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济管理前沿
Frontiers in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 主办单位: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3079-3696(P)
- ISSN:3079-9090(O)
- 期刊分类:经济管理
- 出版周期:月刊
- 投稿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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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质生产力赋能新型农村集体经济发展的机制研究
Research on the Mechanism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Empowering the Development of New Types of Rural Collective Economies
引言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明确强调:“发展新型农村集体经济,构建产权明晰、分配合理的运行机制,赋予农民更加充分的财产权益”,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进一步强调“因地制宜发展新型农村集体经济”。新型农村集体经济是激活乡村资源、实现共同富裕、提升乡村治理效能的关键组织载体。在政策引领下,我国新型农村集体经济虽取得突破性成就,但仍存在诸多挑战,如产业结构单一、过度依赖政策、缺乏人才支撑、市场竞争力弱、资源利用效率低等现实问题。
“新质生产力”这一重要概念,是习总书记2023年9月7日在黑龙江考察时首次提出。习总书记在2023年12月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中强调要求“以科技创新推动产业创新,特别是以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技术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发展新质生产力”。新质生产力的引入,为新型农村集体经济发展注入了强大动力。
我国西南区域地形地貌复杂多样、生态系统较为脆弱且为少数民族集中居住区,同时也是推动脱贫攻坚成果巩固与乡村振兴有效衔接的关键区域,受地理区位条件、资源禀赋状况、基础设施建设等因素限制,该区域新型农村集体经济发展进程面临阻碍。绵阳市作为该区域典型范例,虽坐拥丰富特色农业资源,但存在青壮年劳动力大量外流、耕地呈现碎片化特征、产业结构较为单一、集体经济基础相对薄弱等现实难题,深入探究绵阳市依托新质生产力打破发展瓶颈的路径既对当地发展具有重要价值,也能为情况相近地区提供可参考的实践方案。本文致力于搭建“要素—流程—价值”理论分析框架,对新质生产力赋能机制展开系统剖析并结合在绵阳市开展的实地调研工作,提出具有精准性的施策方向。
一、文献综述
目前,关于新质生产力与新型农村集体经济发展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以下方面。一是新质生产力的相关研究,周文等指出新质生产力是以新技术、新经济、新业态为主要内涵的生产力;刘洋认为新质生产力关键在于技术创新驱动劳动者和生产资料发生“质”的变革;杜传忠等认为科学技术可以通过提升生产力的各构成要素及其相互作用方式来形成新质生产力;蒲清平强调要着力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注重发挥政府主导作用,围绕创新主线任务,加快推进创新链、产业链、人才链一体部署。二是新型农村集体经济发展的相关研究有,刘儒等提出要强化党建引领作用、夯实人才队伍力量以及完善发展壮大新型农村集体经济的保障机制和治理机制;周思宇等强调要通过发挥新型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效能等方式实现新型农村集体经济高质量发展;陈健提出要以新型农村集体经济发展筑牢农民共同富裕的物质基础,推进新型农村集体经济治理现代化等对策。三是新质生产力与新型农村集体经济的相关研究。程恩富等从新发展理念视角出发,提出新质生产力赋能新型农村集体经济实现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发展,从而实现新型农村集体经济高质量发展。孙崇明提出新质生产力能够通过创新的“理念—结构—制度”体系,赋能新型农村集体经济发展理念重塑、支持结构优化以及运行机制完善。吴爽等立足东北农村地区从治理、经济与社会三个核心维度探讨新质生产力推动新型农村集体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实现路径,以期为新型农村集体经济研究提供新视角。
