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在数字媒体技术飞速发展的时代，情感和个人信念在塑造公众舆论方面的影响力已逐渐超越客观事实，这成为网络错误信息得以广泛传播并被接受的核心驱动力。网络错误信息是指在互联网上传播的任何虚假或具有误导性的内容。社交媒体用户在有意或无意间促成了这类信息的病毒式传播，不仅加剧了思想危机，更在公共卫生危机中直接威胁公众的生命健康安全。可见，社交媒体上错误信息的负面影响已成为一个日益受到全球关注的问题。

面对虚假信息的严峻挑战，传统的事后辟谣策略虽不可或缺，但往往受限于持续影响效应，即错误信息一旦在记忆中扎根，即便随后被修正，仍可能在潜意识层面干扰个体的因果推理等思维认知过程。此外，研究表明，虚假信息的传播速度往往快于真相，且一旦在受众认知中扎根，辟谣的难度极大。这一背景下，预先辟谣（Pre-bunking）策略作为一种主动防御手段逐渐受到很多学者的关注，该策略通过两个关键步骤实施干预：一是实施威胁预警，即提示个体即将遭遇错误信息，从而激活其心理防御系统；二是提供预先驳斥，让个体提前接触少量错误信息。与单纯的辟谣相比，在接触错误信息之前先进行提前驳斥会增强对真实信息的辨别力。

在这一研究背景下，游戏化干预相较于传统单一的接种式干预，依托趣味化场景构建、互动式任务设计与沉浸式体验感，能有效提升个体的参与意愿与投入度，强化干预内容的记忆深度与应用能力，让干预效果更具持久性与实用性。此外，游戏化干预还能通过即时反馈、成就激励等设计，引导个体主动探索错误信息识别逻辑，而非被动接受干预知识，进一步提升干预的长效性。

1 错误信息干预的理论基础与研究进展

1.1 心理接种对错误信息干预的作用

心理接种理论类比生物医学的疫苗免疫机制，主张通过让个体预先接触微量的、被削弱的说服性攻击，以激活其认知防御系统并诱发反驳过程，从而赋予其在未来面对高强度错误信息时的心理抗性。

1.2 心理接种理论的应用

1.2.1 基于心理接种理论的预警机制

心理接种理论的应用最早聚焦于通过显性的预警机制来激发个体的防御动机。根据经典范式，接种过程通常始于向被试发出明确的威胁警告，告知其当前持有的信念或态度即将受到影响。这种预警旨在打破个体的过度自信状态，使其意识到自身信念的脆弱性，从而激活威胁感，为随后的反驳练习提供必要的心理动力。

在这一阶段，应用形式多以静态的文本阅读为主，研究者会直接告知被试：接下来你将读到一段试图改变你看法的文章，请做好准备。也有预警直接告诉被试将要看到的信息有可能是假的。有研究尝试直接针对信息的真实性与操纵意图进行显性提示。不同于仅告知观念，此类研究直接向被试揭示即将接触的信息可能包含虚假内容。

例如，在关于气候变化共识的研究中，在呈现错误信息前明确发出预警，告知被试有一些出于思想动机的团体，使用了误导性的策略试图让公众相信科学界在气候变化问题上存在分歧。这种预警策略直接指出了信息的虚假，被证明能有效抵消错误信息的影响。类似地，在针对社交媒体假新闻的干预研究中也采用了直接预警，明确提示被试接下来可能会看到的博客文章或网站歪曲了原本的科学准则。这些实证证据表明，直接针对信息真实性的显性预警能够有效激活个体的防御机制。

然而，随着社交媒体环境越来越复杂与错误信息传播变得越来越隐蔽，这种单纯依赖显性预警的传统应用方式具有一定的局限性：传统的预警往往针对特定的议题，属于基于话题的接种。但如今，谣言的主题瞬息万变，针对单一话题的预警难以产生泛化的保护效果，且容易因被试的既有立场而影响最后的效果。有学者指出，仅仅阅读关于如何防御的警告，远不如让个体主动参与反驳过程有效。

