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在经济全球化与世界经济格局深刻调整的背景下，货币的国际化水平已成为衡量一国综合国力和国际影响力的关键标志。人民币国际化，即人民币跨越国界，在国际贸易、投资、金融交易中被广泛用作计价、结算、支付和储备货币的过程，不仅是我国深度融入全球经济的必然要求，也是推动国际货币体系多元化、构建更加公平合理的国际金融秩序的重要战略选择。当前，人民币国际化已进入提质增效的关键阶段，展现出强劲的发展韧性与活力。跨境支付规模持续增长，资本项目可兑换稳步推进，国际储备货币地位日益巩固，特别是在“一带一路”倡议的深入实施和数字人民币（DC/EP）研发与试点走在前列的双重赋能下，人民币国际化迎来了新的历史性机遇。国内外学界对此亦给予了高度关注，围绕其影响因素、资本流动关联、区域合作路径及数字技术赋能等议题展开了多维度、深层次的探讨，形成了丰硕的研究成果，为理解与推进这一进程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与实践指引。本文旨在系统梳理人民币国际化的发展脉络与现状，并聚焦“一带一路”倡议与数字经济两大时代背景，进一步分析其如何为人民币国际化，以期为在新时期更高质量、更可持续地推动人民币国际化提供有益的思考与借鉴。

一、什么是人民币国际化

人民币国际化即人民币从国内流通趋向于国际的过程，并且被国际社会普遍认同，从而拥有在国际环境下计价、结算、支付、流通的功能，进而转变为一种储备货币。与此同时，人民币国际化也是人民币拥有较强替代功能的表现，倘若在国际贸易中，人民币成为了国际交易之间主要的支付结算手段与方式，那么此时人民币国际化就取得了阶段性的效果。

二、人民币国际化的研究趋势

（一）作者合作机构网络

机构网络图代表了具体的某一研究领域与方向与机构的合作强度，与此同时，也反映出比较核心的机构网络，已选文献的人民币国际化的合作机构网络如下图所示，圆圈代表相应的合作网络机构。

（二）作者发文量排名

通过软件Citespace的运行结果可以得出，从2020年至2023年共有 学者对于“人民币国际化”进行研究，下表是发文量排在前十的学者，发文量排在第一名的张明最早于2011年开始研究人民币国际化，后面陆续研究了原油计价的人民币国际化情况、“一带一路”下的人民币国际化、资本流动视角下的人民币国际化以及人民币离岸市场等等。

Author	Documents	Total link strength
张明	7	9
戴金平	5	6
王晓芳	5	6
甄筱宇	5	6
陶士贵	5	4
陈卫东	4	12
张冲	4	9
丁剑平	4	5
沙文兵	4	5

（三）关键词研究热点分析

关键词是一篇文章的重点，是学者着重去考虑与思考的方向，是对于文章中心思想的高度凝练，因此相关关键词出现的频率高低反应了对“人民币国际化”研究的相关方向的热度以及该领域所关注的因素，本文利用citespace软件，节点的选择为keywords，节点越大代表发文频率越高，研究越丰富，而节点与节点之间的连线也代表了发文量的频率。

三、人民币国际化的发展现状

（一）人民币的跨境使用情况

在2022年期间，对于人民币的跨境支付总金额达到了42.1万亿元，相比于2021年提高了19.5%，而在2023年的一月至九月，有关于人民币的收取与支付额就已经达到了38.9万亿元，九个月的时间的增长率已经超过了2022年相对于去年的同比增长率，在全球支付情况中，居于第五位。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所刻画的货币国际化指标，截止到去年年末，人民币国际化综合指数为3.16，与此同时，综合指数从高到低排在人民币之前的分别有美元、欧元、英镑、日元。

数据来源：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如上图所示，人民币的国际化地位正在逐步提高，加上货币国际化情况，表明人民币的国际地位越来越高，在全球的贸易结算、支付以及国际交易与金融方面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二）人民币的资本项目收付现状

