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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经济研究

新经济研究

Journal of New Economic Studies

  • 主办单位: 
    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 
    3079-3416(P)
  • ISSN: 
    3079-9589(O)
  • 期刊分类: 
    经济管理
  • 出版周期: 
    月刊
  • 投稿量: 
    2
  • 浏览量: 
    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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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性知识视角下的旅游发展——以平寨布依族旅游村寨为例

Tourism Developmen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Local Knowledge--A Case Study of the Tourism Village of Buyi in Pingzhai

发布时间:2026-01-06
作者: 刘江婵,余腾达 :贵州民族大学民族学与历史学学院 贵州贵阳;
摘要: 传统的农村经济多是以农业发展为主力,后随着经济体制的改革和产业结构的不断变化,农业生产也不再满足农村经济的持续性发展,具有自己特色的旅游经济成为民族村寨的一个经济发展选择,但单一的民族特色并不能支撑起游客多样的旅游选择,于是,农业和旅游业如何有效结合以及如何在千篇一律的民族村寨里凸显村寨的特殊成为了每一个民族旅游村寨需要思考的问题。平寨村通过对地方性知识的有效转化,找到了属于自身的发展途径。
Abstract: Traditional rural economies were predominantly driven by agricultural development. However, with ongoing economic reforms and structural shifts, conventional farming methods no longer suffice for sustainable rural growth. Tourism, with its unique cultural appeal, has emerged as a viable economic strategy for ethnic villages. Yet, the singular ethnic identity alone cannot provide tourists with diverse experiences. This presents a critical challenge: how to effectively integrate agriculture and tourism, and how to highlight the distinctiveness of these villages within the uniformity of ethnic settlements. Through the effective transformation of local knowledge, Pingzhai Village has charted its own developmental path.
关键词: 地方性知识;民族地区;现代化旅游
Keywords: local knowledge; ethnic minority areas; modern tourism

引言

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推进与文化旅游产业的蓬勃发展,中国少数民族村寨逐渐成为文旅融合的重要载体。平寨作为布依族聚居的典型村落,拥有丰富的地方性知识体系,涵盖传统建筑、节庆仪式、生态智慧与手工艺技术等非物质文化遗产。然而,在全球化与现代化浪潮的冲击下,平寨的旅游开发面临着文化同质化、生态破坏与社区参与不足等问题。地方性知识作为社区内生的文化资本,其在旅游发展中的价值尚未得到充分挖掘与系统研究。本研究立足人类学与旅游学交叉视角,聚焦平寨布依族村寨,旨在探讨地方性知识如何赋能旅游可持续发展,为民族地区文旅融合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路径。

一、传统村寨中的地方性知识

费孝通的《乡土中国》里可以看到中国的乡村都存在着一种差序格局,所谓“差序格局”,相当于一般而言的“礼治秩序”,是指中国社会的基本形式由社会关系的等级构成,而这一等级根据与“己”远近亲疏的不同来衡量,作者形象地将之描述为“好像把一块石头丢在水面上所发生的一圈圈推出去的波纹”,而中国的亲属制度相应地是一种同心圆的模式。作者将西方的社会结构命名为“团体格局”,以与“差序格局”进行对比,由此提出一种中国式的自我和能动性理论。而差序格局中的权力结构、国家职能、礼仪秩序、经济体系、社会稳定等,都有着与西方截然不同的“乡土本色”。费孝通认为,传统农村的封闭性、稳定性等因素决定了乡村熟人社会的性质,即人与人之间通过种族、宗族、姻亲、血亲等亲缘关系和地缘、人情、村规民约、邻里、阶层等非亲缘关系联系起来,构成一张复杂而融合的关系网。随着时代的发展和进步,村寨或多或少会与外界进行不同程度的接触。曾经的这种地缘血缘关系以及村规民约一方面在保障了村民的正常生产生活外,另一方面也禁锢了村民村寨的发展。目前中国经济已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党的十九大明确提出,要建立健全绿色金融体系以促进经济可持续发展。自绿色金融政策实施以来,贵州省政府积极响应。2017年,贵安新区成为全国首批绿色金融改革创新的国家级试验区。马场镇平寨村在原有农家乐乡村旅游的模式上发展多元化旅游,不再局限于传统的民族旅游。影响旅游发展的因素有很多,对于民族村寨来说,地方性知识是一个隐性因素,在对乡村的旅游发展方面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地方性知识兴起于西方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哲学与人类学两个领域,以劳斯和格尔茨为代表。格尔茨的地方性知识意在督促在每个不同的个案里尊重当地文化,以文化持有者的经验角度去理解和阐释当地文化,是在文化相对主义的立场下,去阐释每个个案文化,建立一个多元的文化研究范式。所谓地方性知识,它不是指任何特定的、具有地方特征的知识,而是一种新型的知识观念,而且地方性或者局域性也不只是在特定的地域意义上说的,还涉及到在知识的生成和辩护中所形成的特定语境,包括由特定的历史条件所形成的文化与亚文化群体的价值观,由特定的利益关系所决定的立场和视域等。民族与领土有机地联系在一起,由共同的的道德、习俗和象征制度联系在一起。

