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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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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al of New Voices in Arts and Literature

  • 主办单位: 
    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 
    3079-3602(P)
  • ISSN: 
    3080-0889(O)
  • 期刊分类: 
    文学艺术
  • 出版周期: 
    月刊
  • 投稿量: 
    1
  • 浏览量: 
    5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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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歌曲《乌苏里船歌》的音乐表现及艺术价值

On the Musical Expression and Artistic Value of the Song Wusuli Boat Song

发布时间:2026-04-22
作者: 常浩宇 :西北民族大学 甘肃兰州;
摘要: 本文以歌曲《乌苏里船歌》为研究对象,通过文献分析、音乐本体解析与艺术价值阐释相结合的方法,系统梳理其创作背景与创作过程,深入剖析调式调性、曲式结构、旋律节奏、歌词等音乐表现要素,展现其兼具民族特色与艺术感染力的重要价值。
Abstract: This paper takes the song Wusuli Boat Song as the research object. By combining methods of literature analysis, musical ontology analysis, and interpretation of artistic value, it systematically sorts out its creation background and process. It deeply analyzes the musical expression elements such as modality and tonality, musical structure, melody and rhythm, and lyrics, revealing its important value that combines ethnic characteristics and artistic appeal.
关键词: 《乌苏里船歌》;音乐表现;艺术价值
Keywords: Wusuli Boat Song; musical expression; artistic value

引言

《乌苏里船歌》是中国20世纪60年代由郭颂、胡小石等改编的一首经典声乐作品。自问世以来,凭借悠扬的旋律、生动的意境与鲜明的民族特色,迅速传遍全国,成为中国民族声乐的经典代表作之一。本文聚焦该作品,分析其音乐特征,挖掘艺术价值,为民族音乐研究与发展提供参考。依据从本体到本质,从形式到内容的研究层次共分为六层。

一、《乌苏里船歌》音乐形象重构

(一)音乐元素及结构分析

为系统呈现作品的音乐构成,现将核心音乐元素整理如下表,并结合音乐本体展开分析(表1):

表1 《乌苏里船歌》音乐元素及结构列表
元素及结构 信息 属性 具体内容
音色 速度 力度 节奏 旋律进行手法
元素 调式调性 A宫五声调式
节拍 散拍;2/4;6/8
乐句 第一乐句 第5-8小节 明亮悠远柔和 中速、平稳、从容 中弱mp 平稳、宽松。以二分音符和四分音符为主,节奏型简单。 以级进为主,伴随舒缓的四度跳进(如“江”字),旋律线条平稳、悠长。
表1(续) 《乌苏里船歌》音乐元素及结构列表
第二乐句 第9-12小节 柔和连贯 保持平稳 中强mf 出现附点节奏和八分音符,如“起波浪”,模仿水波的起伏。 波浪形进行,小幅度的上行与回落,与歌词意境高度契合,富有歌唱性。
第三乐句 第13-16小节 坚实饱满 细微的加速 强f 节奏加密,出现密集的八分音符(“撒开”),富有动感。 明显的上行跳进(如“撒”字),音区提高,旋律线向上拓展,推动情绪高涨。
第四乐句 第17-20小节 辉煌圆润 回归并略为拉宽 由强渐弱f>p 回归宽广,多用长音,特别是“舱”字的拖腔,稳定收束。 抛物线式进行:先上扬至最高点(“满江”),然后曲折下行,稳定落于主音,完满终止。

(二)音乐形象重构

1.调式调性分析

《乌苏里船歌》的调式调性以民族调式为基础,调性清晰、稳定,为A五声宫调。其音域宽广,跨度较大,整首曲子覆盖小字一组#c至小字二组b。前奏部分(第1—6小节)以纯八度音程(e³—e²)和两个连续的三连音节奏开篇,如乌苏里江江面骤然铺展,开阔的音响裹挟着江雾与晨光的质感。A段(第7—17小节)以“啊郎赫赫尼哪”的长音起调,奠定歌曲明亮悠扬的基调。B段(第23—42小节)是整首作品的核心段落,音域集中在小字一组#c到小字二组a之间。这一高音区间自带高亢嘹亮的特质,使音乐呈现出明亮通透的质感。

