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网络科技飞速发展，青少年的成长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迁，他们不仅仅生活在家庭、学校等真实社会的有限空间，而是能够在无边界的虚拟环境中成长。巨大变迁不仅重塑了青少年的价值观念和生活习惯，而且对社会化的进程与方式产生了深刻影响。从传统社会化的被动接受，到虚拟社会化的主动参与与双向交流，青少年在社会化道路上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态度与探索热情。虚拟社会化以其特有的双向互动特性，重构了传统社会化中单向传递的方式，使青少年在虚拟空间中既是知识的获得者，也是文化文明的传播者，更加令人惊奇的是催生了“反向社会化”的新现象。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的第54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4年6月，我国网络视频用户已达10.68亿人，其中10-19岁青少年占比增长显著，占据新增网民的49.0%。数据表明，我国网民低龄化趋势明显，青少年已成为网络空间的重要力量。更为多元的虚拟世界，不仅拓宽了青少年的视野，还深刻重构其价值观、行为模式及社会化的新路径。从被动吸取到主动探索，青少年的社会化方式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深刻变革。因此，数字化时代下，青少年社会化由传统现实框架向新型虚拟社会化的转变，已成为不可阻挡的时代趋势，这一趋势不仅铸就了新一代青少年的独特个性，也为社会未来发展注入了新生力量。

一、何为青少年传统社会化与虚拟社会化

“社会化”是指个体在社会互动中，逐渐养成独特的个性和人格，从自然人转变成社会人，并通过社会文化、价值观念、行为规范、社会角色技能的内化，逐渐适应社会要求、具备社会属性的过程。青少年时期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社会化阶段，于青少年本身而言，个体社会化的过程和后果直接影响他以后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树立，以及以后社会生活中的生存和适应能力;于社会发展来说，青少年社会化的积极与否直接影响着未来社会的文明状态和进步空间。社会化最主要的两个要素：施教者和受教者。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之前，家庭、周边微型生态环境、同龄伙伴是推动青少年实现社会化进程的关键力量。青少年与这些群体不断互动交流的过程，逐渐学会如何扮演社会角色，汲取知识，遵循社会规范，树立自身的价值意义，同时掌握必要的技能。这个时代以家庭、邻居、小伙伴群体作为青少年社会化主体的社会化范式称为传统型社会化，传统型社会化对应于社会分化程度低、专业分工不发达的传统社会。传统社会化中施教者主要的特点是真实性、确定性，而受教者则被动性强。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迄今，人类进入一个全新时代，网络大面积应用，人们的生活、社交方式、发展空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对青少年的社会化也带来了深刻影响，与以往青少年传统社会化不同的是施教者从学校、家庭、同伴到虚拟的网络空间。然而当青少年面对虚拟空间时，网络的多元使施教者和受教者在特征方面出现了一些新的情况，施教者的虚拟性和不确定性增强，受教者的被动性减弱。青少年在虚拟空间有更多话语权、自主性去呈现个体的个性、真实思想。网络空间青少年有更多自主权去选择他们感兴趣的，青少年社会化内容、形式逐渐在发生变化。

