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随着人们精神文化需求日益增长，演艺行业不断创新形成演艺消费新生态。根据中国演出行业协会发布的2024年全国演出市场简报，2024年全国营业性演出场次48.84万场，其中剧场类演出（含演出新空间和小剧场等）29.64万场。以演出新空间为代表的新业态探索不断推进，小型戏剧等更多艺术类型的演出入驻城市新空间，以创新的表演形式和观演场景赢得年轻消费者青睐。

2025年1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培育新增长点繁荣文化和旅游消费的若干措施》的通知，指出“支持商业综合体、商圈等打造创意市集，嵌入文创、剧场等业态。支持各地打造沉浸式、互动式演艺新空间。”2021年底上海经认定的演艺新空间达到100个，其中有18家演艺新空间开设在商业综合体内，居所有场地类型之首。演艺新空间与购物中心、餐厅等多种业态相互融合形成有机的消费生态系统，不仅满足消费者一站式、多元化的消费体验需求，也为城市文化传播发展提供新途径。

其中开心麻花作为有着多年积累的喜剧厂牌，积极适应市场变化大力布局演艺新空间聚集体项目。它将演艺综合体放进了商业综合体中，形成更强的集聚效应，实现了文化消费与商业消费的无缝对接。因此本文主要想研究城市商业综合体中开心麻花演艺新空间的空间生产机制，以及在此过程中如何实现文化价值与商业目标的协同？空间参与者的互动如何影响空间意义的再生产？从而为城市商业综合体演艺新空间的构建与发展提供一定的经验和参考。

一、开心麻花演艺空间聚集体概述

（一）开心麻花演艺空间的发展

近些年来开心麻花在演艺与商业消费融合方面进行探索与创新，布局沉浸式演艺新空间：

1.萌芽：初始探索与单剧尝试

在早期传统话剧市场面临观众群体固化、观演形式单一等问题下，开心麻花打破常规，尝试将小型剧目引入非传统剧场空间，打造以戏剧和多元文化交互的社交空间。2019年推出系列沉浸式演出，打破空间限制和传统观演模式，观众可以游走于演员的表演空间参与到剧情中。2021年沉浸式喜剧《疯狂理发店》在上海瑞虹天地月亮湾商业综合体首演，成为一个关键转折点，它融合了互动喜剧、沉浸式体验乃至剧本杀元素，构建起独特观演关系，为开心麻花演艺新空间的布局创立了良好的开端。

2.成长：多剧拓展与初步合作

随着《疯狂理发店》在上海的成功驻演，开心麻花演艺空间聚集体开启了快速成长阶段。一方面将成功的演出模式复制到其他各个城市中落地，另一方面剧目类型愈发多样。此外合作模式也迎来新突破，不再局限于场地租赁而是走向深度融合。在2017年开心麻花就提出了前店后场模式，“前店”即话剧培训、文创产品、主题酒吧餐饮等，“后场”指观看演出的剧场，使剧场集内容生产、商业演出、戏剧运营为一体，让演艺空间与商业消费空间紧密相连。2022年以来开心麻花继续拓展，先后在北外滩来福士、中山公园龙之梦等商业综合体开设新演艺空间。

3.成熟：聚合升级与模式成型

随后开心麻花演艺空间聚集体迈向成熟，呈现出空间聚合与模式创新的特征。在空间布局上从分散的单点剧场逐渐向多剧场聚合转变，以城市核心商圈、文化地标为据点，打造演艺空间集群。自2017年起布局“开心麻花剧场院线”，目前已在全国拥有40余家开心麻花自营剧院与演艺新空间。

本文主要选取三个典型的展开分析，首先是开心麻花在北京打造的首个全新演艺新空间综合体“花花世界”，通过创新模式、创新空间、创新内容打造融戏剧、消费、社交等于一体的演艺新空间。以及在上海五角场合生汇的开心麻花新演艺空间，与主题餐饮的聚合商“城市集市”深度合作进一步跨越消费与演艺的边界。此外还有广州的开心麻花168空间，融合老广州城市元素和麻花元素，打造沉浸式的演艺环境。