2.节拍

《乌苏里船歌》的节拍多变,富有特色。其节拍由散拍子、6/8拍与/4拍构成。引子部分为散板,即自由的行进。第一乐段为/8拍,节奏较为自由,营造出乌苏里江清晨宁静、悠远的氛围。第二乐段在简短间奏后转为/4节拍,节奏明快有力,具有鲜明的韵律感,与赫哲族人民在江上划船、撒网等劳动动作相契合,表现了他们愉快劳动的场景。第三乐段转换为/8拍,是第一乐段的再现部分。

3.乐句分析

全曲采用中国传统音乐中常见的“起—承—转—合”逻辑,结合西方三段体结构,形成“A段-B段-A1段”的框架。

A段:散板(自由节奏),由虚词“啊朗赫赫呢哪”构成,通过四度跳进(如C4到F4)和真假声交替模拟江面回声,营造空旷辽远的意境。这一乐段包含两个乐句,第一句(1-2小节)以高音区的呼喊开场,第二句(3-4小节)通过音高回落形成“问答”式呼应,奠定了全曲“人与自然对话”的基调。

B段:转为2/4拍,节奏规整,包含三段歌词,每段为起承转合四句体。

如第一段歌词:

起(5-8小节):“乌苏里江来长又长”,旋律以级进为主(如C4-D4-E4),描绘江水绵长。

承(9-12小节):“蓝蓝的江水起波浪”,通过四度跳进(E4到A4)和切分节奏(如第二拍的附点音符)模拟波浪涌动。

转(13-16小节):“赫哲人撒开千张网”,旋律上扬至高音区(A4-C5),配合歌词展现劳动的豪迈。

合(17-20小节):“船儿满江鱼满舱”,旋律回落至中音区(C4-E4),以稳定的主音结束,形成叙事闭环。

尾声(A1段):再现引子的散板和衬词,但音区整体下移(如F4到C4),通过渐弱处理(pp)和长音延续(如最后一小节的全音符),描绘渔船远去的画面,与引子形成“远景—近景—远景”的空间呼应。

4.曲式结构分析

如表2所示:

表2 《乌苏里船歌》曲式分析结构图
前奏(引子) A 段 (间奏) B 段 (间奏) A1 段
(1—6) 7—17 (18—22) 23—42 (43—44) 45—61
表2(续) 《乌苏里船歌》曲式分析结构图
a a ′ b b ′c b" a a"
A 五声宫调式

综上,《乌苏里船歌》的曲式结构为再现单三部曲式,其调式主要以 A 五声宫为主要调性,主要节拍为/4拍。第一乐段为引子部分,以“啊郎赫尼哪 ”的衬词为主,散拍子,节奏自由,展现了乌苏里江清晨的宁静。第二乐段是主体部分,由简短间奏引进,变为节奏感较强的节拍,采用了“起、承、转、合 ”四乐句结构,共三段歌词,分别描绘了赫哲族人民撒网捕鱼的劳动场景、乌苏里江的美丽风光以及赫哲族人民走上幸福路的喜悦心情。第三乐段是第一乐段的再现,为尾声部分,6/8拍,节奏再次变得自由,描绘了满载欢乐的渔船渐渐远去的画面。

二、《乌苏里船歌》音乐特征凝练

《乌苏里船歌》作为赫哲族文化的标志性符号,其独特性不仅体现在音乐元素的创新融合上,更在文化传承维度展现出超越艺术本体的价值高度。以下从两个核心层面展开分析:

(一)音乐本体特征

1.民族调式与现代作曲技法的融合

作品以赫哲族传统音乐的五声音阶为根基,确立 A 宫调式为核心调式,严格遵循“do、re、mi、sol、la ”的五声体系,保留了赫哲族“嫁令阔 ”情歌中质朴、纯净的旋律底色——这一调式选择精准贴合赫哲族渔猎文化中“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的精神内核,使旋律自带乌苏里江流域的地域音色。

