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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丑视域下的语境还原与教学转化——以《老王》中的病态躯体审美为例

Contextual Restoration and Pedagogical Transformation in the Perspective of Aesthetics—Taking the Aesthetic of the Diseased Body in Old Wang as an Example

发布时间:2026-07-29
作者: 曾雨馨 :四川师范大学 四川成都; ZENG Yuxin :Sichuan Normal University, Chengdu;
摘要: 病态躯体在文学叙事中不仅是生理层面的客观记录,更是特定历史语境下生命异化的物质表征。传统语文教学常以道德感悟遮蔽苦难细节,稀释底层生命的原初真实。罗森克兰茨审丑美学为解读生命凋敝提供了合法路径:丑作为美的否定性存在,经特征化呈现可激发超越感官排斥的审美张力。老王临终惊惧的病态形象,是卑微生命消亡时刻的真实写照,其破残外在与坚韧内在碰撞,使生理之丑转化为伦理崇高,要求解读者放下排斥、认可生命尊严。杨绛文末的“愧怍”,是对长期忽视底层生命人格权的深度自我反省。本文以审丑理论、语境还原、审美转化为学理支撑,完成《老王》病态躯体的深度文本解读;并据此设计15分钟片段教学,实现从文学解读到课堂实践的落地转化,引导学生直面真实、敬畏生命,推动语文教学从感性灌输走向逻辑还原与深度审美。
Abstract: The morbid physique in literary narratives is not merely an objective record at the physiological level but also a material representation of life's alienation within specific historical contexts. Traditional Chinese language teaching often obscures the details of suffering with moral reflections, diluting the primal truth of marginalized lives. Rosenkranz's aesthetics of the grotesque provides a legitimate pathway for interpreting the decay of life: as a negative existence of beauty, the grotesque can evoke aesthetic tension that transcends sensory aversion. The terrified and morbid image of Lao Wang at the brink of death is a true portrayal of the moment when a humble life perishes, where his broken exterior and resilient interior collide, transforming physical ugliness into ethical sublimity, demanding that readers set aside aversion and recognize the dignity of life. The "remorse" at the end of Yang Jiang's text is a profound self-reflection on the long-term neglect of the personality rights of marginalized lives. This paper employs theories of the grotesque, contextual restoration, and aesthetic transformation as scholarly foundations to achieve an in-depth textual interpretation of the morbid physique in Old Wang. Based on this, a 15-minute segment teaching design is developed to translate literary interpretation into classroom practice, guiding students to confront reality and revere life, thereby advancing Chinese language teaching from emotional indoctrination to logical restoration and profound aesthetic appreciation.
关键词: 《老王》;审丑美学;语境还原;文本解读;语文教学;教学转化
Keywords: Old Wang; aesthetics of the ugly; contextual restoration; textual interpretation; Chinese language teaching; teaching transformation

引言

长期以来,中学语文教学对《老王》的解读多集中在底层个体的淳朴与知识分子的良知这一道德层面。这种解读习惯虽然能引发情感共鸣,却在无形中忽略了文本中那些关于苦难的具体描写。当老王被简化为一个代表善良的符号时,杨绛笔下关于他身体残疾、生存凋敝以及临终前如僵尸般枯槁的写实刻画,往往被视作不重要的背景。事实上,这些生理细节才是理解老王生存境遇的关键。孙绍振认为,如果解读时习惯性地掩盖苦难的残酷性,文本中的悲剧意义就会被稀释,导致学生无法接触到真实的历史逻辑。审丑美学指出,丑作为一种否定性的存在,其价值在于揭示现实的真相,而不仅仅是作为美的对立面。因此,要还原老王的真实形象,不能只停留于美化后的道德评价,而应当正视文本中那些具有审丑特征的病态描写。

为了建立一种更具学理性的解读路径,引入罗森克兰茨的审丑美学显得尤为必要。作为美学研究的重要开拓者,罗森克兰茨在《丑的美学》中首次将丑确立为一个独立的审美范畴。他认为,丑是美的否定性存在,它通过打破和谐,能产生比优美更强烈的视觉力量。

