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文学与艺术
Journal of Chinese Literature and Arts
- 主办单位: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3079-3688(P)
- ISSN:3079-9104(O)
- 期刊分类:文学艺术
- 出版周期: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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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文化视角下的英汉隐喻比较与翻译
A Cross-Cultural Comparative Study of English and Chinese Metaphors and Their Translation
引言
隐喻作为一种重要的修辞手法,广泛存在于各种语言中,通过比喻的方式来表达抽象的概念或情感,增强语言的生动性和形象性。隐喻主要是通过一个事物间接表述另一种事物,表述事物是被人们所熟知的,被表述事物则存在陌生性以及难以修饰的特点。表述事物可以称之为喻体,被表述事物则称之为本体,在喻体的感知、体验、想象、理解等作用下,凸显本体存在的各类行为特征,如,心理方面、语言方面、文化方面等,在喻体与本体之间的转变及映衬下,能够帮助人们直接或间接地了解事物的表述与被表述之间的含义。隐喻翻译作为当前的翻译研究热点之一,具有浓厚的传统文化色彩,对译者的文化水平要求较高,隐喻翻译不仅仅是两种语言的转换,更需要在保留源语文化风格的前提下,使读者能够充分理解文中思想。
由于第二语言共享的语码难以跨越母语文化的干扰,在跨文化交际中往往出现仅仅懂得某些词语的基本义,却无法准确理解其概念隐喻义而产生的跨文化交际障碍。随着国际化交流越发频繁,正确地理解隐喻以及恰当地应用隐喻来克服语言障碍成为跨文化交际中一门新的学问。西方国家之间所存在的文化差异及思维差异,增加了隐喻翻译的难度,本文针对这一问题,展开下述研究。
一、隐喻的文化概述
(一)隐喻概述
隐喻(metaphor)是常见的语言现象与修辞手法,隶属于比喻的范畴。《牛津字典》对该词汇的释义为:以非常规方式描述人或事物的词或短语,借由凸显本体与喻体的共通属性,增强描述的表达力度。通俗而言,隐喻本质上是用一类事物隐晦指代另一类事物,将表面无关联的词汇、语句有机联结。但是,随着认知语言学的发展,人们认为隐喻不仅是比喻,还是思想的表现。人类的语言,甚至概念系统,在本质上都有隐喻性(Lakoff,1980)。隐喻既是人类核心思维模式与认知能力的外在体现,也是支撑人们理解抽象概念的重要认知工具,更是英汉两种语言文化及其背景的具象呈现,贯穿于文化交际的全过程。
对隐喻的准确解读,是产出高质量翻译的基础。作为一种修辞手段,隐喻依托两种客观事物的相似性,用其中一种事物对另一种事物进行描述。这种事物间的相似性被称为喻底(ground),与本体(tenor)、喻体(vehicle)共同构成隐喻的完整表达体系(于文一,2021)。在这三个核心要素中,本体是被喻指的对象,喻体是用于指代本体的载体,喻义则是二者之间的共通特质。典型示例如下:Time is money.(时间就是金钱),其中本体为time,喻体为money,喻义即二者共有的“珍贵、可被合理利用且具有价值”的特质。与明喻(simile)不同,隐喻无需as、like等明确喻词衔接,这一特点使其表达更为简洁利落、生动鲜活,更能调动读者的联想与想象。
(二)隐喻与文化的关系