同时,作品通过现代作曲技法实现了传统素材的创造性转化:例如前奏以纯八度(e³—e² ) 的纵向音程堆叠构建开阔音响空间,突破了传统民歌单声部线性思维;B 段在五声音阶框架内引入六度大跳(如小字二组#c至小字二组a)强化旋律的戏剧张力;结构上采用“散板引子—抒情A段—叙事B段—再现尾声”的三段式布局,既延续民歌的即兴性特质,又通过规整的段落逻辑增强音乐的叙事性与完整性。

这种融合既守住了民族音乐的文化根脉,又以现代音乐语言拓展了作品的表现力,使其在保留民族原生质感的同时具备了专业音乐创作的艺术深度。

2.混合节拍构建起“场景化叙事”的逻辑框架

作品采用“散拍—6/8拍—2/4拍—6/8拍”的节拍转换,形成一套完整的“场景叙事逻辑”,使节奏本身成为“故事的讲述者”。

引子部分的散拍无固定节拍约束,通过自由延长的音符(如“啊郎——赫尼哪”中“郎”字的拖腔),模拟乌苏里江清晨雾气弥漫、江面静谧的氛围,仿佛渔船尚未起航时的“静态场景”;A段6/8拍以“强弱弱、次强弱弱”的节奏型,呈现出江水缓缓流动的“缓动场景”,配合“蓝蓝的江水起波浪”的歌词,构建出“人随船动、船随波行”的画面感;B段转为2/4拍后,“强弱”分明的节奏骤然紧凑,附点节奏(如“撒开/千张网”中“撒开”的附点处理)精准复刻了赫哲族渔民划桨、撒网的劳动节奏,形成“快动场景”,将捕鱼时的忙碌与欢快具象化;A1段回归6/8拍但速度渐慢,节奏型从“流动感”转为“渐弱感”,配合力度从“mf”降至“p”,完成“渔船满载远去”的“收尾场景”。

整套节拍转换无需歌词铺垫,仅通过节奏变化即可引导听众完成“清晨启航—江上劳作—满载归航”的场景联想,实现了“节奏即叙事”的艺术效果。

3.“波浪型”旋律线条承载情感与地域符号

作品的旋律进行以“级进与跳进结合的波浪型线条”为核心,这一特征既是对赫哲族音乐传统的继承,也是对地域文化的音乐化诠释。

从横向旋律看,A段“乌苏里江来长又长”乐句,以“la—sol—mi—re”的级进下行模拟江水的平缓流动,随后以“re—sol”的四度跳进呈现江面波浪的起伏,形成“平缓—起伏”的波浪形态;B段“赫哲人撒开千张网”则通过“mi—sol—la”的三度跳进与“la—sol—re”的级进结合,构建出更密集的“小波浪”线条,对应撒网时渔网在空中展开的弧线与江水溅起的水花。

从纵向音域看,全曲音域控制在“小字一组la—小字二组sol”之间,既符合赫哲族传统民歌“音域平稳”的特点(避免过高或过低音带来的突兀感),又通过“中低音区铺垫—中高音区爆发—中低音区回落”的音域变化,完成情感的“酝酿—释放—沉淀”:A段集中在中低音区,情感含蓄内敛;B段音域整体上移,在“幸福的生活万年长”乐句达到高音区,情感彻底爆发;A1段回归中低音区,情感归于平和悠远。这种“波浪型”旋律线条,既是乌苏里江自然地貌的音乐映射,也是赫哲族人民情感变化的听觉载体。

(二)民族文化特征

1.赫哲族文化的完美诠释

歌曲以“鱼满舱”“船儿满江”等意象,完整保留赫哲族渔猎文明的核心图景。歌词中“白云飘过大顶子山”直接关联饶河县地标,成为地域文化的地理标识;衬词“啊朗赫尼那”源自赫哲族说唱艺术“伊玛堪”,其旋律与赫哲族民歌“嫁令阔”一脉相承,承载着民族口头传统的基因。这种将生产生活、自然崇拜、艺术形式融为一体的创作,使歌曲成为赫哲族文化“活态传承”的典范。

