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育创新与实践
Journal of Educational Innovation and Practice
- 主办单位:未來中國國際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 ISSN:3079-3599(P)
- ISSN:3080-0803(O)
- 期刊分类:教育科学
- 出版周期: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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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制”教学在插画设计课程中的探索实践——以绵竹年画的创新性设计和运用为例
Exploring the Practice of "Project-Based Learning" in Illustration Design Courses: Innovative Design and Application of Mianzhu New Year Paintings
引言
在当前时代背景下,如何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融入现代教育体系,成为高等教育改革的重要课题。插画设计作为视觉传达的重要分支,不仅承担美学表达的职能,更肩负文化传播与创新的使命。绵竹年画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具有独特的艺术价值与深厚的文化内涵,然而其在当代的传承与发展面临诸多挑战,亟需通过教育创新实现活态转化。本文以“项目制”教学在插画设计课程中的实践为切入点,以绵竹年画的创新性设计与运用为例,探讨其在教学内容、方法与评价等方面的具体实施路径,旨在为传统工艺的现代转型提供教育层面的理论支持与实践参考,推动文化传承与设计教育的深度融合。
一、绵竹年画的简介
绵竹年画,与天津杨柳青、山东潍坊、江苏桃花坞年画并称“中国四大年画”,是起源于中国四川省绵竹市一带、具有千年历史的民间绘画艺术,于2006年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其艺术风格独树一帜,以手绘见长,素有“四川三宝”“绵竹三绝”之美誉。它并非单纯的木版印刷,而是采用“一黑(墨线版)二白(手绘填色)三金黄(点缀),五颜六色穿衣裳”的独特技艺流程,即先以木版刻印出轮廓线,再全部依赖艺人手工填色渲染,这种工艺使得绵竹年画色彩对比强烈、笔触奔放洒脱、人物造型生动夸张,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和浪漫的巴蜀风情。在内容上,绵竹年画题材包罗万象,既有门神、仕女、童子等传统吉祥图案,寓意驱邪纳福、喜庆祥和;也有民间传说、历史故事、戏曲场景等叙事性内容,生动反映了市井生活的风貌与民众的审美情趣,堪称研究中国传统民间社会的“活化石”。如今,绵竹年画已不仅限于年节时的装饰品,其产业生态日益丰富,形成了以年画村为地理核心和文化地标的产业集群。这里既是创作生产基地,汇集了从国家级传承人的精品创作到现代化作坊的规模化生产,也是重要的文化旅游目的地,游客可沉浸式体验年画绘制、参观博物馆、感受“画在墙上”的独特街景。更重要的是,产业外延不断拓展,通过教育进校园培养后备人才,通过品牌授权与文创开发(如文具、服饰、数字产品)融入现代生活,通过与商业品牌跨界合作提升价值,并通过学术研究深化其文化内涵。因此,今天的绵竹年画,正以其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创新的产业形态,作为一个活态的文化符号,在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促进地方经济发展与增强文化自信方面,持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二、绵竹年画的发展现状
绵竹年画已从传统手工艺发展为集核心创作、文化旅游、教育传承、品牌授权与学术研究于一体的综合性文化产业。在核心生产领域,形成了高端手绘精品、作坊规模化生产与创新型文创产品并存的多元格局。其产业深度融入文旅体验,以年画村为核心吸引地,通过博物馆参观、亲手制作体验以及年画节等节庆活动,成功带动了乡村旅游与会展经济。教育传承体系涵盖校园课程、社会培训及大师传习所,为产业可持续发展储备人才。同时,产业积极向价值链高端延伸,通过品牌授权与城市形象、商业产品进行跨界合作,并借助数字化手段拓展传播渠道。此外,学术研究的深入和版权意识的提升,进一步巩固了其文化价值与商业交易的基础,共同构建了一个活态发展的文化产业生态集群。