综上可知,新质生产力与新型农村集体经济相关研究已取得显著进展,但仍存在不少不足及需深入探讨的方向。当前研究多从宏观角度分析新质生产力对农村集体经济的赋能作用,着重静态化、结果导向的表述,在新质生产力逐步渗透、革新并重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这一动态演进过程的剖析上存在不足,也缺乏可衔接“起点—过程—结果”的系统性分析框架。
二、新质生产力推动新型农村集体经济发展的作用机制
新质生产力是由技术革命性突破、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出的当代先进生产力,是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以全要素生产率提升为核心标志。其赋能新型农村集体经济的过程,是一个深刻的系统性变革。而目前研究多从宏观角度分析或着重关注其技术应用场景,而对其内在的作用机理缺乏深入剖析。本文研究认为,新质生产力对新型农村集体经济的影响,遵循一个从传统要素革新,到中间流程优化,最终实现终端价值跃迁的递进式逻辑。因此,本文将基于新增长理论、技术创新理论与价值链等相关理论,构建一个“要素—流程—价值”分析框架,科学阐释新质生产力的赋能路径,为后续分析提供理论框架。
(一)要素创新性配置——基于内生增长理论的阐释
传统生产力要素体系以劳动力、资本、土地为核心,虽通过优化配置可短期提升生产效率,但受“边际收益递减”规律制约,例如农村土地规模有限、劳动力技能同质化,长期依赖传统要素易导致集体经济增长陷入停滞。20世纪80年代中期兴起的内生经济增长理论,首次将知识积累、技术进步、人力资本等“软要素”纳入经济系统内部,强调经济长期增长的内生动力并非源自传统要素的简单投入,而是源于软要素带来的边际收益递增——这为新质生产力的要素创新提供了理论基础。新质生产力对新型农村集体经济要素层面的赋能,正是该理论在农村领域的深化实践。新质生产力是以劳动、知识、技术、管理、资本、数据等为基础要素,它既继承了内生增长理论对软要素的重视,又进一步将数据这一新型软要素深度嵌入农村经济系统,通过数据与传统要素的融合引发传统要素的质性变革,从根本上改变了集体经济发展的资源禀赋和增长逻辑,为其注入了内生性、可持续的增长动力。
一是数据要素的嵌入与主导
新质生产力把数据当作核心生产要素纳入农业再生产流程并借助物联网传感设备、电商交易平台、移动支付工具等渠道大范围收集和储存农业生产前、生产中、生产后各阶段的大量数据(例如土壤构成、气象数据、市场需求、物流路线)。这类数据依靠人工智能与大模型技术进行分析挖掘可大幅度改进生产运营决策并达成从“靠经验”到“靠数据”的本质转变,比如依托消费端大数据实施“以销定产”能明显减少市场风险,依据环境传感数据开展精准灌溉和施肥可大幅度提高资源利用效率。数据借此突破传统要素局限成为连接、激活并优化其他要素配置的核心节点,其非竞争性与可复制性特点精准匹配内生增长理论对知识要素的核心观点,推动农村集体经济迈向内涵式增长。
二是劳动力要素的质变
新质生产力凭借自身技术溢出效应对农村集体经济里最具活力的要素——劳动力展开重塑,依托线上培训平台、远程专家辅助这类数字工具为留守农民、合作社领头人提供数字技能与经营管理知识的赋能并助力他们从传统农耕从业者转向掌握智能设备操作、电商运营、市场分析能力的“新农人”,还能吸引拥有高人力资本的城乡人才回到乡村就业带来新的理念与模式。这一过程本质上是劳动力要素从依靠体力的“简单劳动”朝着依靠知识与技能的“复杂劳动”升级且达成人力资本的价值飞跃,恰好是内生增长理论所着重的通过提高人力资本质量突破边际收益递减规律为集体经济供给持续智力支持的关键路径。
三是土地与资本要素的重构
新质生产力借助技术方式为传统要素赋予全新属性,对土地要素采用地理信息系统(GIS)、遥感(RS)等技术开展精准测绘和动态测算,将零散化、边缘性的闲置宅基地、林地这类“沉睡”资源转变为可查看、可计量、可交易的“数字资产”,大幅减少资源盘活及交易过程中的交易成本,为新能源、文旅等新业态发展开拓新领域;对资本要素借助区块链溯源技术与大数据征信手段,把农村集体经济的经营历程、合约信誉等转变为可信赖的“数字信用”,切实解决由信息不对称及抵押物不足引发的融资难题,让社会资本更顺畅地进入农村地区,达成融资渠道多元化与要素配置高效化的目标。