1.3 基于心理接种理论的游戏化干预

虚假信息游戏化干预的核心在于将枯燥的媒介素养教学转化为高互动的博弈过程。研究表明，干预的效果主要源于两种机制：一是技术导向，即通过模拟虚假信息的生产技术（如情绪化表达、逻辑不连贯、虚假二分法等）进行接种，使个体在面对真实世界的操纵时产生免疫力。二是策略导向，如横向阅读（Lateral Reading）策略的模拟，引导用户跳出单一网页，通过多源核查验证信息来源。实证研究证明，模拟评估策略比单纯提供解释更能显著提升个体的准确性和分辨能力。干预载体正经历从深到广的转型。早期的研究侧重于长达15—20分钟的深度严肃游戏（如《Bad News》和《Harmony Square》），这些游戏能提供沉浸式的策略体验，并在跨文化语境下表现出极高的稳健性。然而，为了应对社交媒体的大规模传播需求，轻量化的视频干预（约90秒的接种短视频）逐渐兴起。实地研究证明，这种短视频在YouTube等社交平台上展现出极强的可扩展性，能够有效降低用户分享虚假信息的意愿，且不会受到立场等协变量的影响。

结合错误信息干预类游戏的设计逻辑与干预方式，当前游戏化干预可整合划分为两大类别，分别为主动接种式游戏化干预和策略训练式游戏化干预。

主动接种式游戏化干预：以接种理论为基础，通过让玩家主动模拟错误信息的生产、传播过程，习得错误信息背后的操纵技巧，从而形成对同类误导性内容的抵制，本质是从源头上理解错误信息的运作机制。

策略训练式游戏化干预：不涉及错误信息的生产环节，核心是教授玩家专业的信息核查策略，通过模拟真实的信息场景，引导玩家在互动中练习事实核查等策略的完整流程，本质是提升信息处理能力。

1.3.1 主动接种式游戏

以《Bad News》为代表的基于游戏的干预是主动接种的典型范式。《Bad News》是一款聚焦假新闻干预的免费浏览器端游戏，由荷兰媒体平台DROG联合剑桥大学心理学团队开发，设计机构Gusmanson参与视觉设计。游戏严格以接种理论为底层逻辑，类比医学疫苗的作用机制，通过向玩家暴露假新闻的操纵技巧，使其在可控环境中理解假新闻的生产逻辑，进而形成对同类信息的心理抗体。这种设计旨在让玩家提前接触假新闻的核心策略，而非直接面对真实误导性内容，在避免被误导的同时，建立主动抵制的认知基础。

在《Bad News》中，玩家需扮演假新闻的制造者，通过制造和传播假新闻构建个人媒体账号。游戏核心目标是积累粉丝数量与维持虚假可信度。在此过程中，玩家必须主动习得并运用六大核心操纵技巧：假冒账号、情感煽动、极化修辞、阴谋论、败坏名声以及网络喷子。游戏以文字交互为主，界面模拟社交媒体信息流。实证研究表明，这种通过模拟造谣过程的主动接种，能显著提升个体对操纵意图的警觉性，有效降低其对同类错误信息的信任度。

《Cat Park》是一款由荷兰TILT、剑桥大学等机构联合开发的免费浏览器游戏。以建设猫公园的争议为背景，玩家扮演小镇新人，需完成煽动社区不满的任务，过程中接触挑衅、情感操纵等5种核心操纵技巧，并通过3个互动迷你游戏，学习图像篡改、模因制作及篡改痕迹识别等多模态错误信息相关技能。实证显示，玩家游玩后对错误信息的可靠性感知与分享意愿显著降低。

1.3.2 策略训练式游戏

《Misinformation Is Contagious》是一款聚焦错误信息评估能力培养的数字教育游戏，核心目标是基于公民在线推理理论与专业核查模型，帮助玩家在模拟社交媒体场景中掌握科学的信息评估策略，提升对错误信息的辨别力与负责任的信息分享行为。游戏构建高拟真社交媒体信息流环境，让玩家扮演普通用户，核心任务是维护社区信息环境健康。该游戏并未教授造谣技巧，而是通过内置的核查工具引导玩家执行专业的评估策略，包括横向阅读、信源溯源以及多方论证。研究发现，这种沉浸式的策略演练提升了青少年的准确性辨别力和分享辨别力。

《错误信息主题密室逃脱》由华盛顿大学团队开发，是聚焦错误信息抵御能力的沉浸式线上解谜游戏。任务围绕识别深度伪造视频、阴谋论话术等错误信息策略展开；游戏后需参与引导式讨论，分享对错误信息心理影响的思考。该游戏的玩家对深度伪造等新型错误信息策略的认知显著提升，对社交媒体信息的处理态度更谨慎。

《Escape Fake》（AR逃生游戏）是一款面向学生开发的AR逃脱游戏，专为媒体素养教育设计。游戏融合现实与虚拟场景，玩家需在校园等场景中借助AR设备解谜，核心任务包括识别假新闻特征、验证信息来源、运用反向图片搜索检测图像篡改等。游戏显著提升了玩家的信息辨识能力、对在线信息的批判态度和识别错误信息的信心。

