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艺新声
Journal of New Voices in Arts and Literature
- 主办单位: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3079-3602(P)
- ISSN:3080-0889(O)
- 期刊分类:文学艺术
- 出版周期:月刊
- 投稿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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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生产视域下川西藏歌活态传承研究
Research on the Living Inheritance of Sichuan Xizang Song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patial Production
引言
川西藏歌流传于四川阿坝州、甘孜州等藏族聚居区,是藏族口头传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承载着族群记忆、文化认同与审美情趣。现多传承于藏族人民生活中,比如山野劳作、婚丧嫁娶、年节节庆等场景,其中口传心授、即兴创作是他们核心的传承方式。然而,现代化进程的推进使得原生民间场域不断萎缩,川西藏歌面临传承断层的风险。
以文化馆为代表的公共文化机构,逐渐成为川西藏歌传习的新场域。空间生产理论指出,一个场所的意义,从来不是单纯的“房子,空地”这类物理的空间本身,而是这个空间里发生的人的活动、形成的社会关系、承载的文化共同构建的。不同的传习场所,会造就出不一样的川西藏歌。本文以阿坝州文化馆为例,运用空间生产理论,分析川西藏歌从民间场域到馆舍空间的转换过程,表达这场转换能为川西藏歌传承带来的实际变化。
一、川西藏歌原生民间场域的空间生产特质
川西藏歌在川西藏区形成了与地域文化、生产生活方式深度绑定的多元形态体系,主要可分为三大类:一是流传于安多藏区的山野情歌“拉伊”,多在放牧、远行等远离村寨的野外场景中传唱,旋律舒展自由,歌词以即兴表达情感、赞美自然为主,有着严格的场域禁忌,不可在村寨内部、长辈在场的场景中演唱;二是嘉绒藏区的锅庄歌与仪式歌,仅在年节庆典、婚丧嫁娶等村寨集体仪式中传唱,旋律节奏与锅庄舞蹈动作高度契合,歌词多承载族群历史、村寨团结、祈福纳祥的集体内涵,是仪式流程中不可或缺的核心环节;三是农区流传的劳作歌与酒歌,多在春耕秋收、亲友聚会等日常场景中传唱,旋律简洁明快,互动性极强,歌词内容完全贴合当下的场景氛围。每一类藏歌的传唱规则、内容边界、表达逻辑,都由其对应的原生场域严格定义,场域的存在是藏歌文化意义完整生成的核心前提,场域不仅是传唱的物理空间,更是藏歌文化意义生成、传承规则确立、主体身份建构的核心载体。
列斐伏尔的空间生产理论将空间划分为“空间实践”“空间的表征”“表征的空间”的三元辩证体系,这一框架为理解川西藏歌原生场域提供了清晰视角,三者相互依存、相互建构,共同构成了完整的社会空间生产逻辑。
从空间实践来看,原生场域的传习完全嵌入藏族群众的日常生产生活,没有固定的教学场地与时间,传唱与生活同步。春耕秋收时的劳作歌、婚礼仪式中的婚嫁歌、节庆活动里的锅庄歌,都与具体场景紧密绑定,音声韵律与仪式场景共同构成完整的意义体系。这种空间实践没有专门的“教学”与“学习”的边界,孩童在跟随长辈参与劳作、仪式的过程中,通过耳濡目染完成传唱技能与文化内涵的同步习得,传习行为本身就是生活实践的一部分,而非独立于生活之外的艺术教育活动。罗佳、杨正文(2010)在研究苗族年节音乐时指出,民族音乐的节奏与仪式场景相辅相成,脱离场景的音乐将失去核心文化内涵,这一判断同样适用于川西藏歌原生场域的空间实践。
