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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家庭高等教育选择的逻辑变迁研究——基于制度、资本与风险的文献综述
The Changing Logic of Chinese Families’ Higher Education Choices —A Literature Review Based on Institutions, Capital, and Risk
引言
家庭对子女高等教育的选择,是当代中国社会最具代表性的微观决策行为之一。它远不止于技术性的志愿填报,更是一个集经济计算、文化传递、社会资本运作与情感期待于一体的复杂过程,深刻地嵌套在特定的历史制度情境之中。自1977年恢复高考制度以来,我国社会经历了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巨大转型,高等教育体系也完成了从精英化(1978—1998年,毛入学率<10%)、大众化(1999—2012年,毛入学率10%—50%)到普及化(2013年至今,毛入学率>50%)的跨越式发展。在这一背景下,探究家庭选择逻辑的变迁,就如同解读一部微观的家庭策略如何应对宏观社会变革的“活历史”。早期对家庭教育选择的研究多基于人力资本理论,将家庭选择视为一种追求未来收益最大化的理性投资行为。但随着高等教育文凭的贬值、就业市场的波动等,学者们逐渐认识到,家庭教育投资决策者作为一个人性化的个体难以始终保持理性。单一的经济理性模型难以解释选择行为的复杂性与多样性。布迪厄的资本理论、贝克的风险社会理论、制度主义分析等视角被引入,极大地丰富了对该问题的理解。家庭的选择逻辑,从被动服从国家计划,到主动进行市场投资,再到在不确定性中寻求安全与地位维持,其变迁主线清晰地映射了中国社会个体化、市场化和风险化的进程。
本文旨在对改革开放以来关于中国家庭高等教育选择的研究文献进行系统性综述。首先,本文将划分关键的历史阶段,详述每个阶段选择逻辑的核心特征、主导动力及代表性研究。其次,本文将深入分析驱动逻辑变迁的核心机制,包括国家政策、市场力量与社会结构。再次,本文将评述主流的研究范式与方法论进展。最后,本文将指出当前研究的空白与未来值得深入探讨的方向,以期推动该领域研究的深化与创新。
一、逻辑变迁的阶段性演进
(一)第一阶段(1978年—20世纪90年代初期)
国家意志主导与“精英教育”下的被动选择,对此阶段的研究视角多从历史社会学和制度变迁角度入手,强调国家如何通过教育制度形塑个体生命轨迹。
改革开放初期,我国高等教育资源极度稀缺,高等教育的运行机制带有强烈的计划经济色彩。在此阶段“统招统分”是高等教育制度的核心特征,即国家统一招生、统一分配工作。高等教育作为一种“国家待遇”,其主要功能是为计划经济体制培养“接班人”。学生进入高校后学费全免并提供助学金,学生个体的直接经济成本极低。这一时期家庭选择的逻辑表现为一种“国家主导下的稀缺资源争夺”。主要特点表现为,一是家庭决策的目标高度单一化,决策的唯一目标是“考上大学”,因为在这种背景下,家庭中的子女只要能考上大学,就意味着其获得了干部身份、城市户口以及国家包分配工作等终身保障,进而实现“摆脱农民身份”等关键的社会层级跃升。至于学生个体选择何种专业、学校、地域等要素,在看得见的国家承诺保证下,其重要性相对被弱化。二是家庭的选择空间受到一定限制,家庭决策更像是对国家设定的高考分数线的被动反应,而非主动规划。李煜(2009)的研究精辟地指出,此时期的教育不平等主要体现为“准入”机会的不平等,即能否通过高考这座独木桥,一旦入围,结果的高度同质化使得后续选择的意义不大。三是家庭选择有着强烈的国家主义色彩,彼时“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等国家主导的现代化话语对家庭教育抉择有深刻影响,对于大多数家庭来说,选择理工科专业且服从国家建设需要是主流价值观。
