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当今世界正处在大变局之中，地缘政治动荡与逆全球化思潮交织，全球高等教育合作的生态与逻辑正在被深度重塑。在此背景下，加强高水平对外开放、提升全球治理影响力已成为我国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抉择。我国“十五五”规划建议及《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明确提出，要全面构建“开放互鉴”的国际合作及产教融合的职业教育体系，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教育中心、科学中心、人才中心，使我国高等教育实现从大到强的飞跃。

就目前而言，高校承担着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人才是第一资源、创新是第一动力三位一体的战略引领功能，承载着实现国家战略层面取得国际竞争主动权目标的主力军地位，应该加强为国家战略输送优秀人才的能力。以“一带一路”建设为例，当前我国正在深入推进国际产能合作，需要具有“语言+专业技能”的复合型人才，不仅要求高校毕业生要掌握一定的理论知识与实践技能，而且要有较为深厚的情怀底色、宽广的国际视野以及较强的国际胜任能力。虽然人工智能发展也会产生一定的“岗位替代”，但是高等教育仍然需要朝向以产业规则协同为主轴的深层国际化转型升级。

产教融合在本文中被十分自然、妥帖地视为提升高质量应用型人才就业能力的系统性工程，而目前学界及实践者对国际化人才培养已有非常清晰、有层次的设计：以“企业拓展+院校配套+本地合作”的联动机制为载体，以“鲁班工坊”“丝路学院”等品牌为支点，主动、有力地推进中国职业教育标准与国际规则的对接。更难得的是“在地国际化”（Internationalization at Home）以课程重构、引进优质国际资源、数字化赋能的“虚拟国际化”诸种方式，让更大群体的学生不出国门即可获得跨文化协作能力，因此也自然地成为提升学生全球就业能力极为有效的路径。

尽管我国在一流大学建设及职教出海方面已取得显著成效，但仍面临国际化课程资源供给不足、国际标准互认机制缺失，以及具备双语教学能力的“双师型”师资匮乏等现实瓶颈。基于此，本文从国际化与产教融合的协同视角出发，系统分析二者协同育人的内在逻辑与作用机制，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人才培养模式的创新路径，以期为高校深化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和提升人才培养质量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启示。

一、国际化与产教融合人才培养的理论基础

由于国际化、产教融合都是当前高等教育改革十分明确、重要的趋向，且从全球视野拓展、产业需求对接两个不同维度对传统人才培养模式提出了系统重构的要求，因此厘清二者的理论基础及内在关系是分析协同育人机制的前提。

（一）高等教育国际化与人才培养理论

高等教育国际化理论对全球背景下人才培养目标及方式的转变有十分清晰、有力的解释框架，而Knight（2003）对国际化所做的定义堪称典范：他将国际化明确地界定为把国际、跨文化、全球诸种维度系统、有计划地融入高等教育的目标、功能及实施过程之中，因而自然地突破了将国际化简单等同于人员流动或合作办学的狭义理解，也顺理成章地突出了国际化对人才培养体系的整体嵌入作用。更难得的是，近年来高等教育国际化实践的发展促使学界及时、妥帖地认识到，国际化的重心已从以交流规模及形式为主的“表层国际化”，转向以课程内容、教学方式、学习成果为核心的“深度国际化”。

国际化理论就人才培养有十分明确、逻辑严密的论述：即要系统、有层次地培养学生国际视野、跨文化理解能力及全球胜任力。Teichler（2004）对此做了极好的补充，指出国际化绝不只是学习经历的跨国流动，更根本的是要通过课程及学习过程本身的国际化设计，让学生真正掌握在多元文化、跨国环境中学习、工作、合作的技能。因此也自然地引出重要结论：若国际化仅停留在项目引进或交流活动的层面，就不能切实促进人才培养质量的提高。

因此，从国际化理论的角度可以十分自然、妥帖地论证：高质量人才培养模式要把国际化作为教学体系及培养过程之中内嵌的结构性要素来设计，因此也由此很自然地引出之后国际化与产教融合的协同分析。

（二）产教融合与协同育人理论

产教融合理论是对高等教育与经济社会发展关系的诸种问题做了十分清晰、有层次的反思，因而自然地得出结论：要用制度化安排促成教育体系与产业体系的深度对接。因此政策上将产教融合明确界定为促进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创新链有机衔接的重要机制安排。从理论上也已有十分成熟、扎实的论述：产教融合绝不是简单的校企合作，实质上是以多主体协同参与为基本特征的系统性育人机制。