2.非遗保护的创新实践

歌曲的广泛传播推动赫哲族“伊玛堪”“嫁令阔”等非遗项目的抢救性保护。例如,饶河县建立伊玛堪传习所,通过数字化记录、学校教育等方式,将歌曲与非遗技艺(如鱼皮画、桦树皮制作)结合,形成“音乐+工艺”的文化生态。2011年,“伊玛堪”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急需保护非遗名录,《乌苏里船歌》的传播功不可没。

三、音乐作品创作

(一)作品创作动机

1962年,黑龙江省为筹备第二届“哈尔滨之夏”音乐会,向全省文艺工作者发出创作号召——希望涌现一批歌颂祖国大好河山、展现人民幸福生活的音乐作品。这一号召迅速激发了文艺工作者的创作热情,大家纷纷深入乡野田间,从民间生活与传统文化中寻找创作源泉。

在此背景下,赫哲族这一独特的民族群体进入了创作者的视野。作为我国北方人口较少的少数民族,赫哲族也是黑龙江省独有的少数民族;新中国成立前,他们不仅饱受生活困顿之苦,战争时期更曾面临近乎灭族的危机,是党和国家的扶持与引领,彻底改变了赫哲族的命运:他们告别了颠沛流离,过上了人民当家作主的新生活,渔猎生产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稳定与丰收。在文艺工作者看来,赫哲族的变迁既是祖国繁荣昌盛的缩影,其鲜活的生活场景与民族音乐,更是诠释“人民幸福生活”的最佳载体——这也成为团队前往赫哲族聚居地采风的核心动因。

(二)音乐作品创作过程

《乌苏里船歌》的创作团队核心成员各有专攻——由扎根东北民间音乐、擅长少数民族音乐与通俗唱法结合的郭颂(歌唱家、作曲家,代表作《新货郎》《越走越亮堂》,被誉为“东北民歌之王”),专注东北少数民族音乐传承、坚持“手记谱”采集原生态唱腔的汪云才(作曲家,代表作《赫哲小唱》《鄂伦春舞曲》),以及擅长捕捉地域文化特色、创作过《太阳岛》《我爱你,塞北的雪》的胡小石(词作家、国家一级编剧,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2006年获黑龙江省首届“文艺终身成就奖”)组成。三人以“从民间来、到艺术去”为核心,将创作过程拆解为“采风积累—素材提炼—艺术创作”三个阶段,层层递进完成作品诞生。

在采风积累阶段,三人共同赴黑龙江省抚远县上八岔屯、饶河县四排大队(赫哲族聚居区),与赫哲族渔民同吃同住一个月。其间,他们跟着渔民下江捕鱼,记录船桨划水的节奏(后转化为B段的附点节奏)、渔网撒开的声响(融入间奏的琶音);拜访“伊玛堪”传承人尤树林,录制《狩猎的哥哥回来了》等民歌,记录“嫁令阔”的旋律特征;观察丰收时渔民的神态、语言,积累“鱼满仓”“笑开颜”等歌词素材。

进入素材提炼阶段,依据各自专业分工展开梳理:汪云才结合自身挖掘少数民族音乐的经验,将“伊玛堪”的说唱旋律简化为更具演唱性的抒情曲调,同时提炼“嫁令阔”的“波浪型”旋律线条作为全曲核心动机;胡小石摒弃复杂修辞,保留赫哲族“直白朴素”的语言风格,将采风所得的地域元素浓缩为“乌苏里江”“千张网”等符号化意象;郭颂则从演唱实践出发,对初步整理的曲调进行哼唱调整,确保民族韵味与传唱度平衡。