去年一年期间，跨境情况下人民币的资本项目的收付总额为31.7万亿元，相较于2021年增长了10.4%，支出方面增长更多，相较于去年，同比增长21%，其中证券投资所占的比例最大，占比高达74.5%，其次是直接投资，占比最小的是跨境融资。

数据来源：中国人民银行

（1）直接投资方面

2022年一整年期间，人民币在直接投资方面的跨境收取与支付总额达到了6.5万亿元，与去年相较，有11.3%的增长率，其中外商直接投资占比最大，达到了69.2%，相较于去年增长了9.1%。而在今年的一月份至九月份，直接投资情况下的人民币跨境收取与支付额就达到了5.6万亿元。

（2）“熊猫债”情况

“熊猫债”的市场发展与管理规则，有利于跨境的投资方在我国境内的流通与融资，有利于降低融资成本，并且进一步扩大融资的便利性，对于融资方面的广度和深度都有着一定的作用。《2023年人民币国际化报告》显示，截止到2023年的八月末，我国境外的主体在境内发行的“熊猫债”已经达到了434支，总的发行规模达到了7402.2亿元。截止到2022年年末的统计，其规模已经达到了6308亿元，交易市场所占的比重较高。

（三）人民币国际储备情况

IMF显示，在2022年年末时，人民币的储备规模达到了2984亿美元，相比于2016年，提高了1.62%，目前已有80多个我国境外的货币当局官方使用了人民币并且将人民币作为一种储备货币。

四、国内研究

（一）影响人民币国际化的因素

伍晓光与孙文莉以“一带一路”国家为背景，研究2009年至2020年总共21个国家的货币数据，结果发现经济规模因素对于人民币国际化的影响最为显著，其余因素还有国际方面的投资、货币的稳定性与惯性、出口贸易等等；徐扬、汤珂与谢丹夏从汇率联动的角度，指出从2018年中美贸易开始，各个国家的货币与人民币之间存在愈来愈明显的脱钩情况，与此同时，通过构建货币锚模型指出对外贸易情况、货币发行国的汇率制度安排以及对外直接投资是人民币国际化的重要因素；汪天倩与朱小梅通过面板熵值法来构造货币的全球化指数，年份区间为2010年至2019年，从内外循环、国家金融三方面进行灰色关联度分析，结果发现内循环对于人民币国际化的作用大于外循环的作用，而人民币清算、货币合作等对于人民币国际化是重要的影响因素；杨灿与廖泽芳以估值视角，分别测算了1982年至2019年以及2010Q1至2020Q2的我国净国外的资产的估值收益，发现影响人民币国际化风险的主要因素有波动性指数、实际有效汇率、外汇储备、货币供应量等等。

（二）人民币国际化与资本流动的关系

郭凤娟与丁剑平通过构建TVP-VAR模型，以1998年至2021的季度数据为研究对象，结果表明短期内，人民币国际化可以为跨境资本流动提供动力，可是资本的突然流动对于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会产生不利的影响，因此强调了对于跨境资本流动的管理制度的重要性；张庆与刘可然以MS-VAR模型为基础，表明：短期内，人民币国际化对于国际资本流动会产生负面影响；阙澄宇与孙小玄通过分析2004年至2019年的季度数据，运用GMM方法和TVP-VAR模型发现人民币国际化对于总资本的流出与证券投资的流入产生了促进作用，同时对直接投资与其他投资的流入产生了抑制作用，提出需要以稳重谨慎的步伐推动人民币国际化避免产生扭曲效应。