2024年全村接待游客107万人次,旅游收入突破4.2亿元,并通过“乡遇画里”文创社区构建了产供销全产业链模式,带动2400余人参与生产,村集体经济收入达204万元,显著提高了村民农闲时段的收入水平。绵竹年画作为中国四大年画之一和国家级非遗项目,坐拥文化品牌优势,且地处“成都一小时经济圈”,与三星堆等景点形成旅游联动,年销售额达3000万元的创新产品系列与《德阳市绵竹年画保护条例》的政策保障,为其奠定了可持续发展基础。然而,其发展仍面临深层挑战:传统全手工制作工艺虽独具特色,却严重制约量产能力,导致单件作品利润微薄;产品多局限于伴手礼定位,文化价值未被充分挖掘,市场定价难以与当代文创产品竞争;销售渠道高度依赖自主开拓,超过95%客户需主动对接,网络平台转化率低;同时人才流失与传承危机显现,部分传承人因生计压力转行,创新不足亦带来同质化风险。未来需在保持传统技艺本真的前提下,突破量产瓶颈、深化文化价值认同、拓展销售渠道并激发创新活力,以实现真正的活化传承。
三、项目制教学的理论基础与发展
项目制教学思想源于文艺复兴的“做中学”理念,20世纪初由美国教育家杜威和克伯屈系统化,旨在通过有目的的行动替代被动学习。二战后,它在德国乌尔姆设计学院等机构的推动下,成为建筑、设计等专业教育的核心模式。如今,在建构主义理论和21世纪技能需求下,它已发展为注重真实性、协作与创新的全球主流教育范式之一。
项目制教学是现代艺术教育体系的基石,其本质是一种以学生为中心的探究式学习模式,旨在通过模拟真实行业实践来培养具备独立思考和解决问题能力的创造性人才。与传统“先学后用”的灌输式教育不同,它要求学生从接收一个开放性的主题或“简报”开始,全程主导项目的推进。其基本要求在于学生必须具备高度的自主性和主动性,能够自我驱动地进行深度调研、概念发展、技术实验和持续迭代。同时,它强调过程与结果并重,学生不仅需要交出最终作品,更需系统性地记录并展示其完整的工作流程,包括灵感来源、草图探索、失败尝试和批判性反思,以证明其思维的严谨性与深度。此外,该项目模式内嵌了持续的、多元的反馈机制,如同一对一辅导、小组评图和正式评审,要求学生具备良好的沟通能力、接纳批判的开放心态以及基于反馈进行优化改进的韧性。
将视角聚焦于艺术学科,尤其是视觉传达设计专业,项目制教学的核心特点便更为鲜明地体现为职业化与个人化的高度融合。首先,它极度注重与行业的无缝衔接,项目设置常直接模拟或引入真实世界的客户需求,如图书插图、杂志封面、品牌宣传等,迫使学生在创作中必须综合考虑受众、媒介、传播目标和截止日期等现实约束,从而提前适应未来职业场景。其次,该模式的核心目标是催化学生形成独特的个人艺术声音与视觉语言。通过开放性的项目主题,鼓励学生从个人兴趣和经验出发,进行跨学科的探索,将哲学、社会学、科技等多元养分融入视觉叙事,避免技艺的趋同化,培养出“视觉作者”。最终,这种教学模式塑造的是一种综合素养:将精湛的技艺、深刻的概念思维、项目管理能力、团队协作精神以及面对挑战的韧性,通过一个个完整的项目周期整合起来,使学生毕业时即已成为具备成熟作品集和未来职业的实践者。
四、项目制教学在艺术学科中的核心框架
艺术学科中的项目制教学,其核心框架构建了一个区别于传统知识传授模式的动态学习生态系统。该框架的基石在于将“项目”而非“课程”作为教学的中心单元,每一个项目都旨在模拟艺术创作的真实情境与核心挑战。这一框架主要由三大支柱支撑:首先,它强调真实性与问题驱动,项目通常始于一个开放性的“简报”、一个复杂的社会文化议题或一个深刻的自我发问,从而将学习嵌入到有意义的语境中,激发学生的内在动机。其次,它彻底奉行以学生为中心的探究式学习,在此框架下,学生是项目的决策主体,从初始的灵感捕捉、深度调研、媒介实验到最终的成果呈现,全程需要自主规划与推进;而教师的角色则从权威的知识授予者转变为资源协作者、思维引导者和批判性对话伙伴,其主要职责是提出关键性问题、提供资源支持并挑战学生的思维定式。最后,该框架依赖于一个过程导向的综合性评估体系,其评估标准不仅关注最终作品的视觉完成度与概念深度,更极为重视对创作全过程的考察,包括研究笔记、速写本、实验样本和阶段性反思记录,因为这些材料最能真实反映学生批判性思维的发展、解决问题的方法以及从失败中学习并迭代的能力。
五、项目制教学在艺术学科中的完整教学过程
项目制教学的教学过程并非一条单向直线,而是一个鼓励试错、反思与迭代的螺旋式上升循环。这个过程通常始于项目启动与简报解构阶段,教师会引入一个富有挑战性的主题或模拟客户需求,引导学生共同分析项目目标、受众背景与限制条件,从而确立个人探索的起点。紧接着便进入深度调研与概念发散阶段,学生需要运用多种方法(如图书馆研究、田野调查、艺术家个案分析等)进行视觉与理论的双重挖掘,并通过大量的草图、模型或动态测试来发展初步概念,探索多元的可能性。