在传统的阅读习惯中,人们往往追求和谐与对称,而老王那副残疾且衰弱的身体显然属于典型的丑。然而,审丑理论的核心价值并不在于看他有多丑,而在于探讨丑如何通过特征化的描写转化为深刻的审美体验。这种特征化是指通过描写不美、不和谐的细节,来展现人物最真实的本质。朱光潜也曾描述:艺术中的丑并不是生活中的丑,它经过艺术的处理后,能让读者看到更深层的真实。老王那只瞎掉的眼和临终前直僵僵的身体,在审丑视角下不再是单纯的生理残疾,而是他一生辛劳最真实的印记。这种理论能帮助我们超越本能的害怕,去理解老王这个形象背后所包含的生命力量。

本文尝试在还原历史背景的基础上,通过分析老王病态的身体描写,去寻找隐藏在丑陋外表下的真实人性。当老王顶着一副像僵尸一样枯槁的面容,却在临终前坚持送来香油和鸡蛋时,这种外表的丑陋与他行为的高尚之间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力量。在这种对比中,生理上的丑陋并没有削弱老王的人格光辉,反而因为这种真实的残酷感,更显出他灵魂的坚韧。从这个意义上说,审丑是对美的一种更深层次的证明。罗森克兰茨认为,丑在艺术中可以转化为崇高,只要这种丑能够表现出人物内在的生命力。我们只有正视老王那副残破的身体,才能真正理解杨绛在文章结尾提到的那句愧怍究竟有多重。通过这种分析,我们可以让文本解读不再停留在简单的感动上,而是转向量化老王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一、历史伤痕的病态描写

(一)骷髅与僵尸的非人化描写

在杨绛的笔下,老王并不是一个健康、完整的形象,而是由许多病弱的细节组成的。文中描写老王像骷髅、脸色死灰,这在审丑美学中属于典型的不和谐或无生气的表现。罗森克兰茨在《丑的美学》中指出,当一个活生生的人表现出一种像木头或石头那样僵硬、没有生命力的状态时,就会让人产生一种生理上的排斥感。老王那只瞎掉的眼和不灵活的身体,在视觉上已经不像一个正常人,而更像是一件破损的物品。这种描写并不是作者故意夸张,而是真实反映了当时底层劳动者极度贫困的生活状态。在那个时代,像老王这样的边缘人物,由于缺乏最基本的营养和医疗,身体被过度损耗。这种病态的身体其实就是社会底层苦难生活的真实记录,反映了当时社会对这些弱势群体的忽略。

(二)特定历史环境对生命的异化

老王的病态不仅仅是个人的悲剧,更是特定历史环境对生命产生影响的结果。在美学和哲学研究中,常提到异化这一概念,用来解释人如何丧失了自我本质而沦为某种生存工具。老王虽然有一辆三轮车,但他与车的关系并不是他在使用车,而是在长期的重体力劳动中互相磨损。他的脊背日益弯曲,眼神逐渐涣散,最终变得像他那辆破旧的车一样,成了一个为了维持生存而机械运转的个体。马克思在谈到异化劳动时曾指出,当一个人的劳动仅仅是为了维持卑微的生存,而不是为了实现个人价值时,他的肉体就会呈现出一种颓败和被损害的状态。在老王身上,这种生存压力让他从一个生动的人,变成了一个挣扎在城市边缘的苦难符号。当我们通过审丑的视角去观察这些病态描写,会发现杨绛实际上是在进行一种客观的记录。在过去的文学作品中,底层人物常被描写得非常高大、勤劳,这种美化有时会掩盖他们真实生存的残酷。然而,杨绛选择了直面这些生理上的丑陋。真实的历史感往往就藏在那些并不好看,甚至让人感到不舒服的细节里。这种直面细节的态度,要求我们放下那种只看美好的习惯,去接受那些真实的痛楚。老王临终前那副面如死灰的样子,揭示了一个被温情故事掩盖的事实:在那个特殊年代,维持基本的尊严往往要付出巨大的身体代价。这种对现实的还原,为后文老王精神上的高尚提供了对比的基础,也让杨绛最后的愧怍有了更深层的依据。