二、平寨村情况介绍

平寨村位于贵州省贵安新区马场镇南部,由平寨、龟山、破塘、大坝、克酬、磨界、新寨、旧寨8个自然寨组成,因项目需要大坝组整体拆迁,现平寨村为北斗七寨,有7个组,是一个典型的布依族村寨,布依族人口达全村人口的98%以上,是贵安新区“四在农家·美丽乡村”示范点,村寨在长久的发展中形成了属于自己的文化特色,即“地方性”文化。每年农历三月初三和六月初六是布依族的传统节日,节日当天将会举办大型山歌对唱,展示竹竿舞、布依板凳舞等具民族特色的舞蹈。节日当天布依族妇女穿上统一的布依族服饰,在村寨门口唱拦门歌,让客人喝拦门酒表示对远道而来的客人以热烈的欢迎。同时还会开展打糍粑、包粽子、推豆花等具有民族特色的庆祝活动。平寨村地理位置优越,位于黔中大道和县道交汇处,距离省会贵阳市市区35公里,距离安顺市市区60公里,交通便利,地势平坦,民族特色和地理位置为发展旅游提供了基础条件。在走访过程中可以看到平寨村几乎是一家一民宿,村寨大力发展避暑民宿、农家乐,引导农户自行投资或提供闲余民房,农户出资与旅游公司以合股的方式进行开展。除去民宿发展,平寨村还根据自身资源,发展观光农业,以观光农业促进旅游发展,一是种植水稻,将常规水稻发展为优秀水稻,结合观光作用形成了一个规模具有约2000亩的现代农业示范种植基地;二是发展花卉观光区,提升村寨可观赏性。

三、村规民约下的民族旅游

随着西部大开发的纵向深入发展,旅游业成为了民族村寨的一个支柱产业,而民族村寨发展旅游的一大特点就是突出全民参与,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即如何在发展村寨的同时获得村民的同意。在民族村寨里,村规民约是他们的行为准则。历史上的村规民约,是存在于中国乡土社会的一种介于正式制度与非正式制度之间的具有一定权威性的民间行为规范。相对于国家法而言,村规民约源于乡土社会,符合乡土社会的生活实际,更具有针对性、实用性和适应性,并且其触角所涉及范围往往大于国家法的规制范围,因此,它在国家法之外柔和地规范着人们的行为,合理地调整着乡村社会的生活秩序。这使得村规民约在维护乡土社会的秩序方面发挥着巨大甚至是主导的作用。平寨村发展旅游是大势所趋,在发展的过程中影响村民的是根植于他们内心深处的村规民约。这些村规民约一方面是历史源流,另一方面是为了发展而衍生出的规定,平寨村在自身区位优势条件下,在相关政策和村规下发展特色旅游。