（三）“一带一路”背景下的人民币国际化

徐明棋指出“一带一路”建设显著地提升了人民币国际化，而人民币国际化也推动了“一带一路”建设；欧阳海琴与凌爱凡通过中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进出口贸易数据的实证分析发现在加入控制变量之前与之后，人民币国际化程度的深化都能够进一步改善双方的贸易水平，而且进一步发现人民币国际化通过人民币跨境结算的占比提高从而改善了进出口贸易水平；宋科、侯津泽、夏乐与朱斯迪运用人民币的全球跨境交易的数据，分析“一带一路”倡议对于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影响，结果表明“一带一路”倡议显著促进了“一带一路”国家使用人民币的交易金额，同时提高了人民币承担交易媒介和计价单位的地位和比重，并且发现倡议主要通过贸易与政策的沟通、设施的联通、资金的融通等来加快人民币的国际化；陆长平、杨柳以及袁洋认为加快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关键在于推动双循环的高质量发展，同时结合“五通”建设，推进人民币跻身于全球货币。

（四）数字经济赋能后的“数字人民币”的路径研究

周光友指出在数字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中，应当从储备货币、计价货币、动态回流以及投融资货币四个方面进行机制研究，同时指出要加强经贸往来，并且在基础设施上面提高人民币贷款的比重，加强国际间的合作、建立风险防控机制等等；贺建清与舒莉芬认为数字人民币可以赋能人民币国际化的技术支持，包括数据管理与金融基础设施的搭建等等，同时可以依托数字人民币构建人民币的跨境支付系统，实行区域的合作来发展数字化人民币，同时建设数字化人民币的试验区探索实践意义；李泽军与巫文勇认为数字人民币以其独有的特性可以提升人民币的全球地位与话语权，提出通过统筹数字人民币的立法与国际规则，补齐支付方面的短板以及完善相应的监管机制；沈伟和赵尔雅指出要想化解由一种主权货币进而主导的全球货币体系，其中一种思路就是将多种央行数字货币组合成“一篮子”货币来提升稳定性，从而支持了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也有利于缓解霸权货币带来的金融与汇率的不稳定性。

五、国外研究

（一）影响人民币国际化的因素

Chen Fengxian；Hao Tianruo在汇率视角下指出了人民币作为锚货币的影响因素：贸易开放程度、汇率的稳定性以及资本账户的开放等等；Junyu Mao指出影响人民币国际化进程最关键的因素应当从货币的基本功能出发，强调了金融体制的建设与改革以及外贸的发展机制；Hyong-kyu Chey；Geun- Yong Kim；Dong Hyun Lee指出人民币清算银行、人民币的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的配额、人民币的使用与互换额度等政策因素发挥了关键作用，与此同时，一个国家所拥有的更先进的金融基础设施以及相应的经济关系对于人民币国际化的推动作用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二）人民币国际化与资本流动的关系

Li Mingming；Qin Fengming；Zhang Zhaoyong运用组合方法以及VAR模型研究汇率预期对于人民币国际化的影响，实证表明短期情况下，人民币的升值促进了资本的流入，人民币的国际化也通过交易成本的下降而对资本流入产生促进作用；Yanan Guo与Kai Sun以人民币汇率为视角，通过对于大量热钱涌入的考量，运用ols实证分析表明了人民币汇率与短期资本的流动没有显著的影响，而人民币的股价对资本流动会产生一定的影响；Su Yihong；Lin Qiubin以我国香港地区人民币离岸市场为研究对象，表明人民币存款余额、跨境结算与利差对于资本流动有着关键的作用，并指出健全对于人民币汇率机制的改革以及对于跨境资本流动的监管与制度完善。

（三）“一带一路”背景下的人民币国际化

国际货币网（International Monetary Institute）指出“一带一路”背景下，大宗商品的定价与结算以及对于基础设施的贷款投资是人民币扩大使用范围的主要攻坚方向与突破口，与此同时，强调了跨境电子支付与电子商务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的作用，提出建立建设相应的产业开发区的措施；Cai Wanlin表明人民币作为锚货币在沿线国家取得了更为显著与阶段性的效果，通过运用有序logit模型进行其决定因素的研究，结果表明，投资的依存度随着贸易的依存度的提高而呈现正向作用，与此同时，有关人民币的基础设施越完善，相应的政策性合作就越紧密，从而提出政策建议：利用贸易与投资的发展与效应与沿线国家进行政策的合作与贸易的往来，从而进一步提升人民币的国际化进程。