二、从感官排斥到伦理崇高

(一)病态躯体的物化和丑的特征化

老王与杨绛的最后一次会面,构成了全篇视觉冲击力最强的瞬间,其核心在于老王“直僵僵地镶嵌在门框里”这一极其冷峻的描写。在美学观察中,这一动作展示了一个从生动的生命向僵硬的物质退化的过程。此时的老王已经丧失了作为一个活人应有的灵活性和生气,他那副面如死灰且僵硬的躯壳,更像是一件被强行放置在生活空间里的、没有生命的物件。这种物化状态在审丑美学中被视为生命形式的极度萎缩。它通过剥夺个体的动作感,将老王推向了非人化的边缘,即让人看起来不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这种视觉定格带给读者的首先是生理层面的强烈排斥,因为它完全打破了人类对于健康、对称与和谐的本能追求。然而,这种物化状态恰恰是还原历史真实境遇的关键环节,它准确记录了一个生命在走向终结时,是如何在贫病交加中被彻底磨损了所有外在特征的。这种看似静止且僵死的形象背后,其实压抑着巨大的情感力量,因为它展示了一个底层生命在物质条件极度匮乏时,依然想要完成最后报恩意志的艰难挣扎。

如果仅从传统的形式美学角度来审视,老王的躯体无疑是残缺且丑陋的,但罗森克兰茨提供的特征化理论为这种描写赋予了学术上的合理性。在审丑视域下,丑往往比优美更能精准地刻画出个体的本质特征,因为它剔除了那些虚假的、装饰性的东西,直接展露出生命最真实的状态。老王那只瞎掉的眼和变了形的脊背,并不是单纯的生理残疾,而是他几十年底层劳作所留下的烙印。罗森克兰茨认为,这种特征化描写能让一个模糊的形象变成一个具有真实历史感的个体。因此,这种丑不再是感官上的负担,而是转化成了一种叙事力量,它强迫读者去正视那个年代的真实逻辑。真实的情况往往隐藏在那些并不美观,甚至有些让人不舒服的细节之中。老王病态的身体作为一种否定性的存在,通过它那种极端的、不加掩饰的真实性,反衬出那种只顾着描写美好的散文范式的单薄,从而在丑的表象之下,确立了整篇文本的写实深度。

(二)实现审美救赎

文本最具震撼力的审美瞬间,在于老王那副近乎残破的身体与他所进行的纯粹道德行为之间形成的巨大张力。当那只枯槁的手在阴影中递出香油与鸡蛋时,生理层面的丑陋便开始向伦理层面的崇高发生转变。这种转变在罗森克兰茨的理论中,被视为丑向美的转化或救赎的最终达成。救赎的契机并不是要掩饰老王的丑,而是通过他内在人格的坚毅,战胜了外在形象的衰败。此时的老王已经处在生命即将终结的边缘,但他这种馈赠行为完全脱离了世俗社会中等价交换的原则,展现出一种超越了物质匮乏的精神慷慨。这种慷慨并不是为了社交礼尚往来,而是一个卑微生命在最后时刻表现出的尊严。这种行为让那副原本残疾、丑陋的躯壳,在瞬间产生了一种令人敬畏的庄严感。

在这种审美转化的过程中,生理上的惊惧感实际上起到了通往崇高的桥梁作用。老王那副像僵尸一样、带有死亡气息的形象,首先会让读者产生生理上的排斥,这是因为人类本能地害怕残缺和不和谐的事物。然而,根据审丑美学的逻辑,当这种极度的丑陋与极度的高尚在同一个人物身上出现时,感官的排斥就会转化为心灵的震撼。这种跨越了身体局限的人性光辉,正是美学研究中核心的性格崇高命题。它指的是当一个人在面对苦难和死亡的压迫时,依然能够坚持自己的道德准则而不放弃。老王用他那直僵僵的身体,在生命最后时刻完成了一次庄严的告别,这个动作让他从一个被人同情的弱者,变成了一个在精神上给予他人温暖的施予者。