2022年1月21日平寨村村民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了马场镇平寨村村规民约,目的是为了有效提升平寨村乡风文明治理、实现乡村振兴,充分发挥村民在村民自治中的主体作用,引导村民依法依规参与本村事务处理,实现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自我约束,该村约作为全体村民共同遵守的行为规范。平寨村在2013年以农家美丽乡村的建设为平台推进旅游发展,在7月写入规划,8月开始实施,一期工程,即平寨组,在10月建设完成,开始对外开放,之后陆陆续续启动其他寨子的建设。平寨从最初的观赏性旅游到现在转型的康养度假型旅游,全村7个寨子,3000多人,700多户都在为特色旅游发展出力,在村委会的带头下,通过包组分工,在旅游度假场所,即民宿、酒店治理等、养老保险、创文工作、垃圾治理、产业发展及卫生安全问题等各个方面进行治理,通过村民代表增加村民参与性,发挥村民自主性,利用当地制定的村规民约规范和约束村民的旅游参与行为。其中比较典型的是平寨村关于红白喜事的规定,在《马场镇平寨村村规民约》里也附上了平寨村婚丧办理实施细则,在传统的地方性知识和成文的法律法规下,平寨村的红白喜事有了新的形式规范,从前的婚丧嫁娶形式在发展的进程中逐渐简便和安全,除去了传统中的一些不适合留存的形式,例如在迎亲送亲过程中,不得出现低俗闹喜行为,严禁“绑树”“浇油”待新人等,在丧事上,遵守文明环保丧事办理,由本村村委会自行准备节能环保电子鞭炮等丧葬用品,负责提供给办事方吹打,不污染环境、不堵塞交通、不搞低俗丧葬(如严禁孝子打滚情况)。这种属于平寨村布依族移风易俗的不利于发展的部分会在村寨发展的进程中被淘汰。在村规民约下也有表明“本村规民约如有与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相抵触的,按照国家法律、法规、政策规定执行。平寨村通过充分发动农民‘强主体’,分类推进‘建机制’,突出实效‘提功能’,推动农村“五治”工作取得阶段性成效,村容村貌整体提升,农民生活环境明显改善,乡风文明显著提升。

发展旅游避免不了如何保护自然环境,在这个问题上,平寨村以依托村委会制定的村规民约为基础,使其成为制衡旅游发展对自然环境消极影响的重要力量,传统的地方性知识得以强化,成文性的《村规民约》和不成文的“传统约定”共同发挥效力。在精准治房方面,盯存量房、新建房、闲置房、危房“四类”房,做好“清、建、管、用”四篇文章。在精准治治水方面,以减量化、无害化、资源化为目标,坚持饮用水、生活污水、黑臭水体“三水同治”。在精准治厕方面,统筹推进治厕治水同治、室内厕室外厕同治、公厕私厕同治,有效解决好“小厕所、大民生”问题。在精准治风方面,围绕婚事新办、丧事简办、其他不办三个重点,促进社风民风持续改善。在创文工作的卫生治理方面,平寨村以垃圾分类为重点工程,加强村寨村民个人卫生意识,通过垃圾治理保护村寨卫生环境;在产业发展方面,以旅游发展为重点,发展民宿、酒店等度假场所,注重场所的服务与安全问题以及相关设施的完善。这些都是在成文的规定下实施,并且没有遵守规定将会受到惩罚。可以看出在发展过程中,都是遵循和依照村规法律实行。通过对这些方面的规范,平寨村整体在政策支持-村委带头牵线-村民参与监督-村规约束保护这样的结构下发展属于平寨的特色旅游。从村民角度来看,发展旅游的直接表现就是村寨里几乎每一家都有属于自己的民宿或者山庄,村民是切实参与发展旅游的。

通过田野调查,可以看到平寨村的旅游发展是在村委会带头与村民参与,在实施政策的基础上发展的,作为一个民族村寨,平寨村毫无疑问保留了布依族的民族特色,在平寨村村寨里可以看到有布依文化馆、听泉、风水树和土地庙等等,除了自身的文化特色外,也能看到与村寨里汉族、苗族交融交往的痕迹,比如在磨盖组的建筑上,可以从门上的对联以及窗棂上的窗花和大门左右的龙凤图案看出受到汉族文化的影响。但总体来说,在平寨村汉族、苗族、布依族的互动中,布依族的影响是最大的。平寨村的苗族、布依族都有自己的语言,遗憾地是,这种语言只存在于中老年人群体中,年轻群体中多以汉话交流,在与村民交流中,据村民自述,平寨内部的布依族的分支语言也有不相通,最初的嫁娶也只能在寨子里的布依族与布依族之间,后随着村寨的发展和开发,这种残存多半只存在于年老者,嫁娶也不再局限于同一民族中。