(二)第二阶段(20世纪90年代中期-21世纪初)
市场理性注入与“投资决策”的兴起,这一阶段以20世纪90年代末的高校扩招和就业市场化为标志,家庭选择逻辑发生了根本性转向,“人力资本投资理性”成为主流逻辑,此阶段的研究视角主要聚焦于人力资本理论,大量实证研究通过问卷调查和逻辑回归模型,分析家庭社会经济背景、学生成绩与选择偏好之间的关系,证实了“投资理性”的存在。
1999年是中国高等教育史上极不平凡的一年,高等教育管理体制改革和布局结构调整迈出关键步伐,1999年全国普通高等学校1,071所,比上年增加49所,全国培养研究生的单位775个,其中高等学校446个,科研机构329个。高校扩招工作顺利完成,高等教育的招生人数大幅度增加。全国招收研究生9.22万人,比上年增加1.97万人,增长21.38%。在学研究生23.35万人,其中博士生5.4万人,硕士生17.95万人。毕业研究生5.47万人。高等本专科教育共招生275.45万人,比上年增加66.95万人,增长24.31%。其中普通本专科招生159.68万人,比上年增加51.32万人,增长47.4;成人本专科招生(含电大普通班)115.77万人,比上年增加15.63万人,增长15.6%。高等教育本专科在校生718.91万人,比上年增加95.82万人。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达到10.5%,比上年提高0.7个百分点。量的增加也带来了政策性改变,毕业生就业制度彻底告别“统包统分”,全面实行“自主择业、双向选择”。同时,成本分担改革推行,高等教育学费随之大幅上涨。这一时期家庭教育选择的逻辑特点表现为,一是从“被动接受”转向“主动投资”,高等教育参与从一项几乎免费的国家待遇,转变为一项需要家庭进行重大经济投入的个人产品或服务,家庭决策的核心转变为权衡成本(学费、机会成本)与预期收益(未来工资、社会地位)的行为。二是家庭选择开始追逐“热门专业”“名牌大学”,钟宇平、陆根书(2006)的系列研究就表明,家庭对不同专业和院校的付费意愿存在显著差异,对预期回报率高的专业(如经济、管理、IT)和“211”“985”名校显示出强烈偏好,这充分体现了投资的“效用最大化”原则。三是家庭教育选择逐步带有理性的风险意识,随着自费上学和自主择业的盛行,教育作为一种投资,其成败风险开始作为家庭教育选择的考量因素。但在此阶段,由于经济高速增长,大学生总体供不应求,投资回报率普遍较高,家庭的风险感知逐渐萌芽但还相对较弱,乐观情绪仍占主导地位。
(三)第三阶段(21世纪初—2010年代中期)
阶层博弈加剧与“符号消费”的盛行。这一阶段高等教育规模持续扩大,文凭的稀缺性和含金量开始下降,其经济信号功能减弱,而社会分层功能增强。家庭的选择逻辑呈现出“家庭资本全面渗透”和“地位性消费”的复杂结构。此阶段的研究范式趋于多元化,质性研究方法(如深度访谈、个案研究)大量涌现,深刻揭示了家庭决策的“黑箱”过程。布迪厄的资本理论、社会分层理论成为核心解释工具。
20世纪初,我国高等教育进入大众化中后期,大学生就业难问题逐渐凸显,优质教育资源(如985、211大学)的竞争依然激烈,但竞争维度从单一的分数扩展到综合素质、特殊才能等。在这种背景下,优势阶层家庭不仅通过经济资本购买课外辅导、游学项目以确保分数优势,更通过文化资本(如对“素质教育”的重视、对复杂招生政策的精准把握和解读等)和社会资本(如利用人脉获取内部信息、实习机会)为子女选择“最优”路径,实现阶层传承或再生产。在这一阶段,低阶层子女进入“211工程”重点大学就读的机会是高阶层子女的46.64%(文东茅,2005)。这一时期家庭教育选择的逻辑特点表现为,一是从“投资”到“消费”与“符号竞争”,王宁(2010)提出的消费社会学视角被引入,即对于部分富裕家庭而言,选择高等教育不再纯粹为了经济回报,而是追求其象征价值,如选择人文艺术、出国留学等,被视为一种区别于大众品位、维系阶层身份和文化优越感的“符号消费”。二是志愿填报成为一个高度技术化的过程,家庭教育选择具备策略化与精细化。家庭需要综合考虑学校排名、专业冷热、城市区位、未来深造(如考研、出国是否便利)等多重因素,出现了“学校优先”还是“专业优先”等策略性讨论。