《请给我事实》是首尔国立大学团队开发的线上媒体素养游戏，基于公民在线推理框架设计。玩家将扮演事实核查侦探，在模拟场景中完成完整的专业事实核查流程，包括信息初始评估、来源验证、证据收集、交叉核对与结果判断。实证显示，该游戏能显著提升信息辨识等认知技能，为媒体教育提供了实用性的解决方案。

1.4 基于心理接种理论的游戏化干预的优缺点

基于心理接种理论的游戏化干预将心理接种理论与游戏化设计结合，通过沉浸式体验提升个体的错误信息辨别力或特定知识掌握度，目前主动接种类与策略训练类两大类别的游戏在目标定位、设计范式与效果表现上存在显著差异，优缺点也呈现鲜明的类别特征。

主动接种类游戏聚焦操纵技术的识别，以帮助个体应对错误信息威胁。玩家在完成游戏的过程中主动扮演坏人制造假新闻能激发更多的认知参与，由此来生成自己的认知抗体。然而，纵向研究发现，虽然利用《Bad News》进行游戏化接种的即时效果显著，但其抗体随时间推移会发生衰退，若无后续的加强推动，认知防御能力在两个月内便会显著减弱。这意味着单纯的认知技能训练可能不足以维持长期的行为改变，针对错误信息的心理接种需要定期巩固才能维持长期效果。此外，并非所有人都喜欢这种模式，研究发现，在完成了《Bad News》游戏后，有一小部分学生都表示游戏很无聊，且这部分学生在干预后的表现反而下降。

策略训练类游戏以教授玩家错误信息识别或专业知识核查策略为核心，不涉及错误信息生产策略，这类游戏非常适合作为教学工具，帮助学生建立关于假新闻类型的系统性认知，与主动接种类游戏相比，策略训练类游戏更直接地告诉了玩家应该运用什么样的策略来应对不同类型的错误信息。然而，玩家虽然在完成游戏之后学会了如何进行事实核查，但是对于错误信息的生成逻辑可能还了解不足，并且相比于在接种游戏中扮演反派去搞破坏的快感，扮演事实核查员往往显得枯燥乏味，更像是做作业。也有研究发现策略训练游戏往往需要配合显性的教学指导才能发挥作用，独立干预时，效果可能不如接种游戏。

总之，基于心理接种理论的游戏化干预是应对错误信息的有效手段，但需根据目标选择主动接种或策略训练路径，并注意长期维护与结合搭配。

1.5 游戏化干预的有效性

关于游戏化干预有效性的结论呈现出显著的不一致性，有研究指出虽然游戏提升了参与度，但过多的娱乐化元素可能分散被试对核心教育内容的注意力，导致学习迁移效果不显著。在一般认知训练的元分析中指出，游戏化训练通常只能实现对极其相似的任务的学习迁移，而难以实现对不同领域的学习迁移，所以被试可能只是学会了游戏内的套路，而不是真正掌握了思考的能力。有研究强调了意图和行为的差距，人们在问卷中说它是假的，但在高干扰、真实的社交媒体环境中，依然可能点赞或转发。

综上所述，尽管游戏化干预总体显示出一定的效果，但现有研究多依赖单一的游戏范式，导致干预效果存在明显的局限性。基于此，本研究认为，要提升干预的有效性，必须整合不同游戏范式的优势，单一沿用《Bad News》的框架可能忽视了深层的来源评估训练，而仅关注《Misinformation Is Contagious》的逻辑评估又可能缺乏对情绪操纵的免疫。所以本研究通过结合《Bad News》的策略模拟机制（针对情绪与极化）与《Misinformation Is Contagious》的评估深度，期望获得更显著且稳健的干预效果。

1.6 游戏化干预在对抗虚假真实效应时的独特优势

1.6.1 虚假真实效应产生的心理机制

虚假真实效应是指个体仅仅因为先前接触过某条信息，导致该信息在随后的判断中会被知觉为更准确、更可信的一种认知偏差，且该效应具有较强的稳健性，无论重复次数达到9次或27次，还是时间间隔跨越即时、一天、一周甚至一个月，虚假真实效应均会稳定存在。有研究发现即便是参与者原本已知是错误的事实，在反复接触谎言后，其判断依然会受到干扰。此外，虚假真实效应还可在多种不同类型的刺激材料中产生，包括虚假新闻标题、模拟陪审团审议任务中呈现的证据，以及已知与事实不符的信息。