对于农耕民族来说,风水树和土地庙是村寨里必不可少的一个象征,平寨村也是如此。布依族是传统的以稻耕为主体生计方式的农耕民族,农耕民族的共性就是有着自然崇拜,他们往往认为是神在支配着这些自然现象,希望通过祭祈活动以求得神的保佑,以求得风调雨顺,生活安定。从神圣层面来说,祭拜风水树和土地庙是一种自然崇拜的象征。最主要的形式就是朝拜土地庙,土地庙一般面积都不大,在庙内放置两块石头,当作地神,平寨村的土地庙是建在各个组的入口处,四周为稻田,在腊月初八时,村民会宰杀猪、鸡供祭土地神,祈求五谷丰登。后随着寨子规划,土地庙的建造也会有所转移,如在新寨的土地庙就是建立在寨中的道路交叉路口,庙内也只是腾空一个拱形空间用以烧香,拱形左右以及中间会贴有对联,字词皆为祈求丰收之意,横批为:地保天佑。据当地村民所说:“我们都是要去拜土地神的,不然水稻产量不好,村寨虽然在规划发展,但是土地庙还是得留着。”由此可以看出,这种自然崇拜已经深入村民的内心深处,并影响着他们的经济和生活。

四、存在问题及发展

首先,在平寨村的旅游发展中,村规民约加强了对村干部依法行政、依法办事的监督,将村务管理变“为民作主”为“由民作主”,增加了村务的透明度,提高了农民当家作主的意识,但是由于平寨村有七个组,人员较多,且组与组之间较为分散,政策无法准确落实到实处,更为明显地是,平寨村的基础设施不完善,特别是市政污水处理实施未完工,以及磨盖至平寨通组路未修通,影响了组与组的沟通,也不利于游客的顺畅旅游村寨,从而降低了旅游吸引力;另一个问题是平寨村的主推IP不显眼,村民虽然都切身参与乡村旅游发展,发展民宿,但是民宿产业经济是由合作社牵头发展,竞争优势都比较单一,即都为布依族文化民宿,过于千篇一律;三是村寨发展主力缺少年轻群体,对于传统的地方性知识没有一定的掌握,无法吸引到外流人口,且旅游经营者基本是当地人口,其大多缺乏对旅游者消费行为的认知,所提供的旅游产品不能较好满足旅游者需求,从长远来看,最终将影响乡村旅游的整体利润,难以实现乡村旅游高质量发展的要求。四是在招商手段少,村级发展集体经济依然缺资金,无法在资金投入大的现实下获得相应的回报。

另一个较为突出的点就是村规民约对于平寨村的卫生治理有着极大影响,在卫生治理方面平寨村实行包组到户,共同治理卫生环境,对于不按要求实行的人,会在村里集中批评。但这种地方性知识具有一定限度,比如说在旅游发展之初,村寨在“全民参与”的约定上利用土地等自然资源发展旅游经济,但后期由于合作社以及旅游公司的加入,这一约定逐渐被打破,甚至为了获得一时的利益而出现了“宰客事件”,这都是不利于村寨的可持续发展。

对于民族村寨的旅游发展,首先要将本民族特色与旅游发展结合起来发展高质量旅游。高质量发展具有提质增效和优化结构的经济发展基础,且产生对社会及环境友好的发展成果,最终服务于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要。平寨村进行农旅结合发展,首先要科学规划,制定整体规划后有序推进,树立本民族特色,将“六月六风情街”计划落到实处,以民族特色打造旅游品牌;其次培养专业旅游人才,将村寨发展主力转移到青年人才上来,为传统民族村寨的乡村旅游发展提供新鲜力量。

五、总结

村规民约一方面保护着村民权益,一方面又束缚着村民的发展,在大趋势下,传统的民族村寨要实现新的发展,仅仅是坚持传统是行不通的,平寨村作为一个旅游村寨,更要学会抢抓机遇,实现“创新性转变,创造性发展”。从村民自身这个主位和旅游者的客位角度去发展旅游,通过民族旅游传承传统的同时也引领着传统与新时代相适应。

参考文献:

  1. [1] 费孝通.乡土中国[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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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3] 孙九霞,刘相军.地方性知识视角下的传统文化传承与自然环境保护研究——以雨崩藏族旅游村寨为例[J].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4,34(06):71-77.
  4. [4] 韩磊,徐菲菲,李心茹.地方性知识视角下中国旅游研究的框架探索与主题解构[J].旅游学刊,2023,38(06):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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