二、开心麻花演艺新空间的“文化－资本－主体”生产特征

对开心麻花的三个案例深入分析可以发现它们在空间生产中存在着“文化内容生产－商业价值转化－主体参与互动”的共性生产特征。

1.文化

文化内容生产是基础，只有拥有足够优秀的演艺作品和丰富的文化体验，才能持续调动观众的观演兴趣，在有限的空间内达到最佳的观演效果。开心麻花演艺空间发展十分注重打造特色文化内容。在上海五角场合生汇中通过多个剧场不同的剧目定位，打造出一系列具有高知名度和广泛影响力的剧目，涵盖浪漫喜剧、悬疑剧、跨界融合剧等多种类型，满足不同观众的文化需求。例如《疯狂理发店》以其独特的沉浸式体验和悬疑剧情吸引了大量观众，成为该演艺空间的热门剧目。广州 168 空间则立足本土文化，将广州传统元素融入剧目创作和空间设计中，例如《捞金晚宴》以民国时期的广州为基础进行创作，让观众在演出中感受当地文化的魅力。这些丰富多样的文化内容，为演艺新空间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文化基础。

2.资本

丰富多样的文化内容为商业价值的提升转化进行赋能，成为吸引消费者的关键因素。目前城市由“空间生产”转向“空间消费”，空间从生产的场所转变为商品参与资本再生产过程，城市空间成为资本作用的产物，利用文化艺术对城市公共空间进行赋能与重塑，空间的生产以实现价值增殖为核心目标，催生出一系列具有文化内涵的新型消费空间景观。开心麻花与商业综合体、城市集市品牌商家等建立了紧密的合作关系，将演艺空间嵌入商业综合体，通过IP引流和空间功能复合化，形成“演艺 商业”的复合业态，打造沉浸式文商旅融合的新消费场景，实现了商业价值的提升。不管是与朝阳文旅集团合资成立“花花世界”沉浸式演艺新空间项目还是与主题餐饮聚合商“城市集市”合作的上海五角场合生汇新演艺空间聚集体，观众在观看演出后都可以直接进行购物、餐饮、娱乐等消费活动。这种文化引流效应不仅提升了商业体的经济效益，也促进了商业与文化的深度融合，为商业综合体的可持续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3.主体

演艺空间主体主要指空间生产的参与者，包括表演者，剧场管理者以及消费者等，形成了一个多元主体互动的动态系统。消费者作为演艺新空间的直接体验者，通过粉丝社群、社交媒体打卡分享等方式表达对演出的喜爱、评价和期待，一方面参与到演艺新空间的文化传播中，吸引更多人前来观看演出，另一方面也影响着剧场工作者的决策。创作表演者在表达自身理念的同时会根据观众反馈及时调整优化剧目内容。剧场工作者则需要根据消费者需求和市场数据调整空间布局和演出安排等，实现空间的高效运营和商业目标。消费者、剧场工作者等主体之间不断互动反馈，使空间不断适应市场变化和消费者需求，推动演艺空间的构建和演变。

三、空间生产理论基础与分析框架

空间生产理论最早是由列斐伏尔在《空间的生产》一书中提出的，开启了哲学方法论意义上的 “空间转向”。列斐伏尔突破传统二元对立的空间理念，提出空间的实践、空间的表征、表征的空间三元一体理论框架，为观察分析社会空间提供了一项有力工具。

空间的实践主要指被感知的空间，是人们的日常生活获得与城市现实环境在感知空间中紧密相连的景象，如居住、工作、出行等。因此空间实践是客观的物质空间，能够被生产、感知、使用。空间的表征是指被概念化的空间，是运用符号、知识和意识形态等构建出来的一种抽象的、理性的空间认知。与物质性的空间实践相比，空间表象是一种对社会具有实际影响力的、抽象的精神空间，并且由于知识在不同历史条件与生产方式下持续发生变化，所以客观存在的空间表象会受人们的主观意识影响而发生改变。表征的空间则是由人们对空间的体验形成的被赋予象征意义的空间，由身处其中的人们想象而成，并运用不同符号加以表达。它充满了情感、想象和文化意义，是一种感性的、生活的空间。

这三个维度之间存在着关联性。空间实践是空间生产的基础，为空间表征和表征空间提供了物质载体；空间表征指导着空间实践，同时也影响着人们对空间的认知和理解；表征空间则是空间实践和空间表征的最终落脚点，它体现了使用者对空间的主观感受和意义赋予，反过来又会影响空间实践和空间表征。在列斐伏尔空间生产理论的基础上，国内学者结合中国城市文化空间的实践进行了理论延展，提出了空间生产理论的三要素分别对应于物质的、精神的和社会（生活）的三元空间，构建多维空间论。