(四)第四阶段(2010年代末至今)
风险社会降临与“安全至上”的逻辑。这一时期我国高等教育进入普及化阶段,叠加全球经济动荡和国内经济增速放缓,大学生就业形势严峻,“内卷”与“躺平”话语流行,家庭的选择逻辑呈现出强烈的风险规避倾向。此阶段的研究开始关注宏观制度不确定性(如就业政策、经济周期)如何传导并影响微观家庭的心理与决策,贝克的风险社会理论和制度主义的分析理论变得尤为重要。
2019年,我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超过50%,进入普及化阶段。随之而来的是考研、考编人数连年创新高,“稳定”成为劳动力市场上的稀缺资源,“求稳”成为劳动力市场的普遍心态。这一时期家庭教育选择的逻辑特点表现为,一是家庭决策的逻辑重心从“收益最大化”转向“风险最小化”,“避险”是核心原则。家庭和学生个体对公务员、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体制内工作的追捧,直接导致对师范、医学、警校、军校等能够提供稳定就业预期的院校和专业的偏好急剧上升。二是面对国内高考的激烈竞争,家庭教育选择出现“分流”与“赛道”创新,即经济条件优越的家庭积极寻求“赛道转换”,如低龄留学、选择中外合作办学项目,这既是一种避险策略,也是一种维持竞争优势的策略。与此同时,职业教育虽然仍被多数家庭视为次要选择,但在“大国工匠”政策倡导和部分技术人才高薪的刺激下,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观念变化。三是在信息过载的背景下,志愿填报成为一个充满焦虑的过程,决策焦虑又催生了庞大的高考志愿咨询产业(如张雪峰等网络高招咨询红人广受追捧等现象),这反映出家庭在复杂不确定的系统面前,对“专家指导”和“科学数据”的依赖,以期降低决策风险。四是在强大的结构性压力下,个体化价值的微弱呼声也开始出现,尤其在部分城市中产家庭中出现基于个人兴趣、天赋和生命价值实现的选择倾向,但这尚未成为主流逻辑。
二、驱动逻辑变迁的核心机制
家庭教育选择逻辑的阶段性变迁,并非单一因素作用的结果,而是国家、市场、社会、文化等多重力量交互作用的产物。从核心机制的维度来看,驱动家庭教育选择逻辑变迁的核心力量主要包括国家政策的主导性机制、市场力量的渗透机制、社会结构的固化机制与文化观念的建构机制。这四大机制相互关联、相互影响,共同推动了家庭选择逻辑的动态演进。
国家作为社会秩序的建构者与公共政策的制定者,其政策供给始终是界定家庭教育选择边界、引导家庭教育选择方向的重要力量,同时也构成了家庭选择逻辑变迁的主导性机制。计划经济时期,国家通过一系列强制性的制度安排,构建了“国家—单位—家庭”的纵向管控体系,将家庭完全纳入国家计划的框架之中。这一时期国家通过户籍制度、就业制度、生育制度等一系列制度设计,严格限制了家庭的自主选择空间。例如就业制度实行统包统配,个体的职业选择完全由国家与单位主导,家庭无法参与其中;生育政策以控制人口增长为核心,通过行政手段对家庭的生育行为进行严格管控。这些政策安排形成了强大的制度约束,使得家庭选择只能被动服从国家计划,形成了“被动服从”的选择逻辑。市场化改革初期,国家政策的核心导向是激发市场活力。