施州2021-202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公报及官方数据整理。

如表3所示，随着旅游收入的激增，第三产业增加值同步实现了大幅跨越。旅游业不仅直接创造了酒店管理、景区运营、交通客运等传统岗位的需求，更通过产业链的延伸间接带动了第一产业（如特色农产品种植与直供）和第二产业（如旅游纪念品加工、户外装备制造）的就业容量。

为了进一步量化旅游业对三次产业的具体带动作用，本文引入灰色关联度分析法（Grey Relation Analysis, GRA）进行定测算。具体操作中，以2021-2025年恩施州旅游综合收入作为参考数列 (X0)，以同期第一、第二、第三产业增加值作为比较数列 (Xi)。在对宏观原始数据进行初值化无量纲处理后，设定分辨系数ρ=0.5，计算得出旅游业与三大产业的灰色关联度指数（详见表4）

年份	(k)	(k)	(k)
2021	0.503	0.947	0.896
2022	0.438	0.706	0.658
2023	0.512	0.825	0.912
2024	0.545	0.850	0.945
2025	0.580	0.865	0.968

注：采用灰色关联度模型测算，数值越接近1表示关联性越强。

从表4可以看出，进入2023年以后，旅游业与第三产业的关联度 (k3) 呈现绝对的高位运行（突破0.9），与第二产业的关联度 (k2)也稳步回升。这表明恩施州“旅游+”战略成效显著，产业间的壁垒正在打破。

催生新就业形态：原有的季节性临时用工模式正在发生转变。借助于数字化浪潮与文旅深度融合，至2025年，恩施州涌现出大量“新就业形态”。以恩施大峡谷和屏山峡谷为例，周边催生了包括精品民宿主理人、民族旅拍策划师、非遗文化体验导师、地方风物带货主播等在内的新型职业。这些岗位不仅打破了传统旅游就业门槛低、收入不稳定的局限，还极大提升了当地居民的职业获得感，为恩施州保留了大量高素质的本土青年人才。

数据来源：依据恩施州市场监督管理局及文旅局历年公开数据整理预测。

如图1所示，随着文旅深度的融合，恩施州的文旅市场主体呈现出显著的多元化爆发趋势。传统旅行社的数量保持平稳增长，而以精品民宿、非遗文创工作室为代表的新型市场主体在2023年后实现了指数级跨越。这充分印证了旅游业的发展不仅拓宽了传统的就业渠道，更极大地激发了本土社会的创新创业活力，催生了丰富的新就业形态。

（三）激发多元消费与推动消费扩容提质

旅游业的繁荣是拉动内需、激发地方消费市场活力的“催化剂”。游客在恩施州的消费行为早已突破了传统的“门票+车马费”模式，转向涵盖“吃、住、行、游、购、娱”全要素的复合型消费。近年来，恩施州大力发展“夜间经济”与“沉浸式文旅体验”（如土家族《女儿会》实景演艺、女儿城夜游项目），有效延长了游客的停留时间，极大提高了人均客单价。这种外来消费的注入不仅繁荣了当地的餐饮、零售和住宿市场，还产生了几何级的“乘数效应”：一方面，文旅企业的盈利增长促使企业加大对基础设施与数字化服务的再投资；另一方面，旅游从业者收入的显著提升，直接增强了本地居民的购买力与消费信心，从而反哺了本地房地产、教育、医疗等更广泛的生活性服务消费。最终，旅游消费实现了从“外部输血”向“内部造血”的良性循环。

4旅游业对当地经济的间接溢出效应

（一）倒逼基础设施升级与智慧化转型

旅游业作为对交通与公共服务高度依赖的产业，其爆发式增长直接倒逼了恩施州基础设施的全面升级。在传统基建方面，随着旅游客源市场的不断向外延伸，恩施州加速构建了“铁、水、公、空”立体交通网络。特别是“郑万高铁”的全线贯通以及恩施新机场迁建工程的稳步推进，彻底打破了武陵山区“山高路险”的空间壁垒，极大缩短了恩施与成渝经济圈、武汉都市圈的时空距离。

更为显著的是，旅游业拉动了恩施州“新基建”的落地。为应对节假日庞大的客流压力并提升游客体验，恩施州近年来大力推进“智慧文旅”建设。例如，恩施大峡谷、利川腾龙洞等核心景区已全面实现5G网络覆盖与物联网监测；州级层面打通了“一码游恩施”旅游大数据综合服务平台，实现了智能导览、错峰预警与无纸化入园。这种因旅游需求而催生的数字化基础设施，不仅优化了旅游公共服务，也实质性地提升了恩施州整体的信息化治理水平，让本地居民共享了数字经济的红利。

