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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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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al of New Voices in Arts and Literature

  • 主办单位: 
    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 
    3079-3602(P)
  • ISSN: 
    3080-0889(O)
  • 期刊分类: 
    文学艺术
  • 出版周期: 
    月刊
  • 投稿量: 
    1
  • 浏览量: 
    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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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理人”网络流行语的语义演变与滥用分析

An Analysis of the Semantic Evolution and Abuse of the Internet Buzzword “Zhuli Ren”

发布时间:2025-11-05
作者: 王佳荟 :杭州电子科技大学法学院 浙江杭州;
摘要: 随着网络的发展,“主理人”一词在传播中经历了显著的语义演变与泛化现象,其背后反映出一定的语言学规律。通过语义及语用分析,“主理人”在网络语境中实现了语义扩展与语用转化,由原本指代专业负责者的称谓,转变为体现个性表达与身份建构的符号。研究指出,“主理人”流行的背后既有个体身份认同的心理动因,也受消费主义与媒介逻辑的驱动,揭示了网络流行语语义创新与滥用并存的语言现象。
Abstract: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the internet, the term “Zhuli Ren” has undergone significant semantic evolution and generalization in online communication, reflecting certain linguistic patterns. Through semantic and pragmatic analysis, “Zhuli Ren” has expanded its meaning and shifted its pragmatic function in the online context—from originally denoting a professional in charge to symbolizing personal expression and identity construction. The study points out that the popularity of “Zhuli Ren” stems both from individuals’ psychological needs for identity recognition and from the influence of consumerism and media logic, highlighting the coexistence of semantic innovation and abuse in internet buzzwords.
关键词: “主理人”;网络流行语;语言滥用;社会语言学
Keywords: “Zhuli Ren”; internet buzzwords; language abuse; sociolinguistics.

引言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在数字媒介高度发达的当下,网络语言成为社会文化变迁的重要表征。网络流行语不仅反映了当代社会的语言创造力,也折射出文化心理与价值观的变化。然而,伴随语言创新而来的,是词义的快速变动与语用的泛化,部分词汇在传播过程中逐渐偏离其原有语义,甚至被滥用、空洞化。以“主理人”为例,这一原本指代专业负责人的词汇,在网络语境中经历了显著的语义扩散与功能转化,成为被频繁消费的社会文化符号。本文以“主理人”一词为研究对象,探讨其语义演变与网络传播过程,并进一步分析其滥用现象背后的社会文化动因,并从语言规范与传播伦理的角度进行反思,以期为网络语言健康发展提供参考。

一、主理人网络流行语的语义及流变

(一)主理人的本义

在汉语中,“主理人”并非一个常见的词汇,其本义通常可以从字面拆解理解。“主”指主要、主管;“理”指管理、料理。“主理”一词在中文语境中本就存在,原指“主管、负责某事”,如古代文献中“主理财务”的用法。因此,“主理人”的本义可以理解为主要负责管理、料理某项事务或某个机构的人。它强调的是一种职责和管理权限。在传统语境中,可能会在一些较为正式的场合,如企业管理、项目负责等领域偶尔出现,但其使用频率远低于“负责人”“经理”“主管”等词。其内涵偏向于一种较为严肃、正式的身份。

(二)主理人的扩展义

“主理人”一词的流行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特定的社会文化背景下,逐步获得新的语义色彩和使用场景。“主理人”概念最早源自日本潮流文化,2000年左右经我国香港地区和台湾地区的潮流服饰圈传入内地,起初在时尚、亚文化等小众领域生根发芽。在早期传播阶段,它被赋予了独特的内涵:主理人代表着深度的专业,是小众文化领域的拓荒者。早期潮流品牌的主理人,沉浸在街头文化中,从产品设计到品牌风格,每一步都亲力亲为,用独特视角打造出备受追捧的潮流单品,让小众文化在市场中崭露头角。因此,“主理人”在这一阶段兼具“专业性”“独创性”与“责任感”等语义特征。

(三)主理人的泛化义

“主理人”真正成为网络流行语,经历了一个从特定圈层向大众扩散的过程,这其中离不开社交媒体的助推和年轻群体的参与。随着社交媒体传播和新消费内容丰富,主理人概念不断破圈,用以指代那些能将自身特质与品牌进行强结合的创业者,范围从潮牌圈扩展到零售、餐饮消费、娱乐等泛商业领域,它被包装成一种比老板更洋气,比CEO更“生活化”的称谓,象征着“不随波逐流”、“有独特品味”的生活态度。

咖啡、茶饮、文创、服装……主理人“主理”的业态多种多样,“年轻化”“新潮”是主理人提及自己品牌时高频使用的形容词。主理人商业模式顺应了当下年轻人求新、求变的消费趋势。这一阶段的“主理人”被赋予“个性化创业”、“文化赋能商业”的浪漫想象,甚至成为地方政府推动文旅经济的标签,例如成都就曾打出“主理人之都”的称号。这一阶段,其语义中心从“负责主导”转向“表达个性”“打造人设”,呈现明显的语义泛化趋势。“主理人”语义扩散的背后,与新媒体传播机制密切相关。一方面,社交平台的算法推送和标签文化助长了该词的快速复制与传播;另一方面,网络用户在追求个体表达与差异化认同的过程中,通过反复使用该词塑造“自我品牌”。“主理人”因此成为一种具有符号资本的流行语,被不断转发、模仿与再创作。