国家通过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打破统包统配的就业制度、鼓励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等一系列政策,逐步放松了对家庭选择的制度约束,为家庭自主选择提供了制度空间。例如国家对教育、医疗等领域的市场化改革为家庭提供了更多的选择机会。这些政策调整极大地激发了家庭的主体能动性,推动家庭选择逻辑从“被动服从”向“主动进行市场投资”转变。进入社会转型深化期,国家政策的导向逐渐转向“风险防控”与“社会公平”,其政策设计更加注重保障家庭的基本权益,缓解社会风险对家庭的冲击。这一时期,国家先后出台了一系列社会保障政策、教育公平政策,试图通过政策干预缓解社会风险,维护社会稳定。例如国家推行义务教育均衡发展政策,试图缓解教育资源分配不均的问题,为家庭提供更公平的教育选择环境。这些政策调整虽然为家庭提供了一定的风险保障,但也进一步强化了家庭对政策导向的依赖,推动家庭选择逻辑向“寻求安全与地位维持”转变。因此,国家政策通过制度设计与政策供给,引导着家庭选择的方向,构成了家庭选择逻辑变迁的主导性力量。
市场化改革是中国社会转型的核心内容,市场力量对家庭教育选择逻辑的渗透是全方位、深层次的,在很大程度上重塑了家庭选择的目标导向与行为路径,构成了家庭选择逻辑变迁的核心推动力量。在计划经济时期,家庭所需的生产资料、生活资料、就业机会等资源都由国家统一分配,家庭缺乏自主选择的物质基础;市场化改革后,市场成为资源配置的核心,各类资源通过市场机制进行流动与分配,家庭能够通过市场竞争获得所需的资源,这为家庭自主选择提供了物质保障。其次,市场逻辑的核心是效率与竞争,这一逻辑逐渐渗透到家庭选择的各个领域,重塑了家庭选择的目标导向。在市场逻辑的影响下,家庭选择的目标不再是单纯地服从国家意志,而是追求家庭利益的最大化,即通过合理的选择行为,实现家庭财富的积累、社会地位的提升与个体发展的增值。这一目标导向推动家庭选择从“被动服从”转向“主动投资”。最后,市场竞争的不确定性与风险特征,也推动家庭选择逻辑向“风险规避与地位维持”转变。随着市场化改革的深入,市场竞争日益激烈,风险的不确定性显著增强,家庭在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同时,也面临着各类市场风险的冲击。因此,家庭在进行选择时,更加注重选择的稳定性与安全性,例如优先选择体制内岗位、购买商业保险、积累应急资金等,以应对市场风险,维持家庭现有的社会地位。
随着我国社会结构固化趋势逐渐显现,这一现象成了家庭教育选择逻辑变迁的重要驱动机制,强化了家庭教育选择的地位维持导向。家庭为了避免向下流动、维持现有社会地位或向上跃升,不得不调整选择逻辑,将地位维持或跃升作为核心目标。在计划经济时期,社会阶层结构相对简单,且国家通过行政手段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调节阶层流动。市场化改革初期,社会阶层流动较为活跃,个体通过自身努力与市场竞争能够实现阶层跃升;但随着市场化改革的深入,社会资源逐渐向优势阶层集中,优势阶层通过积累经济资本、文化资本、社会资本等,构建了坚实的阶层壁垒,使得底层阶层向上流动的通道收窄,阶层流动呈现出“代际传递”的特征。这一阶段,很多家庭意识到维持现有社会地位是保障家庭利益的关键,这种地位维持导向的选择逻辑,推动家庭在选择行为上更加趋于保守与理性。例如,在教育选择上,优势阶层家庭通过购买优质教育资源、聘请私教等方式,确保子女能够传承自身的阶层地位;中间阶层家庭通过“鸡娃”等方式,努力提升子女的竞争力,避免子女向下流动;底层阶层家庭则希望通过教育改变子女的命运,实现阶层跃升。与此同时,由于体制内职业在某种程度上似乎更有利于维持家庭现有的社会地位,成为各阶层家庭的职业首选。