“三元空间”在空间形态、要素、功能及生产主体等方面呈现出复杂特征，在开心麻花演艺空间聚集体中表现出物质性、精神性与社会性的统一。因此，以空间生产理论为基础，从物质空间、精神空间、社会空间三个维度展开，研究城市商业综合体中开心麻花演艺新空间的空间生产与重构。

四、物质空间：资本融合下的多元布局

物质空间是人们通过空间实践所创造客观存在的空间，也是精神和社会空间的物质前提。在资本主导下空间的生产转变为生产空间本身，并为追求剩余价值服务。城市里大型商业项目等几乎都是资金作用的结果，去构建一种有利于资本积累和增殖的空间秩序。开心麻花与各城市的商业资本合作打造新演艺空间聚集体，开拓人们日常娱乐休闲的新物理空间场所。

（一）外部空间：与商业综合体的融合

开心麻花布局演艺空间聚集体时主要选择北京、上海等经济文化发展较发达的城市，这些城市市民具有较高的消费和文化水平，是演出的主要受众。此外会优先选择城市核心商圈或具有发展潜力的新兴商圈合作，交通便利、人流量大，能吸引更多观众前来。

此外演艺空间与商业区域在布局上紧密融合。开心麻花通常位于商业综合体的地下层，一方面租金较低可以节省成本，另一方面场地较大空间利用效率高，更适合打造小型剧场和沉浸式演艺空间。开心麻花演艺空间提供了多元化、高质量的戏剧演出，满足观众文化需求；而商业区域则提供丰富的餐饮、娱乐等服务，满足观众生活需求。这种物理嵌套设计充分利用空间资源，增强了商业与文化的互动性，推动文化资本与商业资本的协同发展。

（二）内部空间：多元布局

演艺空间聚集体内部的剧场类型也丰富多样，除了传统中大型标准剧场外还有单体黑匣子剧场、音乐戏剧酒吧等，能满足不同类型演出的需求。如上海五角场合生汇的开心麻花剧场内部包含I、L、U三个各具特色的小剧场以及一个开放舞台。I空间定位年轻时尚，主打甜度较高的剧目，如爆笑恋爱喜剧《一墙之隔》。L空间主打悬疑题材，在部分区域设置暗角与特殊音效装置，与灯光配合打造神秘紧张的环境和氛围。U空间主打跨界合作，采用三面舞台设计，更加注重开放性和多样性，可以与音乐、舞蹈等多元艺术形式合作。开放舞台则坐落于餐饮公共区，舞台设计与周边餐饮桌椅自然融合，观众用餐同时可免费欣赏表演，提升空间活力与体验感。此外在剧场设置拍照区、互动区、休息区等，为观众带来多样化体验。可见在开心麻花新演艺聚集体中，各空间相辅相成构建起丰富的演艺生态，不仅提升了演出质量和效果，也提升了运营效率和经济效益。

（三）灵活空间运营模式

开心麻花整体的空间运营上主要采用自主运营和合作运营的模式，在全国各地拥有多家自营剧场，而在商业综合体的演艺空间的建设则主要采用合作运营的模式。例如与城市集市合作，在上海中山公园龙之梦打造“开心麻花&城市集市”演艺空间；与商业地产合作在上海合生汇五角场打造演艺综合体；与北京朝阳文旅集团合资打造的“花花世界”沉浸式演艺空间由北京开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运营等等。通过将成熟的剧目IP复制在不同场地落地深耕，提高演出效率，运营托管由当地落实，扩大剧目的影响力和破圈。

此外其日常运营还涉及演出排期、商业活动与公共空间的动态适配等，开心麻花会充分考虑观众的需求和商业运营的规律进行合理排期。例如对于热门剧目会增加演出场次。除了晚上演出场次外还会安排下午场，来满足学生党、上班族等不同观众群体的时间需求。

五、精神空间：文化符号传播与内容创新

精神空间是人们认知层面的一种抽象性的、构想的空间，是在一定空间内形成的精神生产、空间表征的意义和概念，即通过概念化的符号来展现空间中的生产。开心麻花演艺空间聚集体的生成与发展也是不断挖掘和传播文化符号、意义、价值的过程，具有丰富的精神象征性意义。