从空间的表征来看,民间场域中的川西藏歌是藏族族群文化认同的符号载体。歌词内容、旋律调式、演唱方式都与当地的社会民俗有很深的关联,是藏彝走廊多民族音乐共同体的标志性内容之一。这种文化意义并不是由官方机构所认定,而是在藏族群众千百年来的集体生活中慢慢形成,代代相传。每一段旋律、每一句歌词都承载着族群的集体记忆与文化共识,是族群内部不需多说就能相互理解的沟通纽带。杨曦帆(2020)的研究表明,少数民族节庆仪式中的传统音乐,是族群身份认同与文化建构的重要媒介,川西藏歌在民间场域中正是承担着这样的功能,其传习过程不仅是演唱技巧的传递,更是族群文化代际传递、集体认同持续建构的过程,这正是民间场域空间表征的核心内涵。
从表征的空间来看,原生场域为藏族群众提供了自由表达情感和展现自我的空间。演唱者既是传承者也是创作者,可根据场景、情绪即兴改编歌词与旋律,这种自由的创作,正是川西藏歌能一直活态传习的重要原因。按照口头诗学的核心观点,口头传统的生命力在于“表演中的创作”,原生场域中的每一次传唱,都是一次贴合当下场景与情绪的全新创作,而非复制粘贴,这种创作的开放性与自由度,正是演唱者实现自我表达、完成主体建构的核心路径。通过传唱,个体情感得以抒发,让人们的生活更紧密,族群的认同感更强,这一空间是原生场域三元辩证体系中最具活力的维度,它赋予了藏歌持续更新的活态生命力,也确立了民间演唱者在文化生产中的核心主体地位,这一空间正是川西藏歌跨越千年存续的核心动力。
二、场域转换:文化馆舍空间的生产与实践逻辑
现代性语境下,川西藏歌的原生民间场域逐渐萎缩,艾菊红(2019)指出,城镇化、生产方式转型与现代娱乐普及,使得民族传统文化的原生传承土壤受到冲击。在此背景下,文化馆舍空间成为川西藏歌传习的新载体,其空间生产逻辑与民间场域截然不同。从空间生产理论的核心逻辑来看,这场域转换的本质,是川西藏歌的文化生产空间,从民间自发生成的、充满异质性与多样性的“差异空间”,向由制度与权力建构的、同质化规范化的“抽象空间”的转型,两种空间截然不同的生产逻辑,直接形塑了川西藏歌在两种场域中的存续形态与传承逻辑。
(一)场域转换的现实动因
一方面,原生场域的传承危机倒逼制度化介入。民间传习高度依赖传承人个人,稳定性差,易出现“人亡艺绝”;年轻群体外流与现代娱乐冲击,进一步压缩了川西藏歌的生存空间,仅靠民间自发传承难以应对断层风险。当前阿坝州川西藏歌项目共有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2名、省级代表性传承人7名、州级代表性传承人32名,各级传承人平均年龄达63.2岁,其中60岁以上传承人占比72.1%,40岁以下传承人仅占8.7%,大量仅在特定村寨流传的稀有曲目,随着老传承人的离世而濒临失传,原生场域的自发传承已难以应对严峻的存续危机。另一方面,文化馆的公共文化属性使其成为非遗传习的核心阵地。作为国家公共文化服务机构,文化馆承担着非遗保护、文化普及的职能,具备稳定场地、经费与组织机制,能够为川西藏歌提供规范化、可持续的传承平台。
(二)文化馆舍空间的传习实践
阿坝州文化馆自2010年起系统性开展川西藏歌传习工作,通过十余年的实践,完成了川西藏歌传习的场域转换,其空间生产的三元维度发生了系统性重构,形成了与原生民间场域完全不同的传习逻辑。
空间实践的制度化:邀请非遗传承人入驻,开设固定传习课程,形成固定时间、固定场地、固定内容的教学模式,将零散的民间传唱转化为有序的公共教学,解决了民间传习无组织、无保障的问题。阿坝州文化馆针对不同群体设置了分层分类的传习体系,开设了面向社区群众的普及班、面向青少年的兴趣班、面向中青年传承人的研修班,不同班次匹配差异化的教学内容,形成了覆盖全年龄段的制度化传习格局,同时打破了原生场域的族群、地域、身份限制,传习对象从原本的藏族村寨群众,拓展至多民族群众,覆盖了学生、退休人员、文艺工作者等多元群体。