二、网络语境下“主理人”的滥用现象

随着网络传播的普及,“主理人”一词的语义边界逐渐模糊,其使用频率的剧增伴随着多重异化,严重削弱了该词的原有价值和指称功能。

(一)语义泛化与模糊化:从专业角色到修辞空壳

“主理人”一词的滥用首先表现为语义的泛化。其词义迅速扩张至几乎任何行为主体。这种泛化使得“主理人”从一个强调深度参与、创意主导和人格化运营的专业称谓,沦为一种修辞化、娱乐化的语言装饰,甚至是一个“语义空壳”。例如,商业领域将普通企业部门经理、乃至活动项目负责人冠以“主理人”之名,完全忽视了业务的独立性或个人风格的考量。当任何人都能成为“主理人”时,该词语所蕴含的“独立、个性、匠心”等积极的色彩义和文化内涵便被稀释,其独特性和稀缺性不复存在。这种模糊化极大地削弱了词语的精确指称功能,符合隐喻性语义泛化的特征。

(二)语用功能的变异:从角色指称到身份建构与营销工具

在语用层面,“主理人”的功能发生了显著转变,从原本单纯的角色身份指称,异化为个体自我表达、身份建构以及商业营销的策略工具。

人人都可以是主理人,这种自封式命名折射出“个体中心化”的趋势,即人人都希望通过语言符号实现自我展示与社会认同,将对生活的掌控与审美品位的表达寄寓于这一称谓之中,从而获得“被看见”的资格。商业主体也普遍利用“主理人”来赋予普通职位或角色以“高级感”和“专业度”。例如,将“产品经理”称为“产品主理人”,将“店长”称为“品牌主理人”,旨在通过更换称谓来提升外部感知价值,而非真正改变其职责内涵。这种“制造人设”的策略,将旨在描述职责的词语异化为一种商业营销工具,用于打造“有品位、有思想、有追求”的个人品牌,以吸引粉丝、获取流量,进而转化为商业利益。然而,当“主理人”成为一种普遍的营销话术时,反而消解了其最初强调的独特贡献和个人风格。

(三)情感与语体的异化:从真诚投入到流量化修辞

词语不仅承载着语义和语用功能,还体现出特定的感情色彩与语体特征。感情色彩附属于理性意义,一般可以分为褒义、贬义和中性。在词语意义泛化的过程中,往往伴随着感情色彩的转变。“主理人”一词也不例外。泛化后的“主理人”的感情色彩较前有了明显变化,从褒义转变为贬义。“主理人”原本蕴含的“热爱、投入、创造、坚守”等积极情感,在滥用中被过度商业化和表演化。这种符号的滥用使得“主理人”概念变得空洞虚假,消费者逐渐意识到自己被“情怀”“个性”等标签裹挟,对“主理人”所代表的真诚、匠心等情感认同也会逐渐淡化,转变为对营销话术的警惕,甚至产生反感。

在语体风格上,它被广泛引入到各种语境,甚至是一些本应使用正式称谓的场合,使其语体风格逐渐异化。在大量网络文案中,“主理人”成为一种流量化修辞。例如,“我是今天情绪的主理人”“主理人特调”等表达,本质上是心理宣泄或情绪化消费的语言包装。这种过度装饰化的“语义包装”虽然制造了轻松、治愈的氛围,却削弱了语言的真实性与逻辑性,使得表达逐渐趋于同质化和空洞化,将“主理人”从一个具有实际指称意义的词汇,变为情绪化消费的语用工具。

三、“主理人”滥用的社会文化动因

“主理人”这一词汇从特定圈层走向泛滥,其背后是社会文化、经济模式和个体心理等多重因素交织作用的结果。其滥用是网络语境下符号异化机制的集中体现。

(一)个体身份建构的语言需求

在社交媒体为主导的时代,语言不仅是信息传递的工具,更是个体进行身份建构与自我呈现的关键资源。年轻群体倾向于通过特定的语言标签来表达其价值观念与生活风格,“主理人”因此成为一种象征个体差异化表达的符号。这种自命名行为反映出个体渴望摆脱传统社会标签束缚、获取自我主导感的深层心理诉求。“主理人”一词则因其所附带的艺术性、独立性及非主流色彩,能够协助个体构建更具个性化的身份认同。此外,该称谓所蕴含的绝对主导权和创造力,恰与当代年轻人渴望在职业及生活中实现自我价值、拥有话语权的诉求相契合。在某种程度上,使用“主理人”亦可视为对传统权威与等级制度的一种“软性反叛”。