从运行机理可以十分自然、妥帖地得出结论：产教融合是以资源共享、过程协同、责任共担的方式谋求人才培养目标与产业需求的动态匹配。因此谢笑珍（2019）做了极好的补充，即产教融合的有效实施需要宏观制度保障、中观组织协调、微观教学实践三者协同配合，实质上是一种多层次、多主体参与的机制设计。缺乏系统性的利益决策机制，将导致产教融合不顺利，也难以收到良好的人才培育效果。

由于产教融合理论在人才培养实践中明确提出要以真实产业情境为基本依托，以课程共建、实践教学、协同评价诸种方式培养学生的专业能力、实践能力及职业适应能力，因此其理论取向对高校解决“学用脱节”问题、提高人才培养的现实适应性有极其明确的指导意义。

（三）协同创新与多主体协同理论

由于协同创新及多主体协同理论对国际化、产教融合的协同分析有极好的解释力，故而可以很自然、妥帖地引入Etzkowitz（2000）所提出的“三螺旋”理论：高校、产业、政府三者的互动是知识生产、技术创新、人才培养诸种活动协同发展的制度基础，且不同主体以功能互补、角色互为补充的方式共同促进创新体系及人才培养体系的演进。

由于多主体协同理论对国际化资源、产业资源、教育资源之间以制度化机制加以整合的问题具有十分明确、有力的解释力，因此高校作为知识及人才培养主体，企业作为实践及需求主体，政府作为制度及政策主体，三者在协同框架下就人才培养目标、过程、效果诸方面予以配合，自然更有利于提高人才培养模式的整体效能。

（四）理论整合与分析框架的启示

从对国际化理论、产教融合理论及协同创新理论的系统考察中可以十分自然、妥帖地看到三者在人才培养目标、过程设计、主体结构诸方面的高度契合：国际化理论讲能力结构的全球适应性，产教融合理论讲能力培养的产业适应性，协同创新理论给出多主体协同的机制解释。

由于国际化、产教融合的协同育人绝不是两种改革路径的简单叠加，因此可以十分自然、妥帖地表述为：它是以制度设计、机制建构的方式把国际教育资源、产业资源都有机、有层次地嵌入人才培养过程，故而本文对此的理论整合是后文分析内在逻辑及创新路径的基础。

二、国际化与产教融合协同培养人才的现实困境

尽管国际化办学与产教融合已成为当前高等教育改革的重要方向，并在实践中取得一定进展，但在人才培养层面，两者协同推进仍面临多方面的现实困境，制约了协同育人效能的充分发挥。

（一）国际化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衔接不足

高校目前所推行的国际化办学实践大都从课程引进、学生交流、合作项目诸种形式入手，故而国际元素的“可见性”很高，但是毋庸讳言，其对人才培养能力结构与产业需求两者深度对接的关注明显不够。具体而言，现有的国际化课程及项目多从学术或语言能力角度设计，与产业实际、职业情境的直接联系薄弱，而现有的国际交流及实践活动又多具有短期化、体验化的特征，故难以自然、妥帖地嵌入专业培养体系之中，因此国际化也难以切实支持学生就业能力及职业发展的提升。

（二）产教融合国际维度相对薄弱

与单纯按国际化逻辑独立推进不同，毋庸讳言，目前产教融合主要是从本地、区域产业需求出发，合作对象以本土企业为主，故而对跨国企业、国际产业链、全球职业标准都关注不够。因此，尽管产教融合有利于提升学生实践能力及岗位适应能力，但是也必须正视其所培养的人才与国际化人才所需的跨文化沟通能力、全球职业素养、国际规则意识等诸种素质之间尚有明显落差，不能直接满足学生参与国际竞争、跨国流动的实际需要。

（三）协同育人机制与制度保障不完善

从制度的角度可以十分清楚、有层次地看到，国际化及产教融合在多数高校中是由不同部门分别推进的，因此缺少统一的顶层设计及有效的协调机制，故而人才培养目标、课程体系、实践教学诸环节中的国际化、产教融合二者常彼此分割，难成合力。更根本的问题是，校企合作中企业参与人才培养的激励机制及责任约束机制尚不健全，国际化项目、产教融合项目在经费支持、绩效评价、成果认定诸方面又互无衔接，二者的割裂便自然发生。