最终的艺术创作阶段,三人分工明确、深度协作:汪云才以《想情郎》《狩猎的哥哥回来了》等民歌为基础,敲定主旋律框架,并创新设计“6/8拍+2/4拍”的混合节拍;郭颂负责旋律润色与演唱细节设计,加入符合东北民歌特质的真假声对比与装饰音,让旋律更贴合人声表达;胡小石结合采风时的观察,撰写三段式歌词,巧妙融入赫哲族衬词,赋予作品鲜活的民族语境。1962年,这部凝聚三人专业智慧的作品,在“哈尔滨之夏”音乐会上首演,正式与听众见面。

四、音乐作品表演及传播

《乌苏里船歌》是中国民族音乐史上极具代表性的作品,它以赫哲族民间音乐为根基,融合了专业音乐创作的艺术手法,不仅成为展现赫哲族文化的“声音符号”,更在数十年的传播中跨越地域与圈层,成为中国民族音乐“从民间到专业、从地域到全国”的经典范例。以下从作品本源与艺术特征、表演形式的演变、传播路径与影响三个维度,全面解析其表演与传播的脉络。

(一)作品本源与艺术特征

1.民间根基:赫哲族的“音乐土壤”

曲调来源:作品的主旋律借鉴了赫哲族民间曲调《想情郎》《狩猎的哥哥回来了》,保留了赫哲族音乐的特点,如开头“啊朗赫赫呢哪”的呼号式唱腔,直接源自赫哲族渔民在江上劳作时的“号子”,充满原始的生活气息。

内容主题:歌词以“乌苏里江”为背景,描绘了赫哲族渔民“撒网捕鱼、船行江上”的劳作场景,以及“生活富足、热爱家乡”的情感,精准捕捉了赫哲族的文化内核,为作品赋予了深厚的民族文化底蕴。

2.专业创作:艺术化改编的“升华”

1962年,作曲家郭颂(主唱)、汪云才(编曲)、胡小石(词作者)深入赫哲族聚居地采风,在收集民间曲调的基础上,完成了《乌苏里船歌》的专业创作。此次改编并非简单的“搬运”,而是从音乐结构、旋律发展、歌词意境上进行了艺术化提升:

结构优化:将民间短调扩展为“引子—主歌—副歌—尾声”的完整结构,引子以自由的呼号腔营造“江面开阔”的意境,主歌叙事性强(如“乌苏里江来长又长,蓝蓝的江水起波浪”),副歌(“啊朗赫赫呢哪”)则以重复的旋律强化情感,形成“情景交融”的音乐逻辑。

旋律创新:在保留赫哲族曲调内核的同时,加入了汉族民歌的“五声音阶”流畅性与专业声乐的“音域拓展”(如副歌部分的高音区设计),既保留了民族特色,又增强了音乐的表现力与传唱度。

(二)表演形式的演变

1.经典范式:郭颂的“男声独唱”(1960年代-1980年代)

郭颂作为作品的首唱者,其演唱奠定了《乌苏里船歌》的“经典范式”。早期他主要通过“舞台演出”(如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和“广播传播”(如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每周一歌》),成为当时家喻户晓的“民族金曲”,郭颂的表演也成为后续演唱者的“标杆”,如后来的阎维文、吕继宏等,均在其基础上融入个人嗓音特点,但核心的民族韵味始终未变。

2.群体表达:合唱版本的“意境扩容”(1990年代至今)

随着合唱艺术在中国的普及,《乌苏里船歌》被改编为童声合唱、混声合唱等版本,通过“多声部织体”拓展了作品的“空间感”与“情感层次”。

童声合唱:如中国少年儿童合唱团的演绎,以纯净、清脆的嗓音弱化了“劳作的粗犷”,强化了“江面的宁静”与“童年的纯真”,适合校园演出与少儿音乐教育,让作品在年轻群体中实现“代际传递”。

混声合唱:如中国国家交响乐团合唱团的版本,通过“男低音铺底(模拟江水流动)、女高音提亮(模拟渔歌呼号)、男女中音叙事”的多声部配合,营造出“乌苏里江开阔、渔民群体协作”的宏大意境,常被用于大型文艺晚会(如央视春晚、国庆文艺演出),成为展现“民族团结、山河壮丽”的符号性作品。