(二)消费主义与媒介逻辑的推动

“主理人”称谓的泛化与当代消费主义文化存在紧密的联系。在消费主义语境下,语言常被包装为商品符号。在此过程中,语言被商品化、审美化,并成为社会资本运作的构成部分。在商品同质化竞争日益激烈的市场环境中,“主理人”提供了一个理想的载体,它将商品与具象化、人格化的形象绑定,从而赋予商品情感价值和文化附加值。消费者购买的不仅是商品本身,更是“主理人”所代表的价值观、生活方式及品牌故事。这迎合了消费者对独特体验和身份区隔的追求,促使其为带有“主理人”光环的产品支付溢价。社交媒体平台以其碎片化、视觉化和高互动性的特点,加速了这一概念的传播。在流量经济驱动下,“人设”本身成为重要的经济资本,品牌通过打造“主理人”人设以实现快速变现,这种“人设经济”逻辑进一步助长了对“主理人”概念的过度包装与滥用。

(三)网络话语权下移与语言民主化

在网络语境中,话语权已不再由传统权威媒体所独占,而是向普通用户群体下移。每个人均可参与新词的创造与使用,这种语言民主化进程在激发语言创新活力的同时,也伴随着过度娱乐化与语义漂移等副作用。网民拥有前所未有的自由度来创造、传播和改造词语,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对传统僵化语言体系的“软性反叛”,体现了普通大众对语言创新和个性化表达的渴望,以及对传统精英话语模式的消解。此外,网络作为一种相对宽松、非正式的交流平台,鼓励了个性化的语言表达。用户更倾向于使用生动、形象且富有个人色彩的词语,而非严谨规范的官方语言。“主理人”的滥用正是这种语言个性化和非正式化趋势的体现。它使得语言表达更具弹性,能够满足人们在不同语境下的多元化需求,但同时也带来了词义模糊和滥用的问题。

四、语言规范与传播反思

“主理人”一词的滥用反映出当代网络语言的复杂生态。一方面,流行语的活力体现了汉语的开放性与创造性;另一方面,过度包装与符号消费削弱了语言的表达力与文化深度。为了保持语言的健康发展,需要从以下几方面加以引导:

官方引导是规范网络流行语的宏观调控力量。政府部门和语言文字工作机构应发挥主导作用,通过制定和宣导政策,为网络语言的健康发展划定“红线”和“底线”。这包括出台明确的监管意见,强调对互联网等新媒体语言文字使用的规范管理,坚决遏制庸俗、低俗、暴力等不文明语言的传播。同时,官方应积极推动语言规范化和标准化,如定期发布“年度十大流行语”等榜单,以权威性引导公众关注那些语义积极、构词规范的表达。官方的介入并非扼杀语言活力,而是建立一套审核与规范机制,督促各大网络平台强化主体责任,共同营造一个清朗、健康的语言生态,确保网络流行语在创新与规范之间取得平衡。

媒体规范是保障网络流行语价值导向和语言质量的重要环节。大众传媒、新闻机构和有影响力的自媒体平台作为信息的“把关人”和语言的“传播者”,必须担负起社会责任。媒体应坚持正确的价值取向,在使用网络流行语时审慎甄别,避免为追求流量而滥用或过度娱乐化那些带有消极、负面情绪的表达。在正式、严肃的报道中,媒体应严格遵循现代汉语的语法和词汇规范,发挥示范作用,纠正社会上常见的语言误用现象,如错别字、不合规范的缩写等。对于休闲类内容,虽可适当运用流行语以增强亲近感,但也必须分清场合、适度使用,以理性的态度引领健康的语言风气,防止网络“狂欢”拉低整体的语言审美和表达水准。

作为网络语言生态的直接参与者,广大网民的语言自觉与批判性思维是实现语言规范的关键环节。任何外部规范最终都需要个体用户的理解与实践。作为网络语言的生产者和使用者,网民应将语言文明视为一种文化自觉,提高自身的媒介素养和辨别能力。这要求网民在使用流行语时,具备独立思考能力,不盲目跟风传播那些粗俗低级、包含负面情绪或不符合主流价值观的表达,例如带有戾气、嘲讽或消极躺平倾向的词语。网民应主动选择和使用积极向上、富有创意和正能量的流行语,拒绝使用那些不符合汉语规范的“生造词”或“火星文”。通过每一个个体的自律和选择,从源头上减少不规范、不文明语言的产生和传播,共同维护网络语言的纯洁和健康,形成良性的语言自净机制。

五、结语

“主理人”一词的流行与滥用,是当代汉语在数字文化语境中的缩影。从语义学角度看,它经历了由专业称谓到社会符号的语义漂移;从社会语言学角度看,它体现了语言权力结构的重塑与身份建构的需求;从文化角度看,它揭示了消费主义与自我表达并存的社会心态。语言的生命力在于变化,但变化应建立在理性的基础之上。网络流行语的价值不仅在于“新奇”,更在于是否能真实表达社会经验与文化情感。只有在创新与规范、娱乐与理性之间取得平衡,网络语言才能真正成为连接社会与个体的桥梁,而非被过度消费的文化泡沫。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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