关于虚假真实效应的产生，主流观点认为加工流畅性起到了关键作用。根据流畅性理论，个体在重复接触信息的过程中，其认知加工过程会变得更加轻松流畅，而这种流畅的主观体验经常被个体的元认知系统错误地归因为信息的真实性。此外，这种流畅性不仅通过单纯的知觉重复产生，概念上的重复同样能引发流畅性体验，进而导致虚假真实效应。更有研究指出，流畅性体验通常伴随着一种积极的情感反应，个体倾向于将这种积极情绪作为判断的线索。

但单一的流畅性视角尚不足以完全解释该效应，来源监测错误理论指出，重复暴露增加了信息的熟悉感，但个体往往无法准确提取信息的来源背景。在这种情况下，个体倾向于将这种去语境化的熟悉感错误归因为信息的真实性。

其次，有研究提出，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习得了重复与真实之间的正相关联结，因为真实信息往往比虚假信息出现的频率更高，因此依赖重复性作为判断线索具有适应性意义。知识忽视机制认为，重复所带来的流畅性体验作为一种低认知成本的启发式线索，往往先于复杂的知识检索过程发生，导致个体在判断时未能及时提取或应用存储在长时记忆中的正确知识，从而产生判断偏差。

在错误信息干预研究情境中，虚假真实效应的负面影响尤为突出，网络虚假新闻的重复传播率高于真实新闻，而重复传播不仅会强化人们对错误信息的感知真实性，还会提升个体分享该信息的意愿。

1.6.2传统干预策略及其局限性

尽管研究者尝试通过显性的警告来对抗这一效应，但效果往往有限，研究表明，虽然警告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整体的真实性评分，但很难完全消除重复带来的虚假真实效应。特别是当警告是在信息呈现之后才给出时，其修正效果往往不如在信息呈现前有效，甚至在某些延迟判断的情境下，警告的作用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减弱，导致错误信息再次出现。

基于信息加工的干预通过调整个体对信息的编码或判断过程来干预效应，其中主动加工策略的效果优于被动干预。有研究发现，当个体在编码信息时被明确要求关注真实性，重复暴露带来的虚假真实效应会消失；类似地，有研究者要求被试以事实审查员的身份关注新闻标题准确性并给出初始真实性评级，不仅减小了已知项目的虚假真实效应，而且该效果能持续两天。在判断阶段被试同时进行真实性判断和信息来源回忆，显著减小了效应；在判断前明确警告虚假真实效应的存在并要求防范，也削弱了效应，但这种警告仅对简单语句的效应降低具有统计学意义。

然而，这类干预存在明显局限：首先，编码深度的调节作用与直觉相反，与自我相联系的深编码会增强虚假真实效应，而浅编码反而会减弱效应；其次，警告的适用范围有限，实验室中有效的警告难以覆盖网络环境中繁杂的未标记信息，仅对部分虚假新闻添加第三方审查存在争议标签，会导致人们对未标记标题的感知真实性和分享意愿显著提升；最后，事实核查类干预可能产生反效果，事先接触标有警示标志的事实核查陈述，虽降低了判断为真的比例，但未提高辨别准确性，甚至可能因重复错误信息而巩固加工流畅性与熟悉感。

1.6.3 游戏化干预的优势

传统视频或文本解释性接种干预虽能降低对操纵性假新闻的感知真实性，但无法阻止重复暴露导致的真实性评分上升。相比之下，游戏化干预作为主动接种形式具有独特优势，不同于被试接受信息的传统干预，游戏化干预要求个体在模拟环境中主动运用评估策略或扮演操纵者，这种深度认知参与能更有效地提升错误信息辨别力。此外，游戏中的即时反馈机制可持续维持个体对准确性的关注，促使其忽略重复带来的熟悉感，从而提高个体的加工流畅性。因此，采用游戏化干预，旨在通过增强认知参与度和技能习得深度，在重复暴露情境下可能会更有效地提升个体的错误信息辨别能力。