众所周知,不同的民族有着不同的文化,而不同的文化之间既有各自的个性又有普遍的共性。广义上,文化是指人类社会历史实践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狭义上指一种社会的思想价值以及与之相适应的制度和组织结构,是一定社会政治、经济的反映;又作用于政治和经济,随着民族的成长和发展,具有鲜明的民族性(邓炎昌、刘润清,1989)。
隐喻作为民族文化在语言中的重要投射,是语言体系中与文化关联最为紧密的元素,能够真切展现各民族思维模式的共性特征与个体差异。文化本质上决定着人类经验的生成逻辑,并以无形的方式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维度,指引人类开展各类社会活动。与人类经验深度绑定的隐喻,其形成与发展很大程度上受制于文化环境的影响。若不同文化背景下存在相似的生活经验,且将这类经验作为隐喻构建的源域,相似的隐喻性语言便会随之产生。反之,当各民族的经验存在差异时,隐喻便会呈现出鲜明的文化独特性。隐喻性语言同样是文化的外在彰显,蕴含其中的文化元素会逐步融入语义系统,得以长期留存。一旦隐喻承载的文化元素内化为人们的认知习惯,个体便会在无意识中运用隐喻,理解并构建起概念化的文化认知体系。拥有相同文化背景的交流者,在使用隐喻开展沟通时,往往能迅速联想到其背后对应的特定文化语境;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交流者,沟通场景则会截然不同。历经长期发展,隐喻已超越单纯的语言修辞范畴,逐步演变为一种具有强大影响力的文化现象。也就是说,翻译不再被看作是语言符号的转换,而是一种文化模式的转换(郭建中,2000)。隐喻既映射着特定的文化内涵,也折射出相应的认知模式,而文化本身,亦成为解读与阐释隐喻的关键支撑。
二、跨文化视角下英汉隐喻之异同
(一)英汉隐喻的共性
人类生理特性的相同、认知经验的共性和他们赖以生存的客观世界本身的相似性为不同语言中相似性隐喻的产生提供了物质基础。大千世界、宇宙之间,种种自然现象,均是人类的认知对象。这些现象对人类来说无古今之分,无疆域之别,加之客观自然规律有相对的恒一性,人类对自然的认识必然有类似的认知经验。同样,人类社会文化背景也有种种相似之处,因此,尽管不同民族使用的语言系统迥异,但基于共同的认知结构,扎根于不同文化中的隐喻便可能重合,体现共同的隐喻概念。
1. 喻体的共性
尽管不同民族使用的语言系统迥异,但基于有共同的生理基础、认知结构,相似的生活环境和社会环境,而且人类赖以生存的客观世界为来自不同文化的人们理解隐喻现象奠定了物质基础,因此扎根不同文化中的隐喻词的喻体便可能重合(赵艳芳,2000)。汉语与英语分属不同语系,二者在语言体系上存在显著差异,但在隐喻喻体的选择与运用方面,却存在诸多共通之处。人类认知世界的初始阶段,常常会将自身躯体各部位的特征与概念,投射到客观世界中那些陌生的领域及事物之上,借助这种方式实现对未知世界的认知与解读。基于这一共同认知逻辑,汉语与英语中均存在大量以人体部位称谓作为喻体的隐喻表达。比如英语中heart of stone(铁石心肠)、lose one's tongue(哑口无言)、face the music(勇于承担后果)、a heavy hand(严厉手段)等;汉语里则有“心头肉”“耳根子软”“手头紧”“眉开眼笑”“肝胆相照”等。
除人体部位外,英汉两种语言还普遍借助动物、植物形象构建隐喻,以此赋予隐喻表达独特的文化内涵与表达韵味。英语中此类表达十分常见,例如lucky dog(幸运儿)、black sheep(害群之马)、rose of love(爱情之花)、kill two birds with one stone(一箭双雕)、olive branch(橄榄枝,象征和平)等;汉语中对应的隐喻表达则有“领头羊”“落水狗”“千里马”“墙头草”“桃李满天下”“藕断丝连”“松鹤延年”等。
2.文化隐喻交融的共性