通过这种深层的逻辑转化,老王那副原本让人不安的身体不再仅仅是贫困与疾病的象征,而是变成了承载生命尊严的场所。这种从生理嫌恶向伦理敬畏的跨越,不仅改变了老王在读者心中的形象,更引发了读者深层的道德反省。这种转化让老王的丑不再是阅读的终点,而是通向崇高境界的必经之路。这种基于性格崇高的审美救赎,不仅赋予了老王这一形象长久的生命力,也让文本后半部分杨绛所表现出的那种刻骨铭心的愧怍,有了一个稳固的伦理基础。正是因为老王在残破的身体中重建了人的尊严,杨绛才意识到自己曾用世俗的,甚至带有一点点优越感的眼光去衡量这份高尚的情义,这种认知上的差距正是悲剧感爆发的源头。

三、视角错位下的知识分子反思

(一)精英阶层对边缘生命的生理性避丑

叙述者在文中坦承的怕以及随后下意识给钱的行为,揭示了知识分子在面对极端贫病躯体时本能的生理性隔膜。这种隔膜在现象学视角下表现为一种审美距离的丧失,当老王那副枯槁的躯壳过于逼近叙述者的生活空间时,引发的是一种源于死亡威胁的惊惧感。这种避丑心理并非单纯的冷漠,而是阶层差异在感官层面的直接投影。长期以来,知识分子的审美旨趣多趋向于匀称与和谐,而老王这种被生活高度异化的物化形态,挑战了精英阶层对人性的常规想象。给钱这一动作在此时充当了心理防御机制,它试图通过经济补偿来快速终结这种令人不安的感官接触,从而在伦理层面上达成一种廉价的心理平衡。这种基于视觉排斥而产生的隔膜,构成了文本前半部分冷峻叙事的底色,也为后来的视角转向预设了逻辑前提。

(二)从视觉排斥到伦理认同

文章结尾处的愧怍不仅是一次情感的波动,更标志着叙述者完成了从感官避丑到灵魂认同的深刻认知跨越。这种转向本质上是审美主体在克服了生理性干扰后,对客体内在本质进行的重新确认。罗森克兰茨在审丑理论中指出,当观照者能够穿透表象的残缺而触及内在的本质特征时,丑便不再作为美的简单对立面存在,而是成为了通往真实的媒介。杨绛通过对送香油这一微观细节在记忆中的反复回溯,逐渐意识到老王那副破碎躯壳下承载着一种远超世俗利益交换的尊严。这种尊严并不是以一种优美的方式呈现,而是以一种近乎自苦的、病态的坚持方式冲击着叙述者的认知。这种反思,实际上是知识分子在面对底层生命作为他者存在时的一种道德觉醒。在最初的接触中,叙述者无意识地将老王置于一个被观察、被怜悯的位置,这种带有优越感的视角本质上是一种阶层偏见,它导致了对老王主体人格的某种忽视。这种觉醒要求叙述者必须经历一个痛苦的自我反省过程,即放弃那种基于生活条件的优越感,转而在平等的生命维度上承认老王作为一个人的完整价值。

审美体验往往在对象消失之后,通过回忆爆发其真正的伦理力量。老王的死亡撤除了视觉上的生理屏障,使得叙述者得以在精神反思中完成这场迟到的同情。这种从视觉排斥转向伦理敬畏的逻辑重构,使得老王的病态躯体在叙述者的记忆中获得了一种永恒的审美价值。此时的老王不再是那个令人想要躲避的残疾邻居,而是一个在极端困苦的环境下守卫了人格尊严的精神标尺。这种记忆的重塑彻底消解了最初由于身份隔阂带来的生理性厌恶,转而将其转化为一种深沉的文化思考。这种认知转向的达成,不仅丰富了老王这一形象的审美层次,更将全篇的立意从一个个体故事升华为知识分子对底层生命尊严的集体确认。通过这种视角的转换,病态躯体不再是苦难的终点,而是成为了通往人性真实处的必经之路,从而在文字的记录中实现了生命价值的最终平等。