空间的表征的官方化:将原生场域中由族群集体共识定义的文化符号,转换为由国家非遗制度定义的公共文化资源。川西藏歌被纳入国家非遗保护体系,从民间“山歌”转变为官方认可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其文化价值被重新定义与强化,成为公共文化资源的一部分,其文化内涵从原本的族群历史、民俗仪式、情感表达,拓展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传播载体、藏彝走廊多民族文化交融的实证样本。阿坝州文化馆先后3次举办“川西行走之声”川西藏族山歌邀请赛暨非遗音乐会,累计吸引全国27个地市州的300余名传承人参与,线上线下累计受众超500万人次,让川西藏歌从地方性的民间歌谣,转变为具有全国影响力的公共文化IP。
表征空间的表演化:馆舍空间的核心功能从“生活传唱”转向“教学展演”,川西藏歌被改编为适合舞台表演的标准化曲目,其情感表达与社群联结功能被弱化,表演性与观赏性被提升。
汤书昆(2024)提出的“数字化生存”下非遗传播新生态,在阿坝州文化馆也得到实践——通过录音、录像建立数字化资源库,对濒临失传的曲目进行抢救性保护,弥补了民间传习中资料流失的短板。截至目前,阿坝州文化馆已完成全州13个县(市)的田野普查工作,走访民间传承人百余名,采集抢救了大量的录音录像资料,并整理归档传统曲目数百首,建成了当地完整的川西藏歌数字化资源档案,为曲目留存与学术研究提供了坚实的基础支撑。
三、场域转换对川西藏歌口头传统传承的双重影响
从布迪厄的场域理论来看,场域的转换本质上是文化生产的规则体系、资本类型与评价标准的转换,在民间场域,文化生产的核心规则是“适配民俗场景、符合族群共识”,核心资本是“民俗知识、演唱经验、即兴创作能力”,评价主体是族群内部群众;而在馆舍场域,核心规则是“符合非遗保护制度、适配公共文化服务要求”,核心资本是“官方传承人身份、标准化演唱能力、舞台展演效果”,评价主体是官方机构与公共受众。这种转换必然会对川西藏歌这一口头传统的存续产生双向影响,既带来了制度化保护的机遇,也伴随着原生文化特质消解的风险。
(一)积极影响:传承稳定性与传播边界的拓展
传习的可持续性显著提升。馆舍空间的制度化保障,大幅度降低了民间川西中随着传承人的历史,曲目失传的风险,固定的传习课程让川西藏歌可以更好地传承下去,系统化整理也有效留存了濒临消失的曲目。不同于民间传习依赖传承人的不稳定性,阿坝州文化馆可以通过稳定的经费、场地与制度保障,将川西藏歌的传承从零散的个体行为,转化为有组织、有规划的系统性保护行动,从根本上降低了曲目失传的风险。
传承群体与传播范围扩大。原生场域的传习局限于村寨内部,而文化馆作为公共空间,打破了族群、年龄、地域限制,将传习对象拓展至社区群众、青少年学生等多元群体。余戎姬、易茗(2024)提出的“藏族民歌融入高校艺术教育”路径,在阿坝州得到实践,“非遗进校园”活动为川西藏歌培育了年轻传承群体,有效缓解了传承断层。截至目前,阿坝州文化馆的川西藏歌传习活动已经培训了很多的群众,传习对象不再局限于藏族村寨内部的群众,而是覆盖了不同民族、不同年龄、不同职业的多元群体,极大地拓展了川西藏歌的传承边界。
文化价值得到官方确认。川西藏歌被纳入非遗保护体系,其文化地位与族群认同符号的意义得到强化,进一步推动了藏彝走廊多民族音乐共同体的凝聚。这种官方的认定让川西藏歌从地方性的民间文化,转化为国家认可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实现了文化价值的官方确认与提升,也进一步增强了传承群体的文化自信与身份认同。
(二)消极影响:原生语境剥离与活态性弱化