全球化进程持续推进,世界各类文化逐步摆脱冲突隔阂,走向理解包容,中西文化交融的广度不断拓展、深度持续提升。在此时代背景下,人们可通过多种渠道接触并了解异国文化,这一现状大幅推动异质文化间的交融进程。对于异域文化,过往人们多持有消极抵制的心态,当代人却多以渴求新知的开放姿态予以接纳。受此影响,部分西方词语正逐步融入汉语语库,被国人广泛接受与使用,例如Trojan horse(特洛伊木马,喻指隐藏的危害)、apple of discord(不和之果)、honeymoon(蜜月)、cold war(冷战)和scapegoat(替罪羊)等。与此同时,汉语中的部分词汇也日渐成为英语的组成部分,丰富了英语的语言体系与文化内涵,诸如“纸老虎”(the paper tiger)、“太极”(tai chi)、“功夫”(kongfu)和“叩头”(koutou)等。不同文化与语言的这类趋同演变,使得跨文化交际中的各类障碍不断减少。
(二)英汉隐喻的个性
英汉隐喻的界定虽承载思维层面的共通属性,但语言与文化始终相互依附、无法割裂。世间不存在脱离特定文化语境而独立存续的语言,每一种语言都铭刻着人类文化的印记,既展现本民族的自然风貌与民俗底蕴,也折射该民族的文化心境及思维模式。文化层面的迥异,正是语言结构呈现多样特征的核心根源。英汉两民族在文化心境上的分歧,几乎渗透到语言与文化的各个层面,英汉隐喻在文化领域的差异也随之产生,人们对事物的感知存在民族专属特性,这种特性直接让隐喻理解呈现鲜明的民族个性。
1. 自然环境的差异
人类活动塑造着自然环境,其结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类活动的方式以及人类评价、利用资源的方式。同样,人类活动也受自然形态和过程的影响。Kovecses认为文化所处的自然和物理环境也属于广义文化的一部分,对英汉隐喻的表达同样具有影响。这里的自然和物理环境主要包括地形地貌、气候条件和周围环境等居住条件。Kovecses还认为自然和物理环境主要是通过塑造语言中的词汇来塑造隐喻系统,也就是说,生活在同一地方的人们有可能使用一些和他们所处的特定环境有关的隐喻表达,因为这种隐喻与特定环境有关,其他地方的人们有可能不理解。这种地域的差异在人们心目中形成了不同的隐喻意象。
英国作为四面环海的岛国,渔业、造船业与海运业在其经济架构中占据重要份额,语言表达中也随之涌现诸多与海洋相关的隐喻,例如:go with the flow(随波逐流)、ride out the storm(安然渡过难关)、a sea of troubles(困难重重)、drop anchor(安定下来)等,这类表达均与海洋环境直接相关。中国作为以农业为核心的内陆国家,农耕文化积淀深厚,人们的生产劳作与经济收入多与土地紧密绑定,汉语中也衍生出大量与农业相关的隐喻,诸如:“深耕细作”“破土而出”“瓜熟蒂落”“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等,均是形象鲜活且贴合农耕场景的隐喻表达。
此外,英国地处西半球北温带、西邻大西洋,属于典型的海洋性气候。对英国人而言,春季西风温暖湿润,承载美好寓意,英国诗人雪莱《西风颂》中便有诗句:If winter comes, can Spring be far behind?(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这首诗作既是对春天的期盼,也是对西风的赞颂。诗人将西风隐喻为革命力量的象征,期盼其为身处黑暗困境的人们带去慰藉与希望,借歌颂西风传递革命终将胜利、光明必将降临的坚定信念。译者精准解读隐喻内涵,方能更好地传递作者创作意图,将原著核心思想完整传递给读者。与之相反,中国地处东半球、太平洋西岸、欧亚大陆东部,春夏两季盛行来自海洋的东风与东南风,温暖湿润的气流助力农作物生长;秋冬两季,内陆吹来的西风与西北风干燥寒冷,加剧气候恶劣程度。汉语中多将东风与美好事物关联,西风则常隐喻悲凉寂寥的意境,“东风送暖”中的“东风”暗喻希望与生机,“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中,“西风”搭配霜月,更添苍凉萧瑟之感,勾勒出羁旅漂泊者的孤寂心境。针对这类富含文化特质的隐喻词汇,译者处理原文时,需精准解读其语境中的实际含义与指代意象,立足源语作者视角开展翻译,让作者意图更完整地传递给目标语读者。