1.文化符号建构与传播

开心麻花经过多年发展与沉淀，成为深受喜爱和认可的国民喜剧品牌。它的品牌符号建构传播主要涵盖品牌形象与IP打造两个核心维度。首先最直接地体现在演艺空间的设计上，会在入口及显眼的地方呈现开心麻花的品牌名称，品牌LOGO以及经典剧目海报等强化观众对品牌的认知。还会根据演出剧目设计不同的装置风格。如心动喜剧《一墙之隔》以粉色为主，《疯狂理发店》则以橙色为主，有巨型吹风机、剪刀、镜子等打卡装置。呈现出一个由景观、符号、色彩等要素组成的意象化文化空间。此外也会充分利用城市文化符号内涵。如广州的开心麻花168空间将老广州城市文化符号元素与麻花元素充分结合，还原了老广州的街头风景，成为商业街区中具有强烈标示性和辨识度的空间景观，能够唤醒观众心中的文化记忆，为观众带来了更加多元丰富的文化体验。

其次就是在演艺文本叙事过程中始终坚持“精彩故事、动人情怀、智慧犀利、盘点热点、新颖独特”的喜剧风格，通过深入洞察社会生活，将日常趣事、社会热点及人性的弱点与闪光点，以幽默诙谐、夸张荒诞的手法融入到剧本之中，让观众在欢笑中产生共鸣，获得情感的宣泄与心灵的慰藉，打造了一系列如《夏洛特的烦恼》《李茶的姑妈》等具有广泛影响力的IP，并改编成电影上映，进一步扩大了品牌的传播。

2.文化内容融合创新

开心麻花在内容创作上呈现出鲜明的跨界融合特性，不断打破传统戏剧边界，在2019年以来陆续推出戏剧体验、戏剧 商演、戏剧 餐厅等一系列演艺新空间，让喜剧深度融入到人们日常生活中。

开心麻花对当地特色文化挖掘提炼，进行符号化组合，在表演中形成再现当地民俗风情、历史故事的文化空间。例如会融入当地方言去体现地域文化，让作品在不同地区表演时达到“一样的笑点，不一样的包袱”的喜剧效果。就像在上海长宁龙之梦表演的作品《一墙之隔》中，将公寓阿姨的角色设定为居住在长宁区上海人，一上来就说的一口地道流利的上海方言，使得人物形象更贴近当地观众的生活，展现出了巨大的生命力和人文色彩。此外还会结合地域美食文化进行内容的创新，在北京花花世界出演的沉浸式带餐喜剧《偷心晚宴》，会推出“限定款”豆汁专场演出，让观众在剧场内就能品尝到地道的北京小吃。通过在剧目中融合多种文化元素，开心麻花不仅丰富了剧目的文化内涵，也为观众带来了更加多元化的文化体验。

开心麻花通过对品牌IP的开发运营以及对城市文化等内容的创新融合，实现了文化资本向经济资本的转化。不仅是作品的演出销售，还有一系列具有独特文化内涵和纪念价值的剧目衍生周边产品。观众出于对剧目的喜爱和文化记忆的留存往往会去购买周边，这不仅进一步强化了品牌的影响力，形成了良好的品牌文化传播效应，还带来了直接的经济收益，将符号价值有效转化为经济资本。

六、社会空间：主体互动与意义生成

社会空间融合并超越了空间实践与空间表象，是产生各种社会关系的场所，也是人们进行社会实践后的产物。从开心麻花新演艺空间的生成角度来说，它的社会空间是以参与主体的社会互动和交往为纽带产生的，空间中人与人之间的互动以及人与空间的互动构成了其核心，也促进了空间意义的不断生产与再生产。

1.观演中的互动体验

开心麻花通过独特的空间设计和丰富的互动环节，让观众融入到剧情之中成为情节发展的推手之一，带来良好的互动体验。首先，开心麻花演艺空间注重场景的真实性和细节的打磨。如北京花花世界的“A66环境剧场”以沉浸式驻场演出为主，舞台设计穿插在观众席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方便观众近距离观看表演参与互动。互动式喜剧《偷心晚宴》将现场布置成复古宴会厅，长桌餐椅就是观众的座位，而且桌上会放置餐食酒水供顾客享用，仿佛不是来观看演出，而是真的来赴宴。并在演出过程中，观众会被随机选为配合剧情发展的“客串角色”，让演员和观众之间的互动更加自然和密切，创造出一种集视听享受与休闲社交为一体的全新文化娱乐体验。

在这种沉浸式观演和互动中，人们通过空间无距离地感知体验与互动实践，感受剧场演艺环境和文本传达的内涵，形成想象的空间景观。观众在与环境的协调互动中真正成为空间参与者，影响事件的发展与动向，创造出开放性的文本，在主体性的书写中实现对空间意义的延伸。