当想法初步成型后,便迎来关键的中期批判与反馈循环阶段,通过一对一辅导、小组评图或正式的中期评审,学生向师生群体展示其进程,接受多维度的、建设性的批评,这一环节的核心目的是为了打断线性思维,引入外部视角,从而推动项目进行必要的转向或深化。在此基础上,学生进入创作深化与成品制作阶段,集中解决技术实现、材料选择与形式美感等具体问题,将概念扎实地物化为最终作品。随后是最终展示与综合评估阶段,作品以专业展览、口头陈述或在线作品集等形式进行公开展示,学生必须清晰阐述其创作逻辑与旅程,并接受对其过程与成果的综合性评价。整个教学过程的闭环由系统反思与项目文档化完成,学生需要整理全部创作档案,撰写反思文本,这不仅是对学习的巩固,更是将碎片化经验提升为方法论的重要步骤,从而为下一个项目循环奠定更为成熟的基础。
将绵竹年画这一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引入高等艺术教育的项目制教学框架,绝非简单的技艺传承,而是一场以当代视角激活传统基因的文化实践。项目制教学所强调的真实问题导向、跨学科探索以及过程性迭代,为绵竹年画的创新设计提供了绝佳的实验场。
六、绵竹年画的多媒介材料创新性应用
在项目制教学中,对绵竹年画的材料创新应用,其核心指导思想是“解构与转译”。教学目的并非要求学生严格按照传统“一黑二白三金黄,五颜六色穿衣裳”的程式复制年画,而是引导他们深入理解其材料与工艺背后的文化逻辑与美学精神,并以此为词汇,进行当代语境的再创作。传统的木板、宣纸与矿物颜料被解构为几个核心美学特征:木版雕刻的“刀味”与“木味”、平面色块对比强烈的“装饰性”、以及色彩系统所承载的“象征性”。在此基础上,学生们的项目实践展开了丰富的转译。例如,在“年画的IP形象设计”项目中,学生将年画经典的人物形象进行现代化的设计,形成多个插画风格的IP形象,创造出具有现代审美的年画人物形象(图1)。这种创新不仅保留了年画的传统美感,更通过新材料的介入,赋予了年画在当代艺术中全新的存在形式。另一个常见的方向是探索年画元素与文创设计的结合。打破年画仅限于纸质印刷的刻板印象,将其与不同材质、工艺结合,产生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学生项目可能围绕中国传统吉祥文化及其蕴含的祝福寓意等主题展开,利用传统节日和木板年画进行结合,使观众可以通过文创产品与年画形象进行互动(图2)。这种应用将年画的祈福寓意从静态的观看转化为动态的、可参与的体验,极大地拓展了其传播边界。材料创新的过程,本身就是一项完整的研究型项目,学生需要不断测试传统视觉符号在不同材质上的表现力,权衡文化符号的识别度与当代审美之间的平衡,从而深刻理解从“工艺”到“设计”的升华路径。
七、绵竹年画在项目制教学中的实践与成果
项目制教学为绵竹年画的创新应用提供了一个结构严谨且充满开放性的实践框架。其教学过程通常始于一个驱动性问题,例如“如何让绵竹年画吸引Z世代的关注?”或“为某个本土品牌设计一款蕴含年画元素的文创产品”。在项目启动阶段,学生需进行深入的田野调查与文化调研,理解年画的历史、谱系及其背后的民俗生活,而非仅仅停留在形式模仿。紧接着的概念发展期,是思维最为活跃的阶段,学生在导师引导下进行头脑风暴,将年画元素与平面设计、产品设计、数字媒体甚至时尚设计进行跨学科碰撞,形成从钥匙扣、潮流玩具到数字壁纸、短动画等多种提案(图3)。中期评审环节至关重要,学生需要展示其初步方案、材料样本和用户画像,接受来自不同专业背景的师生质询,这个过程迫使他们的创意从天马行空落回到可实现、有受众的务实层面。随后的深化制作阶段,学生就像一位真正的设计师,需要解决如何将版画线条转化为矢量图形、如何将传统色彩搭配应用于现代印刷工艺、如何为文创产品设计包装等具体问题。最终的成果展示不仅是完成一件作品,更是对其整个创作逻辑的阐述——为何选择此方向,如何解决过程中的挑战,以及最终成果如何回应最初的项目命题。这种完整的项目循环所产出的成果,远不止是物质产品,更是学生批判性思维能力、文化理解力、技术整合能力与项目管理能力的综合体现。

八、结语
在“项目制”教学模式与绵竹年画创新设计相结合的实践中见证了这一教学理念在高等艺术教育中的独特价值。通过将绵竹年画这一活态非遗引入课堂,项目制教学不仅培养了学生的综合设计能力与批判性思维,更重要的是搭建了一座连接传统与当代的桥梁。学生在解构年画美学、探索多媒介转译的过程中,既深化了对传统文化的理解,又掌握了将文化基因转化为当代设计语言的创新方法。这一教学实践表明,项目制教学不仅是技艺传授的有效途径,更是文化传承与创新的孵化器。它让学生在真实的创作情境中学会尊重传统、敢于创新,为传统工艺的当代活化提供了可复制的教育范式,也为设计教育如何回应文化传承的时代命题提供了富有启发的实践样本。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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