（四）数字经济赋能后的“数字人民币”的路径研究

Min Zeng指出加密货币背景下，对于数字人民币的推广对于金融制度以及人民币制度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建议加大对于数字人民币的投资与建设，同时关注其安全管理建设；Hao Ji指出在数字化背景下，数字货币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重塑现有的全球货币体系，而我国的数字化人民币正走在世界前沿，因此应当抓住趋势，推动并加快人民币国际化的步伐；Shen Chunming以数字人民币为主要研究对象，运用STAR与TVP- SV- VAR模型，研究数字人民币与人民币国际化的联系，研究表明DC/EP可以促进我国货币的国际化；Li Shiyun；Huang Yiping指出中国的数字货币体系使得商业银行的储蓄账户转向e- CNY，从而改变中国的金融格局与局势。

六、未来展望

（一）着重建设发展人民币的计价功能

通过对于人民币的货币功能的提升，可以在跨境贸易领域中，增强支付与结算的比重与程度，逐渐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中取得主导地位，进一步提升人民币国际化。

（二）建设中央银行数字货币的跨境支付系统

数字人民币的不断推广，使得其在跨境支付结算、应用范围及试点都不断扩大与加深，与此同时，也需要提高数字安全防范体系以及完善相应的法律与制度保障。例如，通过对信息与数据的加密、本人的认证、严格的授权等等技术手段，来提高防伪与安全性能；进一步完善数字货币的法律地位、法律属性以及相适用的法律权利与义务的范围来进一步完善制度性建设。

（三）离岸与在岸市场融合发展

香港地区的人民币离岸市场一直都是我国进行人民币跨境支付的重要一环。近年来已经建设了一部分在岸市场的开放试点以及基于资金池业务下的跨国公司的本外币一体化首批试点等等，随着未来相应的举措愈来愈丰富，我国人民币的在岸市场和离岸市场的交互将会越来越频繁，从而形成良性互动，进一步扩大人民币的适用与交易范围，吸引更多主体进入人民币市场投资与贸易。

（四）以“五通”为抓手，深化“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货币金融合作

通过市场发现与驱动，发挥丝路基金以及金砖国家开发银行的金融作用，以金融促进贸易投资，加强对于双方的政策沟通，利用政策鼓励调节资源走向，从而促进金融方面的基础设施建设与完善，从而有利于更多企业更好地“走出去”，使得资源合作、人才合作以及资金合作更加紧密，有利于人民币的使用广度与深度，进一步促进人民币国际化。

（五）提高人民币的货币锚定功能与地位

利用能源性货币计价，例如沙特阿拉伯正考虑改变当前的钉住美元的汇率制度安排，着力并且积极考虑以人民币作为锚定功能货币，经验表明，一种货币成为锚定货币的程度越高，则该国中央银行更倾向于将该货币作为储备货币。

七、结语

人民币国际化一直都是国内外相关学者研究的热点话题，国内研究主要集中于国际货币体系、“一带一路”及其倡议等等，而越来越多的研究集中于数字人民币方向；国外研究主要集中于人民币国际化的未来发展、挑战及影响，与此同时，数字人民币的研究也越来越多。对于人民币国际化的影响因素而言，国内外学者都强调了货币锚定的重要性，包括其影响因素，诸如贸易开放、货币与汇率的稳定性等等；国内外学者大多认为“一带一路”及其倡议可以推动人民币国际化；与此同时，国内外学者都大多采用实证分析资本流动与人民币国际化的关系，而得出的人民币国际化对于国际资本流动的影响情况有正有负，学术界并未讨论出一致的结果；而对于数字人民币的讨论，国内学者侧重于对于数据基础设施的建设以及相关政策性出台，而国外学者更多强调数字人民币的技术与安全问题。尽管对于人民币国际化的研究比较丰富，但当前面对世界变局，国际货币体系多元化的节奏不断加快，而对于人民币国际化的探索研究尚未成熟，人民币国际化应当继续发展从而扩大市场，同时逐步抵御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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