（二）赋能民族文化传承与活态化保护

恩施州作为湖北省唯一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州，蕴藏着深厚的土司文化与土家族、苗族民俗资源。旅游业的繁荣为这些濒临边缘化的传统文化提供了“生产性保护”与“活态传承”的最佳路径。一方面，旅游市场带来的庞大经济收益，唤醒了当地居民的文化自觉与自豪感，促使政府与民间资本将更多资金投入到历史遗迹的修缮中，如唐崖土司城址的申遗保护与彭家寨吊脚楼群的抢救性修复。另一方面，旅游业推动了民族文化的“IP化”与“商品化”转型。以土家族传统织锦“西兰卡普”为例，通过文旅融合，它已从传统的民间工艺品蜕变为兼具实用性与审美的现代时尚文创产品，远销海内外；被誉为“东方情人节”的土家《女儿会》，也从地域性民俗节庆升华为具有全国影响力的文化旅游IP。这种跨文化交流与市场化运作，不仅有效抵御了外来文化的同化，更让恩施的民族文化在现代商业语境中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三）激活本土创新创业与社会资本涌入

旅游业的高景气度显著降低了恩施州的创业门槛，并拓宽了社会资本的投资赛道。伴随着乡村旅游和全域旅游的深入推进，恩施州迎来了“返乡创业”的热潮。许多原本外出务工的青年、退伍军人和高校毕业生选择回到家乡，利用闲置的农房、吊脚楼和丰富的农林资源，投身于高端精品民宿、特色农家乐以及康养基地的建设中。同时，旅游业的数字化营销（如短视频直播、OTA平台引流）极大地激发了小微企业的创新活力。当地农民和非遗传承人通过在抖音、小红书等平台展示制茶工艺、银饰锻造和土家山歌，不仅实现了农特产品的溢价销售，还完成了从“传统手艺人”向“文化创业者”的身份转变。此外，外来社会资本的涌入，为恩施州带来了先进的运营理念、管理经验与品牌效应，进一步丰富了当地的商业生态，实现了旅游业与乡村振兴的同频共振。

5促进可持续发展的建议

恩施州在享受旅游业爆发式增长红利的同时，也面临着生态承载力逼近极限、旅游产品同质化及文化过度商业化等隐患。为实现从“规模扩张”向“高质量发展”的跨越，亟需政府、社区与业界构建三位一体的协同治理体系。

（一）政府层面：强化宏观调控与夯实“数字底座”

政府在区域旅游经济中应发挥“掌舵者”的作用。首先，坚守生态与文化保护红线。落实《恩施州生态环境保护“十五五”规划》，实行严格的景区游客容量预警机制，坚决遏制对喀斯特地貌核心区及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破坏性开发。其次，深化“税旅融合”与政策滴灌。运用税收减免、专项补贴等财政杠杆，精准扶持专注于非遗传承、乡村康养的小微文旅企业，激发市场活力。最后，推进“智慧文旅”新基建。加大对大数据、云计算和人工智能在文旅领域的投入，整合全域旅游数据中心，打通交通、气象、公安与文旅部门的数据壁垒，为游客提供无缝衔接的智慧出行服务。

（二）社区层面：重构利益联结机制与守护文化原真性

少数民族地区的旅游开发决不能将本地居民边缘化。首先，构建深度的社区参与及利益共享机制。改变过去本地农牧民只能从事保洁、餐饮等底层服务业的局面，鼓励采取“资源入股”、“合作社+农户”等模式，让土家族、苗族群众真正成为旅游产业链的利益相关者和分红者。其次，捍卫民族文化的“原真性”。在《女儿会》、撒尔嗬等非遗项目的商业展演中，社区应发挥监督作用，抵制庸俗化、快餐化的迎合式改编，确保文化传承不失真、不变味。同时，通过开展社区乡土教育，增强年轻一代的文化自信与认同感。

（三）业界层面：深化供给侧改革与培育“新质生产力”

文旅企业是旅游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驱动力。首先，打破“门票经济”与同质化内卷。业界应从单一的自然观光向“沉浸式体验”转型，深度挖掘恩施土司文化、红色文化与茶文化，开发诸如剧本杀、实景演艺、高山森林康养等高附加值业态。其次，拥抱科技赋能与数字化营销。积极引入AR/VR（增强现实/虚拟现实）技术重现历史遗址，利用无人机低空旅游等“新质生产力”丰富游览视角；同时，深度绑定短视频平台与社交媒体，打造具有网感和恩施辨识度的爆款文旅IP。最后，推动跨区域生态圈协同。依托郑万高铁等交通动脉，主动融入“长江三峡—恩施—张家界”大武陵山跨省黄金旅游圈，实现客源互送与品牌共建。

6结论

本文立足于新发展格局，以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为典型案例，基于2018—2025年的宏观经济数据，系统审视了民族地区旅游业对区域经济的带动效应。研究表明：恩施州旅游业展现出了强大的产业韧性与爆发力，已彻底从“疫后复苏”迈入“全面高质量发展”的新纪元。旅游业不仅在拉动GDP总量（2025年贡献率达145%）、优化三次产业结构及拓宽城乡就业渠道上发挥了不可替代的战略性支柱作用，更通过庞大的产业乘数效应，倒逼了区域智慧交通等新基建的落地，激活了本土创新创业的热潮，并为少数民族文化的活态传承注入了不竭的资本动力。综上所述，依托独特的自然生态与民族文化禀赋发展文旅产业，是恩施州乃至全国广大民族地区实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转换、走向共同富裕的最优路径。未来，恩施州唯有坚持生态优先，通过数字赋能、业态创新与利益共享，方能破解“资源困境”，实现民族经济与旅游产业的长期、协同与可持续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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