2. 思维方式和价值观的差异
一个民族的思维方式与思维习惯,积淀着该民族文化中最核心、最稳定的内核。特定文化秉持的思维方式,无疑是影响隐喻表达的诸多文化因素中,最直接且最突出的一种。价值观作为持久稳定的信念体系,能够帮助人们明辨是非、明晰生活的意义与价值。不同文化背景的个体,会依据自身价值体系产生不同行为举措;同理,持有不同价值观的群体,也会形成内涵各异的隐喻表达。西方民族侧重形式逻辑,强调主客体分离,这种思维特质让其语言表达注重形合;汉民族秉持“天人合一”理念,强调主客体和谐统一,语言表达侧重意合,注重形象思维运用,通过联想、类比等方式,借助具体事物形象传递思想内涵。
例如,英汉两种语言中部分隐喻内涵相近,但选用的喻体意象截然不同,这一现象清晰地彰显了两民族思维与认知方式的差异。汉语中形容某人瘦削,会说“他瘦得像芦苇”,英语中则表述为“as thin as a rail”;汉语中形容某人极度贫穷,常用“他穷得无立锥之地”,英语中对应表达为“as poor as a pauper”;汉语中的“水中捞月”“缘木求鱼”,英语中对应隐喻表达分别是“chase rainbows”与“climb a tree to catch fish”。此外,中国文化中,谦逊恭谨被视为传统美德,在这种价值观引领下,汉语中形成了“枪打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等隐喻;西方文化推崇个人主义与个性化发展,英语中也随之出现“God helps those who help themselves”(天助自助者)这类隐喻。部分隐喻虽以同类事物为喻体,但传递内涵大相径庭,这正是不同文化背景下价值观差异所致。
3.文化背景的差异
在众多英语国家,语言表达与思维习惯深受历史文化传统的影响。人们的价值观与思想认知,在很大程度上是其所处文化环境的产物。在英汉隐喻的理解过程中,文化背景因素往往扮演着重要角色。以西方社会为例,基督教文化作为其历史传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人们价值观念的形成有着深远影响,《圣经》便是这一影响的集中体现。英语中也因此存在大量源于《圣经》人物、事件,且具有特定内涵的隐喻,例如:Jonah(带来厄运的人)、Moses(领袖、救星)、the Promised Land(应许之地,喻指希望之乡)、“eye for an eye”(以眼还眼)、“bread of life”(生命之粮)等。而汉语隐喻则深受佛家、道家及儒家思想的影响,例如:“功德圆满”“醍醐灌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三生有幸”等。英汉隐喻的差异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各自文化源流的多样性,但作为生动的语言表达载体,英汉隐喻均巧妙展现事物本质特征,实现形式与功能的完美契合,最大限度激发人们的联想能力,这也是语言美感的核心来源。
三、英汉隐喻的翻译原则及策略
(一)英汉隐喻的翻译原则
跨文化视角下,英汉隐喻翻译需对原文内容进行多层次解读,依托适宜的翻译方式挖掘作品隐藏内涵,清晰呈现文本主旨与作者深层表达。翻译原则作为英汉隐喻翻译的核心指导,贯穿翻译全过程——英汉隐喻翻译涉及两种语言与文化的沟通转换,唯有严格遵循相关原则,方能确保译文精准传递原文含义与情感。