(三)知识分子对被忽略生命的道德补偿

愧怍这一情感核心在文本中并非指向单纯的怜悯,而是对特定历史背景下个体尊严被物化现象的深度反思。在那个资源匮乏的年代,老王这类边缘人物的生命价值往往被简化为纯粹的劳动力。他们的身体在重体力劳动与生活压力的双重挤压下被过度损耗,呈现出一种非人化的状态。这种非人化不仅体现在生理的衰败上,更体现在社会关系中个人主体地位的缺失。杨绛的自责本质上源于她对自身意识的反省。她意识到自己曾无意识地顺从了这种对生命的物化逻辑:即便在老王临终送礼的时刻,她依然下意识地将老王看作一个需要经济帮助的、形象恐怖的病人,而忽略了他作为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施予者身份。这种认知上的错位,使得那瓶香油与鸡蛋不仅是老王的遗物,更成了拷问叙述者良心的道德负担。

这种反思实际上是对生命尊严被时代环境抹杀的一种记录,也是知识分子在道德层面进行的一次深刻自省。物化的过程是无声且冷酷的,它让人们习惯于用实用主义的眼光去衡量那些外表并不美好的生命,从而造成了同情心的迟钝。杨绛通过对老王病态躯体的真实描写,实际上是在尝试对抗这种遗忘。她不仅是在记录一个底层人的生理死亡,更是通过这种文字记录来反抗那种将人看作物品的历史语境。根据这种逻辑,文字的记录本身就是一种对尊严的确认,它赋予了老王那副被异化的躯壳重新被人格化的可能。这种对愧怍本质的挖掘,让文本跨越了个人化的感伤,上升到了捍卫生命尊严的高度。

四、文学文本解读到教学成果转化:《老王》十五分钟片段教学

(一)基本信息

  1. 1.课题:从病态之丑到生命之尊——《老王》临终片段细读。
  2. 2.教材:部编版七年级语文下册。
  3. 3.时长:15分钟。
  4. 4.核心内容:聚焦老王临终病态躯体描写,完成审丑→审美→伦理崇高的转化。

(二)教学目标

  1. 1.学生能精准圈画、概括老王病态躯体的关键词句,把握非人化特征。
  2. 2.学生能运用反常细读,理解杨绛写丑是还原历史语境下的生命异化。
  3. 3.学生能完成审美转化,从感官排斥走向伦理认同,理解丑→崇高的深层逻辑。
  4. 4.学生能关联作者反应,初步感知怕与给钱是阶层隔膜,是愧怍的起点。

(三)教学重难点

  1. 1.重点:学生品读病态躯体词句,理解审丑描写的真实意义。
  2. 2.难点:学生实现感官排斥→审美认同→生命敬畏的逻辑转化。

(四)教学准备

PPT(重点词句标注)、学习单。

(五)教学过程

1.环节一:初读定位——锁定最刺痛的病态描写(2分钟)

(1)教师活动
  • ①提问:读《老王》最后一次见面片段,哪处外貌描写让你最不适、最震撼?
  • ②明确本课任务:聚焦老王临终病态躯体,读懂文字背后的生命真相。
(2)学生活动
  1. ①快速默读指定片段,找出让自己最不舒服的描写。
  2. ②用横线标出句子,简单批注感受。
  3. ③自由发言,分享印象最深的语句与直观感受。

2.环节二:词句解码——提炼非人化病态特征(3 分钟)

(1)教师活动
  • ①PPT出示老王临终病态躯体核心描写句,带领学生齐读。
  • ②指导学生圈画关键词,引导学生提炼病态形象的核心特征。
  • ③巡视学生学习单填写情况,对圈画、概括不准确的学生进行个别指导。
(2)学生活动
  1. ①齐读教师出示的核心描写句,圈画出直僵僵、面如死灰、僵尸、骷髅、镶嵌等关键词。
  2. ②独立完成学习单,概括老王病态躯体特征:僵硬、枯槁、无生气、非人化、像破损物品。
  3. ③主动展示自己的圈画结果与概括内容,和全班同学达成共同认知。

3.环节三:反常细读——探究为什么要写得这么丑(4分钟)