2.观众情感连接与传播

开心麻花通过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增强与观众之间的情感链接。线上通过官方网站和社交媒体平台吸引用户建立粉丝群，并定期发布演出信息、演员动态、幕后花絮等内容，吸引用户关注互动。线下会举办相关演出的见面会，邀请主创主演们与粉丝互动交流。如开心麻花音乐喜剧《隐婚男女》就曾在北京字里行间书店举办了两场分享会，讲述戏剧内涵，分享排练日常，并进行才艺展示和签名活动等。通过社群的建立将观众间的联系从演出现场延伸至日常生活，形成具有共同兴趣爱好的社交圈子，促成了社会成员之间的情感连接与社会关系拓展。

此外拍照打卡并通过社交媒体分享，使空间符号在网络上传播，并通过评论分享等不断传达出新的含义，实现对时空表征的“再生产”与“再流通”。如开心麻花喜剧《一墙之隔》在演出前会专门预留3分钟时间表演开场供观众拍照录像，演出结束后也可以与主演进行合照，便于之后在网络分享。在小红书、大众点评等平台上可以看到大量观众发布的打卡笔记和评论，在线上线下的实时互动交流中完成了象征性意义和价值的构建。

可见媒介技术的发展使人与城市空间的关系正在重塑，通过自拍、打卡、分享等行为，空间符号的生产与传播实现了从“我看”到“他看”的过程，人们对演艺空间的意义进行了添加，同时拓展了原有符号意义的解码空间，通过符号的视觉化和再语境化传播了新的意义，促成了符号的再生产。同时将线下体验交流互动延伸到虚拟网络空间中，形成一种新的空间感知、自我表达和身份建构的手段，并在这个过程中获得认同感和在场感，实现了情感连接与空间文化内容的传播。而剧场工作者包括创作者、表演者和管理运营者，也会根据消费者在社群或网络平台反馈的内容不断优化调整，使空间在多元主体互动中实现再生产。

七、总结

开心麻花在商业综合体中打造的演艺空间聚集体既是艺术观演的物质载体，也是城市中的人们进行文化消费、娱乐交往的公共空间场所。商业综合体开发商等合作方和开心麻花团队在物质空间和精神空间中打造出具有特色的演艺空间，吸引观众观看演出。观众通过自己的观演体验和打卡评价分享赋予空间独特的意义，形成社会空间。这些又会反馈给商业运营者和创作者，促使他们不断优化调整演艺新空间以满足观众需求，通过主体互动实现空间的生产与再生产。可见物质空间、精神空间和社会空间这三个维度相互关联作用，共同构成开心麻花演艺聚集体的空间生产机制。此外文化资本与商业资本相互嵌入、协同发展。开心麻花拥有丰富的文化价值内涵，其演艺剧场的入驻不仅提高了商业空间的利用率，还能吸引大量消费者，实现文化价值的商业引流和转化。商业资本则为演艺新空间的发展提供物质基础和运营保障，推动其文化创新与传播。双方通过“演艺 商业”的复合业态融合，实现文化价值与商业目标的共生发展。

在未来的发展中，演艺新空间也应积极顺应市场发展趋势和消费者需求，不断创新，突破现存的问题与挑战，通过业态融合、品牌合作等方式实现更加多元化、创新化的发展，丰富市民们的文化生活，推动城市文化经济的繁荣发展。

参考文献：

1. [1] 中国演出行业协会.2024年全国演出市场简报[EB/OL].(2025-1-17)[2025-14].https://mp.weixin.qq.com/s/FlzXN9eIQ-J-8kwSJ-3Agg.
2. [2] 刘春萍.文化消费能级再提升——上海演艺新空间发展趋势研究[J].艺术管理(中英文),2022(01):142-150.
3. [3] 赵万民,束方勇.空间消费视角下城市特色塑造的规划途径研究——以重庆为例[J].上海城市规划,2021(01):77-83.
4. [4] 崔泰齐.列斐伏尔空间生产理论的构建逻辑——基于《空间的生产》的考察[J].国外社会科学前沿,2024(08):26-41.
5. [5] [法]亨利·列斐伏尔.空间的生产[M],刘怀玉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21.
6. [6] 陈桂生,吴合庆.数字赋能乡村空间治理——基于空间生产理论的解释[J].云南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3,40(05):140-149.
7. [7] 张晶晶,王平.列斐伏尔空间“三元辩证法”理论探析[J].广东第二师范学院学报,2021,41(01):78-88.
8. [8] 王露瑶,田丰.策展和塑造：古着商店的空间生产与符号建构[J].中国青年研究,2022(03):95-104.