首要原则为尊重原文意图与情感。译者需深入解读原文隐喻的内涵及背后情感倾向,在译文中尽力保留原文隐喻的表达特质与情感基调,杜绝因解读偏差导致原文意图失真。其次需重视文化差异与背景知识的转化,英汉文化背景、传统习俗的分歧直接影响隐喻表达,翻译时需兼顾受众文化语境,规避直译引发的含义损耗,结合受众理解习惯适当调整隐喻形式,实现文化内涵的有效传递。
再者,译文需实现英汉语义精准对接。文化内涵赋予语言丰富性,英汉语言转化中不可过度侧重文化差异与句法调整,忽视语义核心的对应。翻译作为语言交流的核心载体,不可片面追求语句流畅与形式美感,而弱化意义传递,需确保英语隐喻的语义完整对接,实现含义无偏差传递。
最后,需兼顾语言美感与流畅度。隐喻本身具备较强艺术性与美感,翻译时需在保留原文意义的基础上,贴合受众审美需求,兼顾译文流畅性与简洁性。英语隐喻多蕴含浓厚文化属性,且常以谚语形式呈现,强行直译易导致语义模糊,翻译需实现本土化适配,兼顾文化性与可读性。
总之,英汉隐喻的翻译需要遵循以上原则,以确保译文能够准确传达原文的含义和情感,同时在语言表达上更符合受众的理解和接受需求。
(二)英汉隐喻的翻译策略
美国翻译理论家Nida(1993)指出,翻译是两种文化之间的交流。隐喻的翻译不仅要准确而有效地传达原语信息,而且要忠实、通达、完整地再现原语文化的内涵和意义。跨文化视角下的英汉隐喻翻译主要是针对内容进行多层次化的了解,然后通过不同的翻译方式找寻到作品中所存在的隐藏内涵,这样才能够清晰地为读者罗列出不同内容之间的主旨,或者是作者所要表达的深层次含义。因此在翻译英汉隐喻时,我们可以从以下几种方法来探讨隐喻的翻译策略。
1.直译法
基于文化隐喻的共性研究可知,人类拥有相通的认知模式与相近的语言表达结构,这使得英汉两种语言中存在诸多共通的隐喻概念。当汉语中存在与英语原文结构、内涵完全匹配的隐喻表达时,可采用直译法完成翻译,无需过多引申或添加注释。该策略适用于喻义、喻体完全一致的英汉成语、谚语互译,既能完整保留原文的内容与形式,尤其能留存原文的比喻意象、文化特质及民族特色,还能借助这种翻译方式引入异域文化,保留作品的“异域韵味”,让目标语读者了解并逐步接纳原语的表达习惯与文化内涵,同时丰富目标语的词汇体系与表达形式。例如:
A bird in the hand is worth two in the bush.(一鸟在手,胜过双鸟在林。)
He is a wolf in sheep's clothing.(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第一个句子将手中的鸟儿与林中的鸟儿建立比喻关系,喻指“把握当下拥有的,比追求不确定的更多更可靠”,直译后完整保留原句的隐喻意象,且汉语中存在完全对应的表达,既传递原文内涵,又贴合中文表达习惯。第二个句子以“披着羊皮的狼”为喻体,暗指“表面友善、实则邪恶的人”,直译后保留原有的比喻形象,无需额外注释,中文读者便能精准理解其隐喻含义,同时感受到英语隐喻的表达特色。
2. 意译法
由于英汉两个民族文化的巨大差异,导致两种语言的表达形式不一致,或是原语种的文化现象在目的语中出现缺失现象,因此很多时候会出现翻译空缺。如果用直译法强行保留隐喻形象,反而会造成译文累赘,复杂难懂。因此利用意译法灵活变通翻译,更能准确传达原文的含义,达到文化交流的目的,让读者能够准确理解作者的含义。
The teenagers don't invite Bob to their parties because he is a wet blanket.(青少年们不邀请鲍勃参加他们的聚会因为他是一个令人扫兴的人。)
半路竟杀出个程咬金。(On the half way another man should come and try to poke his nose into the matter.)