传统社会化和虚拟社会化两种类型，突出了青少年社会化的主动性和被动性。

二、虚拟社会化表征

青少年虚拟社会化与传统社会化并列，是青少年社会化过程中不同的机制，但虚拟社会化典型表征为反向社会化（受教者主体性变强）、施教者虚拟性强等。

反向社会化就是传统的受教育者对施教者施加引导和教育，向施教者传授社会流行文化、主流观念和行为模式的社会化过程。以往传统社会中的社会化方式主要依靠代代口口相传，施教过程主要在家庭、学校、宗族内部完成，单一的由长辈传向晚辈的传统社会化施教模式迎来挑战。随着网络快速发展，为信息传播与社会互动带来了全新格局，在这一进程中，青少年社会化所依托的权威形态正经历着深刻的转变与重塑。这种转变并非意味着权威的消逝，而是呈现出多元化、互动化的新特征。随着权威呈现形式的多样化，成人的社会引导方式也随之更加灵活丰富，同时，亲代与子代之间的社会化过程，从传统的单向模式，逐步转向双向交流、共同成长的良性互动状态。同时虚拟社会化的社会化内容个性化，提供给青少年的知识、文化，通过大数据计算，推送符合青少年个体感兴趣、突出青少年个性的内容。在提倡全面发展教育因材施教、尊重个性的今天，忽视青少年个体发展为特征的“灌输式”“单向权威式”教育，即使具有历史延续下来的强大势能，但互联网的平等性、尊重个性等特点，给青少年带来了巨大的满足感和吸引力，这也是与传统社会化的本质区别。

虚拟社会化另一特征施教者虚拟性强，传统社会化施教者都以真实的、确定的社会角色参与青少年的社会关系网。在网络社区中所有社会角色具有模糊性，其真实的人物背景难以精准辨别，建构的社会情景也是虚拟的、不确定的。在这虚拟的空间，青少年接受施教者传播给他们的文化、价值观都具有虚拟性，受教者具有极高的主体性，他们可以通过这个虚拟的空间，发布关于自己的一切，在这里他们有绝对的自主性、决定权，但是如果不正确使用虚拟性则会造成不良影响。

三、青少年虚拟社会化现状

（一）反向社会化

文化传承和“社会化”其实是同一个过程的两个不同的层面：前者关系人类共同体怎样接纳先前文明社会创造出的文化财产，后者则在意个人如何通过对人类文化的接受从一个自然人成为一个合格的社会人。随着社会发展，文化传承方式的转变称之为“文化反哺”，在青少年成长中，亦称之为“反向社会化”，指青少年向长者传递文化知识的过程，“反向社会化”还表现为同辈之间的“文化反授”，体现了受教者主体性增强的表现。但在虚拟空间青少年不合适的主体性发挥即“文化反授”，则会对同辈群体造成不利影响。青少年在网络环境中展现出丰富的创造力与独特的表达欲，他们以新颖、活泼且富有创意的形式，如通过幽默诙谐的演绎来展现对生活、社会的思考，以此彰显自身独特的价值观念与个性风采。得益于社交媒体的蓬勃发展，青少年在虚拟世界中积极搭建起专属自己的个性化空间。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衍生出如“佛系”“躺平”等具有特定内涵的亚文化现象，这些现象并非消极怠惰，而是青少年以一种轻松、豁达的态度来面对生活压力、表达自我追求。同时，“饭圈”文化也以其独特的组织形式和强大的凝聚力，成为青少年展现热情、追求认同、释放活力的独特文化景观。它借助符号化的表达形式为话语体系注入了新的活力与创意，不过在发展过程中，部分内容存在走向不适合青少年身心发展的影响。这类表达虽以“谐音”“玩梗”等充满趣味的形式被青少年所喜爱，被他们看作是生动形象的描述方式，然而其中一些内容可能会因携带较为激烈的情绪，在青少年审美标准尚在塑造阶段时，对他们的道德认知和个人价值观念的形成产生一定程度的引导作用，若引导方向出现偏差，可能会使青少年在理解和表达真实情感与价值时受到一些干扰。网络亚文化在为青少年和同辈群体带来新鲜体验的同时，若引导不当，可能会对青少年正确价值观的树立和社会化进程的顺利推进带来一些影响。

（二）施化者虚拟性

西美尔曾在《社会学:关于社会化形式的研究》中说到：青少年要完成真正的社会化，一定要把自己放置在社会关系与人际交往中。前现代社会，空间与时间往往紧密相连、高度统一，对大多数人而言社会生活的展开主要依托于特定的物理空间，以“在场”式的地域性活动为主导，因此传统社会里的人际交流互动多以面对面的接触性交流。数智化时代崛起后互联网建构了一个无边界限制的互动场域，人与人的互动从现实进入到虚拟空间，同时在此进程中构建出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网，催生出一种“非在场”的、依赖新型媒介的新社会交往模式。物理的“非在场”互动交往打破了传统互动的时空局限，为青少年提供了更广泛的社会关系网和多元化的社会经验，能够提升快速适应数字时代的社会环境。如通过网络平台青少年能接触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群，拓宽视野，极大地提升了跨文化交流能力，从而加速青少年角色认同和社会规范的学习。