文化观念作为一种隐性的力量也始终深刻影响着家庭的选择行为,其通过塑造家庭的价值认知、行为规范与决策偏好,构成了家庭教育选择逻辑变迁的建构性机制。计划经济时期,我国主导性的文化观念是“集体主义”,其核心价值导向是强调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家庭利益服从国家利益。在这种文化观念的影响下,“服从国家计划”成为家庭教育选择的核心价值准则,形成了“被动服从”的选择逻辑。市场化改革初期,我国主导性的文化观念转向“个体主义”与“功利主义”,其核心价值导向是强调个体利益与家庭利益的最大化。在这种背景下,家庭个体的价值和利益受到重视,家庭开始将个体发展与家庭利益作为选择的核心考量因素,追求家庭财富的积累与个体价值的实现。进入社会转型深化期,主导性的文化观念呈现出“风险意识”与“阶层意识”觉醒的特征,其核心价值导向是强调风险规避与地位维持,“风险意识与阶层意识觉醒”成为家庭选择的核心价值准则。这种文化观念,为“在不确定性中寻求安全与地位维持”的家庭教育选择逻辑提供了价值支撑。
三、现有研究范式评述与研究展望
家庭教育选择作为家庭选择逻辑的核心维度,其变迁进程与驱动机制始终是学界关注的核心议题。现有的成果已形成较为丰富的研究积累,但在研究方法与理论建构层面还存在提升空间。
一是量化研究的贡献与局限
量化研究凭借大规模问卷调查与精准统计模型的优势,是揭示中国家庭教育选择逻辑变迁宏观特征的核心方法。此类研究通过大样本数据的实证分析,清晰界定了家庭教育选择行为与家庭社会经济地位(如收入水平、父母学历、职业阶层)之间的相关性,明确了不同社会阶层家庭在教育投入强度、教育资源选择偏好、教育期望设定等方面的差异特征,成功回答了家庭教育选择“是什么”的核心问题。但量化研究难以解释“相关性背后的深层机制”,同时量化研究对行动者的主观意义与复杂决策过程解释力不足,无法呈现家庭在教育选择中的情感博弈、价值权衡与互动协商过程。
二是质性研究的深化与拓展
质性研究以深度访谈、参与式观察、民族志等方法为核心,弥补了量化研究在微观层面的解释缺陷,实现了对家庭教育选择逻辑的“深描”。但质性研究对象多为小样本案例,其研究结论的普适性常受到质疑,难以实现对不同区域、不同阶层家庭教育选择逻辑的整体覆盖。此外,质性研究的结论具有较强的情境依赖性,不同研究者的阐释框架可能存在差异,导致研究成果的可比性与整合性不足。
三是混合研究方法的兴起
近年来,结合量化与质性研究优点的混合研究方法逐渐成为学界探索的新方向。此类方法实现了两种研究范式的优势互补。既保证了研究结论的宏观代表性,又深化了对具体决策过程的情境化理解。混合研究方法的兴起,为突破单一研究方法的局限提供了可行路径,有望推动对家庭教育选择逻辑变迁的研究走向更加全面、精准的层面。
基于现有研究的优势与局限,未来对中国家庭教育选择逻辑变迁的研究可从以下方面实现突破。一是未来的研究应更多关注这些非经济因素的作用,比如情感与道德维度。因为家庭的教育选择过程是一个充满了情感投入(如焦虑、期望、失望)和道德考量(如责任、公平感)的过程。二是深化异质性分析。研究中不仅要关注城乡、阶层间的差异,更要分析同一阶层内部(如新旧中产、不同代际的农民工家庭)的策略分化及其动因。三是追踪重大政策效应,应长期追踪“新高考”改革、“双减”政策、职业教育法修订等重大教育事件下如何系统性重塑家庭的教育观念和选择路径。四是探索数智时代的家庭教育新选择。大数据和AI如何影响家庭的信息获取和决策模式、在线教育及元宇宙概念下的新型大学是否会催生全新的选择逻辑等应当成为当前和未来关注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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