3.器乐演绎:从“民族乐器”到“中西融合”

《乌苏里船歌》的旋律线条优美、意境鲜明,也成为器乐改编的热门素材,不同乐器的演绎赋予作品新的“音色魅力”。

民族乐器版本:

竹笛:以“清脆、灵动”的音色模拟“渔歌的呼号”,如笛子演奏家詹永明的版本,通过“吐音”表现船行的轻快,“滑音”表现江水的婉转,充满江南水乡的灵秀感(虽赫哲族文化属东北,但竹笛的演绎拓展了作品的“地域适配性”)。

西洋乐器版本:如小提琴独奏,小提琴的“高音区明亮”可还原人声的呼号,钢琴的“和声织体”可模拟江水的“波澜壮阔”,如小提琴家薛苏里的演绎,将民族旋律与西洋乐器的“抒情性”结合,推动作品走向“国际舞台”(如在2017年第二届哈尔滨中俄文化艺术交流周大型音乐会演出)。

4.跨界融合:新时代的“创新表达”(2010年代至今)

在“国潮”与“跨界音乐”兴起的背景下,《乌苏里船歌》被注入流行、爵士、电子等元素,吸引年轻受众。

流行改编:如歌手周深在综艺《蒙面唱将猜猜猜》中,以“空灵的嗓音+轻电子编曲”演绎,弱化了传统的“民族粗犷感”,强化了“意境的仙气”,通过综艺平台(如江苏卫视)触达年轻群体,相关片段在抖音、B站等平台播放量破亿。

(三)传播路径与影响

1.传播路径

(1)传统媒体时代(1960年代-2000年代)

广播与电视:1962年,郭颂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录制《乌苏里船歌》,通过“全国覆盖”的广播网络,让作品从东北赫哲族聚居地走向全国;1984年,郭颂在央视春晚演唱该作品,春晚“亿级观众”的传播力,让作品成为“国民金曲”,此后多次在央视《同一首歌》《心连心》等大型节目中演出,进一步巩固其“经典地位”。

出版物与教材:1970年代起,《乌苏里船歌》被收录进《中国民族歌曲选》《中小学音乐教材》,成为音乐教育的“范本”,既培养了受众的审美认知,也让作品实现“代际传递”;同时,相关的黑胶唱片、磁带、CD发行,成为家庭音乐消费的热门选择。

舞台演出:作品多次在“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中国艺术节”等国家级文艺活动中表演,成为展现“民族文化多样性”的代表,甚至作为“中国文化名片”在海外演出,推动中国民族音乐走向世界。

(2)新媒体时代(2010年代至今)

短视频与社交平台:抖音、快手、B站等平台成为传播主力——用户自发上传“翻唱视频”(如民间歌手、音乐博主的演绎)、“乐器演奏视频”(如小学生用葫芦丝演奏)、“文化科普视频”(如赫哲族生活场景+歌曲配乐),形成“全民参与”的传播态势。

影视植入:作品多次作为“背景音”植入影视、游戏,如电视剧《闯关东》(展现东北地域文化)、纪录片《赫哲族:乌苏里江畔的渔歌》(讲述赫哲族生活),通过“场景绑定”让作品触达不同圈层受众(如游戏玩家、影视观众)。

直播与线上演出:在近几年,多地文艺院团(如黑龙江省歌舞剧院)通过“云端演出”直播《乌苏里船歌》,吸引百万网友观看;赫哲族非遗传承人也通过“直播带货+唱船歌”的形式,在推广赫哲族鱼产品的同时,让作品成为“文化带货”的载体,实现“文化传播与经济发展”的联动。

2.传播影响

(1)对赫哲族文化的“赋能”

《乌苏里船歌》让赫哲族从“小众民族”走进大众视野,赫哲族人将其视为“民族骄傲”,年轻一代通过学习歌曲、参与改编,增强了对本民族文化的认同;同时,作品带动了“伊玛堪”“赫哲族鱼皮画”等非遗的传播,形成“以歌带文”的传承模式。