口头传统的活态性被削弱。馆舍教学将川西藏歌从原本的民俗场景中剥离开来,即兴创作、灵活改编的口头传统特质被标准化教学取代,学习者仅掌握演唱技巧,难以理解歌曲背后的文化内涵与仪式意义。在馆舍传习体系中,川西藏歌被转化为固定的乐谱与标准化的演唱版本,原本核心的即兴创作环节被完全省略,学习者仅能完成对固定文本的复制演唱,却无法掌握口头传统“在表演中创作”的核心能力,国家级川西藏歌代表性传承人扎西尼玛在2025年四川省非遗保护中心官方访谈中明确指出:“现在的馆舍教学很多只教孩子怎么唱固定的调子,却不教他们怎么在放牧、节庆的场景里即兴创作,孩子学会了唱歌,却没学会藏歌的灵魂”。这种脱离原生语境的技巧教学,让学习者仅掌握了演唱的形式,却难以理解歌曲背后的文化内涵、仪式意义与创作逻辑,从根本上影响了川西藏歌的活态传承生命力。
传承主体的主体性偏移:民间场域中传承人是传习核心,掌握内容与方式的主导权;而馆舍传习中,教学内容、曲目选择往往由机构主导,传承人的民间经验与原生演唱方式被边缘化,影响了川西藏歌本真文化内涵的传递。部分馆舍传习活动中,为了适配标准化的教学流程,会对传承人原生的演唱方式、传习逻辑进行修改,传承人沦为教学活动的配合者,而非传习内容的主导者,直接影响了藏歌原生文化内涵的完整传递。
表演化倾向导致文化内涵缺失:为适应舞台展演,部分川西藏歌被过度改编,自由的民间歌谣被修改为符合现代审美的固定形式,承载族群记忆的歌词被简化,原生文化内涵被稀释,出现形式化、表演化的倾向。部分改编作品为了迎合大众审美与舞台效果,省略了原本承载族群历史与文化内涵的长篇叙事歌词,仅保留了辨识度高的旋律片段,甚至加入了与藏文化无关的音乐元素,导致川西藏歌沦为仅有民族音乐外壳、却无文化内核的舞台表演形式。
四、场域融合:川西藏歌活态传承的优化路径
川西藏歌从民间场域到馆舍空间的转换,是现代性语境下非遗传承的必然趋势,而非对原生民间场域的替代。针对场域转换带来的原生语境剥离、活态性弱化、传承主体偏移等内在张力,需以场域融合为核心,搭建馆舍空间与民间场域双向联动的桥梁,在规范化保护与活态传承之间找到平衡,推动川西藏歌实现可持续的活态传承。
(一)构建双向融合的场域联动机制,实现三元空间的协同互补
打破馆舍空间与民间场域的壁垒,构建双向流动、互补共生的传习机制,是消解场域转换张力的核心路径。在馆舍传习环节,需跳出单纯的技艺教学框架,加入原生语境还原的核心内容,建立语境前置的教学模式,将每一首曲目的教学拆解为民俗语境讲解、演唱技巧教学、场景模拟演练三个递进模块,其中民俗语境讲解的占比不低于总课时的四成。通过非遗传承人的口述史讲解、原生场景影像资料展示、民俗规则系统解读,让传习对象充分理解每一首曲目对应的民俗场景、文化内涵、演唱禁忌与情感逻辑,还原川西藏歌音声与场景的意义关联,从根源上避免传习沦为无语境的技巧模仿。
同时,需推动传习场景向民间场域常态化延伸,每季度组织传习学员走进藏族村寨,深度参与藏历新年、赏花节、锅庄大会等原生传唱场景,在真实的民间语境中跟随传承人学习传唱,完成贴合场景的即兴创作实践,亲身感受口头传统活态传承的核心灵魂。此外,可在阿坝州马尔康、红原、壤塘等川西藏歌核心流传区,设立6至8个常态化民间传习点,由文化馆提供专项经费、设备与传播资源支持,非遗传承人在原生场域中开展常态化传习活动,实现馆舍空间的规范化保护与民间场域的活态传承的优势互补,推动两个场域的三元空间协同共生(图1)。
(二)强化民间传承人的核心主体地位,建立传承人主导的传习制度
民间传承人是川西藏歌原生文化的持有者与传递者,其主体地位的保障,是守住川西藏歌文化本真性的核心。在馆舍传习体系的构建中,需彻底扭转“机构主导、传承人配合”的错位模式,将非遗传承人置于传习全流程的核心位置,建立以传承人为核心的传习工作机制。
在传习内容的设计上,需成立民间传承人占比不低于七成的川西藏歌传习教材编审委员会,由传承人主导核心曲目选择、传习流程设计、教学方式制定的全流程工作,完整保留川西藏歌原生的演唱方式、即兴创作逻辑与文化内涵,避免为了适配标准化教学而对曲目进行脱离原生语境的修改。在展演活动的策划中,需充分尊重传承人的创作意愿,建立传承人一票否决制度,所有涉及川西藏歌的改编、展演活动,必须经参与的传承人签字确认后方可实施,杜绝为了迎合舞台效果与大众审美,对川西藏歌进行脱离原生语境的过度改编。同时,文化馆需为传承人提供充足的经费支持、资源保障与制度话语权,将不低于七成的传习专项经费直接交由传承人支配,用于传习活动开展、田野普查采集、传统曲目整理等相关工作,提升传承人的传习积极性与身份认同感,让传承人真正成为川西藏歌活态传承的主导者,而非公共文化活动的配合者。