在第一个句子中,原文的“wet blanket”是一个文化隐喻。湿地毯用于扑灭刚燃起的火苗效果很好,所以英语中用来比喻那些扑灭别人热情,破坏大家兴致的人。但是汉语中却没有这样的隐喻用法,所以如果采用直译的方法,即便保留原语中的形象用明喻来替代隐喻译为“他像一块湿地毯”,中文的读者也会莫名其妙,不知究竟是何含义,意译为“他是一个令人扫兴的人”更加准确,也更能传达作者想表达的隐喻意图。而第二个句子是中国的一句俗语,指在某个活动或事件进行到一半时,突然出现了一个意外的人物或事情。其中的“程咬金”是中国古代人物,他在打仗时,常手持板斧,半路伏击敌人。翻译成英文时如果直接翻译成“Cheng Yaojin”,读者可能会一头雾水,不明白此为何意。因此就有了上面的译文版本。其中,“half way”表示某件事情进行到一半,而“poke his nose into the matter”则表示插手、干涉、打扰。整个翻译保留了原有的隐喻意义,并且适应了英文语境和文化背景。
3. 转喻归化法
英汉隐喻翻译的关键在于如何在跨文化背景下实现隐喻的功能对等,即达到译文和原文在语言和文化方面尽可能对应,并最大限度地使译文读者能够体验与原文读者近乎一致的阅读感觉(范祥涛、李耀,2022)。转喻归化法指译者在翻译过程中,为降低读者对异域文化的陌生感,通过替换喻体的方式,打造通顺、易懂的译文,实现精准传递的翻译策略。翻译隐喻时,不可一味追求忠实而强行保留所有喻体,否则会导致读者理解困难;通过归化策略,用目标语中与源语内涵一致的喻体替换原喻体,既能传递原文的隐喻含义,又能让译文表达贴合目标语习惯,让读者最大限度获取原语信息,实现“神似”重于“形似”的翻译效果。例如:
Too many cooks spoil the broth.(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狐假虎威。(Bully others by flaunting one's powerful connections.)
第一个句子原意指“厨师过多反而会搞砸汤品”,喻指“人多手杂反而影响效率”,直译为中文会让读者难以理解,归化译为汉语中相反内涵但表达习惯相近的“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反用其义传递核心隐喻),贴合中文文化语境,读者可快速理解原文含义。第二个句子以“狐”“虎”为喻体,喻指“依仗别人的权势欺压他人”,若直译为“the fox borrows the tiger's power”,英语读者无法理解其文化内涵,归化替换喻体,译为“Bully others by flaunting one's powerful connections”,用直白的表达传递隐喻核心,既精准又贴合英语表达习惯。
四、结语
隐喻是一种常用的修辞手法,通过将一个事物比喻为另一个事物来传达某种意义或情感。在语言交际中,隐喻不仅仅是一种表达方式,更是人们思维方式和文化内涵的体现。因此,隐喻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隐喻的翻译是极为复杂的,就像Newmark(2001)所说:“隐喻翻译是一切语言翻译的缩影。”因为隐喻翻译给译者呈现出多种选择方式:或者传递其意义,或者重塑其形象,或者对其意义进行修改,或者对其意义与形象进行完美的结合,所有这一切又与语境因素、文化因素如此密不可分。在讨论隐喻及其翻译时,我们不应仅仅把隐喻当作修辞手法,它作为一种语言现象,承载了所在语言的文化内涵,是文化信息的折射。因此在翻译隐喻的过程中,要特别注意文化因素上的差异,尽量在译文中体现出隐喻的文化特征。根据喻体的不同,灵活地采用不同的翻译策略,力求做到源语和目的语在文化上对等。世界上有众多语言和文化,每种语言都有其独特的隐喻使用方式和文化内涵。因此,我们需要进一步研究不同语言和文化之间的隐喻差异,以便更全面地了解语言与文化之间的关系。这将有助于促进不同语言和文化之间的理解和交流,为跨文化交际提供更有价值的参考和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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