然而，物理的“非在场”互动交往也带来了一些消极影响。首先，它可能降低青少年现实社交能力，由于虚拟互动缺乏真实的情感意识交流和神情言语反馈，青少年就会难以掌握现实沟通所需的技能，如情绪管理、冲突解决等，这可能影响其在现实生活中的社交表现。其次，物理的“非在场”交往容易造成青少年缺少情感形成的能力缺乏自我的认同，即使虚拟空间中交流互动有很多人，但虚拟化的社交关系往往较为表面化，难以满足深层次的情感需求。最后，“非在场”交往互动还可能使青少年过度依赖数字化技术，消解青少年对现实生活的参与感和实践行为能力，进而影响其青少年社会化的发展。

四、青少年虚拟社会化优化路径

（一）信息化赋能青少年个性化成长

网络数字化会使青少年更加个性化和国际化，网络数字化正在这个意义层面上满足了青少年个性化的需要，网络数智化带来的海量资源和便利技术为青少年提供了无数可选择的机会，如果能有效地使用互联网, 将有助于青少年的个性化。青少年社会化与个性化的核心都聚焦于自我发展。在青少年完成社会化的进程中，他们会慢慢构建起最初的自我认知框架。这一阶段自我认知尚显稚嫩，深度都有所欠缺。而随着社会化进程的持续推进，个体的自我意识会如春日之苗，不断茁壮成长、愈发清晰。学校作为青少年成长的重要阵地，应当充分发挥信息化技术的优势，紧密结合当地的文化特色与资源禀赋，精心设计并开设一系列独具特色的创作类课程，例如创意手工、机械模型搭建等。在这些课程的学习过程中，学生们可以通过自主查阅丰富的网络资料、观摩知名大学的在线精品课程等方式，积极投入到一系列具有一定复杂度的实践任务中。这些特色课程的设置，其核心目的在于引导青少年充分利用信息化时代所带来的便捷条件，开启传统社会化过程截然不同的自我内化之旅。

（二）营造健康网络助力青少年社会化

完善网络平台法律条令、完善网络青少年模式的监管体系，明确青少年模式下传播内容健康、符合青少年身心发展规律，过滤不良信息的传播。其次，学校应该开设信息素养课程，系统的传授网络知识和使用网络的技能，重点培育孩子的信息鉴别能力，培育学生的批判意识、问题解决能力，创造性思维等。最后，家长在家能够正确引导孩子使用手机、电脑，多关注孩子使用网络时关注的内容是否健康。再次，社区应该组织开设网络文明宣传活动，青少年是国家的希望，应该时刻关注他们接触的现实环境和虚拟环境是否安全，传播给孩子的内容是否健康。

五、结语

社会飞速变迁、信息化蓬勃发展，为青少年社会化形式带来了巨大的挑战。从传统的面对面互动到虚拟空间的广泛连接，这种转变既为青少年打开了全新的视野，也带来了诸多挑战。虚拟社会化让青少年拥有更多自主权和表达空间，但同时也可能削弱他们的现实社交能力，甚至受到不良网络文化的侵扰。因此，需要以更加开放和包容的态度，结合家庭、学校和社会的力量，共同为青少年创造一个健康、积极的网络环境。通过提升他们的信息辨别能力和批判性思维，引导他们合理利用数字化资源，既能发挥网络的优势促进个性化成长，又能助力孩子在虚拟与现实之间找到平衡，这不仅是对青少年个体发展的关怀，也是对社会未来发展的责任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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