(1)教师活动
  • ①提出核心探究问题:作者为什么不把老王写得温和可怜,反而写成僵尸、骷髅,这样写反常在哪里?
  • ②补充语境材料:介绍当时底层劳动者贫困、缺医少药、重体力劳动的生存背景。
  • ③引导学生从真实还原、生命异化角度分析写丑的深层用意。
(2)学生活动
  1. ①以小组为单位,讨论作者刻意描写老王病态之丑的用意。
  2. ②自主分析得出结论:这是对苦难的真实还原;是生命被物化、异化的体现;反常之处正是文本要突出的苦难真相。
  3. ③用一句话总结:作者写丑不是贬低老王,而是为了记录底层生命真实的苦难。

4.环节四:审美转化——完成丑→崇高的逻辑跃升(4分钟)

(1)教师活动
  • ①提问引导:外表如此病态丑陋的老王,在临终前做了一件怎样震撼人心的事?
  • ②引导学生对比老王的外在形象与内在行为,挖掘二者的张力。
  • ③点拨审丑转化逻辑,帮助学生理解丑的外表如何凸显灵魂的崇高。
(2)学生活动
  1. ①聚焦文本关键行为,明确老王临终送香油、鸡蛋,是纯粹报恩、不求任何回报。
  2. ②自主完成对比分析:外在是病态、残破、丑陋;内在是善良、真诚、高贵。
  3. ③推导核心结论:老王外在形象越丑,其内在善良的力量就越震撼人心。
  4. ④完成情感转变:从对老王病态躯体的害怕、排斥,转变为心疼、敬重。

5.环节五:关联反思——指向愧怍的深层起点(2分钟)

(1)教师活动
  • ①引导学生回看文本中杨绛面对老王时的直接反应。
  • ②追问:杨绛的怕和赶忙给钱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心理与阶层问题?
  • ③小结升华,回扣生命尊严与平等的核心主旨。
(2)学生活动
  1. ①快速找出作者的反应:害怕得糊涂、赶忙给钱。
  2. ②深度思考:怕是生理性避丑;给钱是阶层隔膜。这正是杨绛后来产生愧怍的根源。
  3. ③齐读总结句:正视丑,才懂善;读懂苦难,才知尊严。

6.环节六:作业布置(1分钟)

(1)教师活动
  • ①清晰布置分层作业,说明作业要求与完成时间。
  • ②强调作业需紧扣本课病态躯体描写、审丑转化、愧怍根源三个要点。
(2)学生活动
  1. ①认真倾听作业要求,记录关键任务。
  2. ②按要求独立完成作业,做到紧扣文本、言之有物。

五、结语

综上所述,对老王病态躯体的审美转化研究不仅是一个美学命题,更是一个关乎文本解读客观性与真实性的教学命题。在此基础上,本文将学理成果转化为15分钟片段教学设计,以学生为主体,把审丑、还原、转化、反思落实为可操作的课堂活动,实现文学解读与语文教学的有机衔接。

通过罗森克兰茨审丑理论的引入,我们能够看透传统教学中那些过度美化的道德修饰,转而从生理的丑陋中揭示出人物的人格本质。这种解读路径要求我们在语文教学实践中放弃单一的道德说教,转而倡导一种基于逻辑还原的文本细读。正如童庆炳在《文学理论教程》中强调的,文学阅读的过程是读者与作品之间的一种情感与思想的交流。在课堂教学中,引导学生直面老王那副如骷髅般的、被异化的躯壳,并不是要展示苦难,而是要通过还原当时的历史背景,让学生理解尊严在极度贫困的环境下是如何通过身体的损耗来艰难维持的。这种审丑视角下的教学观,能够有效提升学生鉴赏能力的学术深度。真正的审美教育不应只关注优美与和谐,更应具备直面残酷现实的勇气。当学生能够理解老王那副像物品一样的身体背后所承载的历史和社会意义时,他们对杨绛那句愧怍的理解才不会流于表面,而是能触碰到关于生命平等与尊严的伦理核心。在未来的语文教育中,我们应当鼓励这种还原式的深度阅读,让文本解读从浅层的情感宣泄转向理性的生命思考,通过重建对卑微生命的敬畏,实现语文教学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这不仅是对老王这一文学形象的尊重,更是对文学作为反映现实、反思人性这一本质功能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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