1.7亲社会动机对个体识别错误信息的影响

尽管现有的游戏化干预在即时提升错误信息识别能力方面表现出显著效果，但干预效果随时间的自然衰退以及参与者持续应用核查策略的内在动机方面还有待探讨，社会动机在个体的分享行为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很多人分享假新闻并非因为缺乏判断力，而是因为注意力分散或缺乏准确性动机。许多用户分享错误信息的初衷并非恶意，而是误以为该信息能帮助亲友，但是却缺乏一定的判断力。针对纯认知训练的不足，近年来的研究开始探索将亲社会动机引入错误信息干预，这种亲社会动机能够有效干预个体的决策过程，例如，有研究发现，当赋予年轻参与者家庭专家的身份，并要求他们给数字化能力较弱的长辈写信传授事实核查策略时，这种以教促学的过程产生了显著的自我说服效应。与传统的被动学习相比，这种亲社会任务在四周后的后续测试中，其识别假新闻的能力依然显著高于对照组，且无需任何额外的加强。为了证实了该模式在复杂信息环境下的稳健性，研究者在匈牙利复现了该实验，结果显示，即便是在只有10分钟的简短干预下，这种基于家庭保护的亲社会干预依然能产生长达一个月的持久保护效果，其核心机制在于为亲人提供保护的动机激发了更深层的认知加工。

无论是心理接种还是策略训练都认为受众无法识别错误信息是因为缺乏相应的技巧，因此干预重点在于提升个体的信息验证意愿。但是如果没有强烈的动机驱动，单纯地进行学习难以转化为稳定的图式，同时，单纯的游戏化可能也不会比非游戏化的控制组表现出显著优势，甚至在特定新闻类型的鉴别上效果甚微。尽管有研究初步探索了亲社会动机的作用，但目前鲜有研究将亲社会动机与游戏化干预进行整合，更缺乏探讨在日常生活中，如何利用家庭责任感这一内部动机来维持长期的效果。

2研究展望与总结

虚假信息的游戏化干预研究已步入精细化与应用化阶段。未来的研究应进一步探索如何结合人工智能（AIGC）生成技术，开发更具动态演化能力的干预工具，并针对不同文化背景下的社会规范进行本土化适配。同时，需警惕认知防御过载带来的虚无主义，通过多模态、代际协同的整合路径，构建一个更加韧性的数字信息生态环境。

游戏化干预是错误信息领域主动防御的核心研究方向与高效实践手段，其以心理接种理论为核心支撑，通过沉浸式、互动式的游戏设计，突破了传统事后辟谣的滞后性与静态干预的局限性，成为提升个体错误信息辨别能力的重要路径。在作用层面，游戏化干预分为主动接种与策略训练两大范式：前者通过模拟错误信息生产过程激发深度认知参与，帮助个体生成认知抗体；后者聚焦事实核查策略教学，强化个体信息评估与验证能力。两类范式均依托游戏化的即时反馈、角色代入、成就激励等设计，显著提升了干预的参与度与内容内化程度，有效增强个体对错误信息的认知防御与辨别能力。

但当前游戏化干预研究仍存在显著局限：单一游戏范式的干预维度片面，难以同时覆盖情绪操纵识别与来源深度评估；干预效果易受虚假真实效应冲击，在信息重复暴露场景下稳定性不足；学习迁移能力有限，多仅实现游戏内近迁移，难以转化为现实场景中的远迁移能力；且干预效果存在时间衰退性，长效维持机制缺失，这些问题制约了游戏化干预在真实网络生态中的应用价值。

推进多范式融合的干预优化未来需打破主动接种与策略训练的边界，整合两类范式的核心优势，构建兼顾操纵逻辑认知与专业评估训练的整合型游戏化干预，弥补单一范式的防御短板，提升干预效果的全面性与稳健性。

聚焦重复暴露情境的干预适配针对网络信息重复传播引发的虚假真实效应，深化游戏化干预在重复暴露场景中的作用研究，优化干预机制以抵消加工流畅性带来的认知偏差，验证干预在真实信息传播环境中的有效性，提升研究生态效度。

融合动机机制强化干预长效性将亲社会动机、文化特异性动机与游戏化干预结合，通过责任唤醒、以教促学等设计激发深层认知加工，弥补单纯认知训练的动机不足，延缓干预效果衰退，构建长效稳定的错误信息防御体系。深化本土化干预工具研发立足国内社交媒介生态与文化语境，优化游戏化干预的场景、内容与验证路径，贴合本土错误信息传播特征与用户行为习惯，开发更具落地性的本土化游戏化干预工具，提升干预的适配性与实用性。探索学习迁移与效果维持机制突破游戏化干预近迁移局限，结合归纳学习、反思总结等认知策略，强化干预内容的泛化能力；探索定期巩固、阶梯式训练等方式，延长干预效果持续时间，实现从游戏技能到现实辨别行为的稳定转化。

拓展多模态错误信息干预适配针对图像、视频、深度伪造等多模态错误信息的传播趋势，丰富游戏化干预的形式与内容，将多模态错误信息识别纳入干预范畴，提升干预对新型错误信息的防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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