(三)构建适配青少年认知规律的系统化传习体系
青少年群体是川西藏歌长效传承的核心力量,破解传承断层问题的核心,在于构建适配青少年认知特征与学习需求的系统化传习体系。需深化馆校合作机制,与阿坝州本地中小学、职业院校、高等院校建立常态化合作,将川西藏歌纳入学校美育必修课程体系,结合不同学段学生的认知特点,建立分层分类的教学体系:小学阶段以民俗文化科普、基础旋律学唱为主,初中阶段以演唱技巧打磨、场景文化理解为主,高中及大学阶段以即兴创作实践、文化内涵研究为主。在全学段的教学过程中,需将藏族民俗文化、族群历史、藏彝走廊文化交融背景的相关内容,与演唱技巧教学深度绑定,让青少年在学习传唱的过程中,建立对川西藏歌文化价值的深度认同,而非完成单纯的旋律模仿。
同时,需贴合青少年的信息接收习惯,借助短视频、数字音乐平台、digital化展厅等载体,打造符合青少年审美的川西藏歌传播内容,比如制作川西藏歌主题动画短片、互动教学小程序、数字文化档案等,打破大众对传统民歌的刻板印象,吸引更多青少年关注川西藏歌。此外,可每年举办一次川西藏歌青少年创作展示活动,在保留川西藏歌核心文化内涵与音乐本体特征的基础上,鼓励青少年结合现代音乐形式进行适度的创新改编,搭建青少年创作与展示的平台,激发年轻群体的创作热情,为川西藏歌的活态传承注入年轻活力。
(四)确立守正与创新相统一的传承原则
川西藏歌的活态传承,核心是在守住文化根脉的基础上,适配现代社会的发展需求,需始终坚守“保护为主、合理利用”的非遗保护核心原则,确立守正与创新相统一的动态平衡传承机制。
一方面,必须牢牢守住川西藏歌的文化本真性底线,明确划定不可修改的核心保护内容,具体包括原生的旋律调式体系、核心民俗内涵、族群历史叙事、即兴创作的口头传统特质四大类,对这些核心内容进行完整、系统的保护与传承,杜绝为了传播效果、商业价值而进行的过度改编、异化创作,避免川西藏歌沦为失去文化内核的舞台表演形式。另一方面,也需正视现代性语境对传统民歌传承的影响,在守住文化本真的基础上,鼓励开展符合非遗保护规律的合理创新与转化:借助数字化平台完成传统曲目的系统性整理与存档,搭建线上传播矩阵,拓展川西藏歌的传播范围;结合公共文化服务、文旅融合发展的时代需求,打造适配新时代场景的传唱形式,让川西藏歌走出村寨,进入更广泛的公共视野,真正融入当代人的生活,实现“在传承中创新,在创新中传承”的活态发展目标。
五、结语
川西藏歌从民间场域到馆舍空间的转换,是现代性语境下口头传统类非遗传承的必然选择。这一转换为川西藏歌提供了稳定的传承平台,拓展了传播边界与传承群体,同时也带来了原生语境剥离、活态性弱化的内在张力。
在空间生产理论视角下,不同的传习场域会直接塑造不一样的川西藏歌演唱形态。川西藏歌的活态传承,不能割裂与原生民间场域的关联,也不能固守传统拒绝转型。未来需以文化馆为桥梁,推动馆舍空间与民间场域深度融合,充分保障传承人的主体地位,同时培育年轻的传承群体,在规范化保护与活态化传承之间找到平衡,让川西藏歌既保留原生态的文化根脉,又能在现代社会焕发出新的生命力,为民族地区口头传统类非遗的活态传承提供可参照的实践路径。
参考文献:
- [1] 罗佳,杨正文.音声韵律、节奏与仪式场景的意义:雷山苗族年节音乐浅析[J].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2010(08):7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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