综上所述,在要素维度,新质生产力遵循新增长理论的逻辑,通过数据要素的嵌入和传统要素质的飞跃,重塑了新型农村集体经济发展的要素基础。这一变革,将增长动力从依赖资源消耗的外生驱动,转变为依靠知识创新和要素优化的内生驱动,为整个赋能过程奠定了坚实的起点。
(二)流程智能化跃迁——基于技术创新理论的阐释
熊彼特技术创新理论的核心在于,经济发展源于对生产要素和生产条件进行“新组合”所引发的“创造性破坏”。新质生产力对新型农村集体经济流程维度的赋能,正是将一系列颠覆性技术作为“新组合”,系统性地植入集体经济的生产作业、内部治理和产业协同等核心流程中,实现对传统小农生产和松散管理模式的“创造性破坏”,并重构起高效、透明、开放的现代化运营范式。
一是农业生产流程的智能化重构:破解“统分结合”困境,实现服务规模化
传统集体经济“统”的层面局限于资源发包,“分”的层面以农户分散经营为主,难以实现规模效益。新质生产力通过“技术组合”重构生产流程:一是服务规模化,由集体成立专业服务队,利用无人机统防统治、智能灌溉系统按需供水,将分散农户纳入“统一技术服务”框架;二是决策科学化,通过大数据分析提供种植方案。这种“不改变土地承包权、但实现服务规模化”的模式,有效破解耕地碎片化带来的规模不经济难题。
精准化服务替代经验化劳作,集体经济组织可以整合资源,成立专业服务队,利用无人机进行大面积、高效率的统防统治和精准施肥;利用安装有传感器的智能灌溉系统,实现按需供水。这实质上是将原本依赖个人经验的农事活动,转变为标准化、可复制的现代农业服务。
数据驱动决策替代传统耕作模式,通过对土壤、气候等数据的持续监测与分析,大数据模型可以为特定地块提供最优的种植方案建议,包括品种选择、播种时间、养分管理等。集体经济组织凭借这一技术能力,能够为成员农户提供科学种植指导服务,从而将“分”的农户生产纳入“统”的科学管理框架内。
二是组织治理流程的数字化变革:夯实“产权明晰”基础,降低内部交易成本
清晰的产权和透明的治理是新型农村集体经济的制度基石。新质生产力通过数字化管理工具这一“新组合”,对集体经济的“三资”管理和成员议事决策流程进行了创造性重构。
监管“三资”透明化,应用村级“三资”监管平台,实现了对集体所有的经营性资产、资源性资产和非经营性资产的信息化、图谱化、动态化管理。每一笔收支、每一项资产的租赁合同、每一次项目投资都在平台上留痕,并向全体成员公开。这极大地降低了因信息不对称引发的委托—代理问题,有效防止了集体资产流失,保障了农民集体财产权益。
议事决策的高效化与民主化,利用线上投票系统、村级事务微信群等,集体经济组织可以将重大投资决策、年度收益分配方案等事项进行线上发布、讨论和表决。这突破了时空限制,提高了成员尤其是外出务工成员的参与度,使民主管理、民主监督落到实处,增强了组织的凝聚力和公信力。
流程变革的重大意义,数字化治理将集体经济组织的运行从“黑箱”或“灰箱”变为“玻璃箱”,大幅度降低组织内部的交易成本,为集体经济的健康、可持续发展构建了坚实的信任基础和制度保障。
三是农业协同流程的网络化升级:强化“联农带农”功能,嵌入现代产业体系
集体经济的重要功能是作为纽带,带动小农户融入现代农业。新质生产力通过互联网平台和数字供应链技术,重构了集体经济与外部市场及其他主体的协同流程。
从“分散对接”到“平台整合”,集体经济组织可以搭建或入驻区域性农产品电商平台,将本村及周边小农户的农产品进行统一品牌、统一标准、统一营销。这改变了以往农户单打独斗、被动等待收购的局面,形成了聚合性的市场竞争力。
供应链的优化及缩短使集体经济组织可借助直播售货、社群推广、预售定制这类新模式直接对接终端消费者或是大型采购商,压缩中间流程把更多流通环节的收益留在集体内部与农户手里,依托数字物流平台优化配送路线、削减冷链物流开支。流程升级催生更高价值,这种网络化协同流程让集体经济组织从单纯的生产主体转变为本地特色产业的“整合者”与“服务商”,这一转变不仅协助农户打破“卖难”困境,还通过提高价值链位置强化集体经济的“造血”功能与联农带农的实际效果,使其成为衔接小农户与大市场的核心枢纽。
综上所述,在流程维度,新质生产力依据技术创新理论的逻辑,通过对生产、治理、协同三大核心流程的智能化、数字化、网络化重构,深刻改变了新型农村集体经济的内部运作模式和外部连接方式。这一维度的变革,是将前沿技术从“点”的应用转化为“面”的融合,将新要素的潜能转化为现实效益的关键转换器,为最终实现价值跃迁提供了坚实的流程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