（四）人才培养评价体系协同性不足

由于现行人才培养评价体系把学业成绩、毕业去向作为主要指标，故对学生国际化能力及产业适应能力的综合评价存在十分明确的短板：其一，国际化成果多以交流次数、项目数量等过程性指标予以量化，其二，产教融合的成效一般从实习实践安排、就业率两个方面考察，而两者都缺少对能力提升质量及长期发展成效的系统、严谨的评价。因此评价导向自然弱化了国际化与产教融合协同推进的内在动力。

三、国际化与产教融合协同育人的内在逻辑与作用机制

破解国际化与产教融合协同不足的现实困境，需要从理论层面揭示二者协同育人的内在逻辑，并进一步明确其作用机制，为创新路径的提出提供分析基础。

（一）协同育人的内在逻辑

国际化与产教融合在人才培养目标上有十分明确、自然的内在一致性：国际化的目标是培养有全球视野、有跨文化能力的人才，而产教融合的目标是提高学生实践能力、产业适应能力，二者的最终落脚点都是学生综合素质及职业胜任力的提升。从过程的角度考察，国际化课程、跨文化学习、产业实践、岗位训练等诸种要素都宜以教学过程的系统设计为纽带，绝不可割裂推进。从主体的角度考察，高校、企业、政府在国际化及产教融合中各负其责：高校提供知识，企业提供实践机会，政府提供制度保障，只有让诸主体真正协同，方能建构起稳定、高效的人才培养体系。

（二）资源整合机制：国际资源与产业资源的协同嵌入

由于协同育人首先要依靠资源整合，故可十分自然、妥帖地论述：国际化给高校带来国际课程、师资、学习模式诸种资源，产教融合又带来真实产业场景、技术标准、职业规范诸种资源，因此用制度化方式把国际教育资源与产业资源都嵌入课程体系及教学过程，有利于做到知识学习与实践应用的有机统一。

（三）能力共建机制：多维能力的协同培养

国际化、产教融合协同育人在能力培养上有十分明确、自然的多维能力共建逻辑：先以国际化课程及跨文化学习培养学生国际视野、沟通能力、全球胜任力，再以产业实践及工作情境学习培育学生的专业能力、实践能力、职业认同，二者互为补充、彼此衔接，因此宜于构建以综合能力为导向的人才培养模式，也由此自然解决单一能力培养的结构性缺陷。

（四）过程协同机制：教学过程与实践过程的贯通设计

协同育人绝不只是目标、资源两方面的配合，更要落实到培养过程各环节的系统贯通，因此把产业实践有机、自然地融入国际化课程设计，将真实项目、跨国案例、行业标准都引入教学过程，就能让课堂教学、实践训练、国际经验三者彼此衔接、互为补充，形成真正的贯通式人才培养过程。这也就更有利于提高学习的情境真实性及能力迁移效果。

（五）反馈调节机制：需求导向与动态优化

由于协同育人要顺利、有力地运行，就必须建立反馈调节机制，故而高校宜以产业需求反馈、毕业生发展跟踪、国际标准对标诸种方式来动态调整人才培养目标及培养方案，由此真正让国际化、产教融合在实践中相互促进、彼此深化，也自然地提高人才培养模式的开放性及适应性。

四、国际化与产教融合视角下人才培养模式的创新路径

在明确国际化与产教融合协同育人的内在逻辑与作用机制基础上，高校应围绕人才培养目标、培养过程和制度保障等关键环节，系统推进人才培养模式创新，构建具有现实适应性与可持续性的协同育人路径。

（一）构建国际化导向的产教融合课程体系

课程体系是人才培养模式创新最直接、最重要的载体，因此高校在产教融合课程建设中宜主动、系统地引入国际化导向，把国际职业标准、行业规范、前沿技术自然、妥帖地融入课程目标及内容设计之中：其一，借助跨国企业、国际组织、行业协会之力，联合开发有国际视野的专业课程及模块化课程体系，让课程内容与全球产业发展趋势真正对接。其二，以双语或全英文专业课程、国际案例教学、跨文化项目为具体手段，切实提高学生专业学习中国际化体验的质量和广度。

从课程实施的角度出发要主动、有计划地进行课程结构及教学方式的改革，把产业实践、真实项目、问题导向学习自然、妥帖地嵌入课堂教学之中，由此避免国际化课程与产教融合课程彼此割裂，真正做到三者有机统一。