(2)对中国民族音乐的“示范意义”

《乌苏里船歌》证明了“民间音乐元素+专业创作”的可行性——既保留了民间音乐的“文化根脉”,又通过专业手法提升了艺术表现力,为后续民族音乐创作(如《茉莉花》《在那遥远的地方》的改编)提供了借鉴。

五、历史与传承

《乌苏里船歌》是一首具有极高艺术价值的歌曲,它在音乐创作、文化传承、艺术审美等方面都展现出了独特的魅力。具体分析如下:

(一)音乐创作价值

《乌苏里船歌》是在赫哲族传统民歌曲调《狩猎的哥哥回来了》《想情郎》等的基础上改编创作而成,保留了赫哲族民歌乐句重复、节奏重复、五声音阶、音域平稳、简朴明快等特点。其旋律以赫哲族民歌曲调的核心风格“波浪型”旋律线条为主,节奏上以“划动型”特点为主,是赫哲族人民江中捕鱼生活的艺术提炼,具有独特的音乐风格和创新价值。

(二)文化传承价值

这首歌是赫哲族文化的重要象征和标志,它反映了赫哲族人民的生活场景、生产方式和精神风貌,传递了赫哲族人民对美好生活的热爱。1980年,《乌苏里船歌》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选定为亚太地区音乐教材,让世界了解到了赫哲族这个古老的民族,对于传承和弘扬赫哲族文化起到了重要作用。此外,赫哲族每四年一次的“乌日贡”文体大会也将其作为主题歌,进一步彰显了它在赫哲族文化中的重要地位。

(三)艺术审美价值

歌曲的歌词以通俗朴实的语言,直叙、白描的简洁手法,描绘了乌苏里江的美丽风光和赫哲族人民的劳动场景,如“乌苏里江来长又长,蓝蓝的江水起波浪,赫哲人撒开千张网,船儿满江鱼满仓”等,充满了诗情画意,让听众仿佛身临其境。其旋律优美悠扬,既有北方民歌的豪放粗犷,又不失细腻婉转,装饰音和滑音的运用恰到好处,展现了独特的音乐韵味,给人以美的享受。

(四)历史时代价值

诞生于20世纪60年代的《乌苏里船歌》,以音乐为媒介歌颂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民生图景——其旋律与歌词聚焦少数民族的幸福生活,处处彰显着鲜明的时代特质。作品尤其精准刻画赫哲族的生活变迁:在新中国的发展进程中,赫哲族人民告别旧时光,享受新生活,那份发自内心的幸福感被旋律细腻承载。它不仅是特定历史阶段少数民族发展轨迹的生动缩影,更因对时代风貌的真实记录,具备了可供历史研究的文献价值,成为回望那个年代民族发展的重要音乐参照。

六、结语

《乌苏里船歌》作为20世纪60年代中国民族音乐创作的经典之作,其诞生并非偶然,而是时代需求、民族文化积淀与创作者深度实践相结合的产物。在“歌颂祖国河山、展现人民幸福生活”的时代号召下,创作团队以赫哲族的历史变迁与生活场景为核心,扎根民族聚居地采风,从“伊玛堪”说唱、“嫁令阔”情歌等原生艺术中汲取养分,将民间音乐素材与现代作曲技法巧妙融合,最终成就了这首兼具民族性与时代性的作品。

时至今日,《乌苏里船歌》的生命力仍在延续。它不仅是舞台上常演常新的经典曲目,更成为研究中国少数民族音乐、60年代文艺创作思潮的重要样本。其成功印证了:民族音乐的魅力,源于对本土文化的深度挖掘与尊重,而真正的经典作品,既能承载特定时代的精神内涵,又能突破时空限制,成为连接民族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文化纽带。未来,《乌苏里船歌》所代表的“扎根民间、融合创新”的创作理念,仍将为中国民族音乐的传承与发展提供重要启示,推动更多兼具民族特色与时代精神的音乐作品诞生。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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