（二）打造嵌入产业链的国际化实践平台

实践教学是国际化与产教融合连接的天然纽带，因此高校宜突破传统校内实训、短期实习的种种限制，以跨国企业、国际合作园区、产业联盟为载体，有计划、有层次地建设国际化实践平台：首先让学生参与跨国企业实习、国际项目实践及联合研发活动，在真实产业情境中直接、充分地了解国际规则、技术标准、组织文化，其次采用“校内学习—企业实践—跨国项目”贯通式培养模式，让实践教学真正做到前后衔接、浑然一体，系统有序。

同时，由于高校要让实践平台与专业培养目标切实对接，故宜把实践成果自然、妥帖地纳入学分认定及学习评价体系之中，方能避免实践教学流于形式，真正落实国际化产教融合的育人目标。

（三）完善多主体协同育人机制

由于国际化、产教融合协同育人必然需要稳定的多主体合作机制作为支撑，因此高校宜在政府引导下厘清高校、企业及有关组织在人才培养中各自的角色及责任边界，系统、有层次地构建权责明确、运行稳定的协同育人机制：既以制度化协议及长期合作安排增强企业参与人才培养的持续性，又让政府在政策引导、经费支持、制度保障诸方面切实发挥作用，由此自然、妥帖地为国际化产教融合创造有利条件。

由于运行机制的关系，故宜从规划、实施、评价诸环节对国际化项目和产教融合项目加以统筹设计，切实防止重复建设，最大限度地提高协同育人的实效性。

（四）优化人才培养评价与质量保障体系

由于评价体系是引导人才培养模式创新十分有力的杠杆，因此高校宜突破以学业成绩、就业率为核心的单一评价导向，系统、有层次地建设兼顾国际化能力及产业适应能力的多维评价体系，在具体评价指标中把跨文化沟通能力、国际实践经历、专业能力提升、职业发展质量诸种要素都予以科学整合，切实做到过程与结果并重。

同时，要建立健全的多元主体参与的质量保障机制，以企业反馈、毕业生跟踪调查、国际标准对标诸种方式来动态、合理地优化人才培养方案，由此切实提高国际化与产教融合协同育人的可持续性。

（五）强化制度保障与组织支撑

由于人才培养模式的创新必然要以制度、组织的变革为前提，因此高校宜在内部治理结构中主动、有力地统筹国际化与产教融合，让有关职能部门在战略规划、资源配置、绩效考核诸方面形成协同合力，也宜完善教师激励机制，鼓励教师参与国际合作及产教融合实践。

此外，高校要主动、有计划地总结国际化产教融合的实践经验，努力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制度成果，由此自然妥帖地为区域及国家的人才培养改革提供参考。

五、结论与展望

由于高等教育国际化不断深化，产业结构又处在重大调整期，因此传统人才培养模式在应对全球竞争、产业变革时都暴露了明显的适应性缺陷。故而本文从国际化与产教融合的协同视角出发，厘清国际化、产教融合在人才培养中的内在逻辑及作用机制，进而自然、妥帖地提出人才培养模式的创新路径。

研究十分清楚、有层次地论证了国际化与产教融合在人才培养目标、培养过程、主体结构诸方面的内在一致性：国际化有利于培养全球视野、跨文化能力，而产教融合有利于将能力培养植根于真实产业情境，因此二者自然地契合于解决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脱节、国际化实践表层化等现实问题。更难得的是，从机制角度给出了资源整合机制、能力共建机制、过程协同机制及反馈调节机制四者构成国际化与产教融合协同育人运行基础的明确框架，也由此顺理成章地导出人才培养模式创新的逻辑。

本文在已有论述的基础上，就国际化、产教融合背景下人才培养模式的创新路径作了十分有逻辑性、有层次的梳理，从课程体系建设、实践平台建设、多主体协同、评价体系优化、制度保障诸方面提出系统方案，更重要的是论证了以制度化方式把国际教育资源、产业资源有机嵌入人才培养过程之中，因而有极强的实践价值。

本文十分清楚、妥帖地指出现有文献对国际化及产教融合协同育人的讨论是以理论分析和文献梳理为基础的，故而目前尚缺乏对其现实运行状况及实际成效的系统实证检验。因此今后宜以案例分析、问卷调查或追踪研究诸种方法，对不同类型高校国际化产教融合实践的具体模式及实施效果加以考察，并自然、合理地结合区域发展差异及产业结构特点，由此完善、深化国际化与产教融合协同育人的理论解释，也更有力地服务于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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